第566章 567.要學會感恩
「這裡是……哪?」赫莉從地板上爬起來,發現自己身處一間日式房間中。
房間很大,有三十多平米,是那種帶獨立衛生間的一居室,像酒店的豪華大床房一樣。
日式的榻榻米就在窗戶下方,可窗外卻漆黑一片,仿佛被黑色的窗紙貼住了一般,一點光亮都沒有。
另一側則是沙發,沙發的對方,還有一台壁掛電視。
那電視特別薄,而且很大,大到她張開雙臂,都抱不住。她從未見過這麼豪華的電視。
唯一的大門旁,衣櫃的旁邊,還有一台嵌入式的冰箱,表面還亮著燈,顯示著冰箱正在運行中。
赫莉難以置信地走過去,拉開冰箱門,瞬間,她的鼻子一酸,眼淚難以遏制地流了出來。
冰箱裡裝滿了汽水、果汁、巧克力、糖果、薯片等等零食。甚至還有一桶吃了一半都沒蓋上蓋子的花生醬。下層的冷凍室里,則擺滿了冰激凌。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然後,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探進桶里,挖了一點點花生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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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了片刻,她閉上眼睛,毅然決然地將手指塞進嘴裡。
瞬間,香氣瀰漫口腔,甜味衝擊著味蕾。
她如同一隻淚腺失控的貓,眼淚嘩啦啦往外淌。再也顧不上別的,將那桶花生醬拽了出來抱在懷裡,直接伸手進去,挖出一大把,拼命往嘴裡塞。
死亡兩年多了,她甚至都快忘記這些東西的存在了。現在突然再次見到這些東西,她甚至懷疑自己是在夢裡。
不,不是夢。這裡才是真正的天堂!
於是,當房門被打開,馬庫斯的腦袋小心翼翼探進來時,女孩已經吃得滿臉都是食物殘渣,飲料流了一身,癱坐在地上,打著飽嗝。
他鬆了口氣的同時,也有些無語:「真的?你真的已經16歲了嗎?」
已經膩得一口都吃不下去的女孩,鄙夷的目光停在他的胸前。
他低頭看著沾滿上衣的五顏六色的糖霜,老臉一紅,沒再說什麼,進屋將對方從地上拽了起來。
兩人進了洗手間,打開水龍頭。十幾秒後,水流就開始冒起熱氣。
他們不約而同地將手湊到水龍頭下方,感受著流水令人舒適的溫熱。
赫莉站在那,任憑馬庫斯用打濕的毛巾替她清理臉、脖子和手,又擦拭衣服。
「馬庫斯,咱們是在天堂嗎?」她忍不住問道。
「不,不是天堂,」對方回答,「天堂可沒有免費的酒店。」
女孩的視線跨過他,鎖定在浴缸處。
「我想洗個澡……」她用蚊子哼哼的音量說道。
「不行,現在還不行,」馬庫斯立刻否決道,「咱們要先搞清楚這裡是哪。」
見女孩一臉失落,他也有些心疼,連忙補充:「如果沒有危險,你可以在浴缸里睡一覺。」
兩人很快清理乾淨,離開了房間。
赫莉本想在門上做個記號,但馬庫斯告訴她,這裡的房間多得數不過來,每個房間的冰箱裡都裝滿了食物。
他之前甚至看到了豪華總統套房。唯一的遺憾,就是電視裡沒有頻道。
聽到這話,赫莉更加期待了。
在走廊中走了一會兒,她就意識到馬庫斯為什麼一定要先搞清楚這裡是哪裡了。
這條走廊,根本沒有盡頭!
他們走過單側十個房門的距離後,就遇到了一個十字路口。選任何一個方向走下去,又會遇到一個新的十字路口。
無窮無盡。
這裡自然不會是真的酒店了。
但也並非毫無變化。雖然十字路口無窮無盡,但房間是不一樣的。
例如有個路口,左右兩側各只有一個房門。他們本以為裡面會是什麼重要的地方,就打開一扇門,小心翼翼地探了進去。
然後,他們就發現,自己進入了一間足有四層高的豪華大別墅!別墅內部甚至還裝有兩台電梯!
唯一遺憾的是,這棟別墅,門窗外的景色同樣是虛假的,而且打不開。
兩人驚嘆著,沒有久留,很快就出去了。不同的是,這一次,赫莉懷中抱了個維尼熊娃娃。
兩人又探索了好一會兒,在一個十字路口處,就聽到左側傳來異響。
他們對視一眼,沒有發出聲音,而是小心翼翼地探了過去。
響動來自某個沒有關門的房間,似乎有人在砸什麼東西。
馬庫斯示意赫莉離遠一些,他自己藏在門旁,小心翼翼地探頭察看。
然後,毫無預兆地,他就和那個佝僂的矮小藍惡魔,來了個四目相對。
兩人似乎都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對方,一時都愣住了。
賴率先反應過來,嘴角勾起一絲殺氣十足的獰笑。這一笑,就給男人嚇醒了。
「跑!」他大吼一聲,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探身握住門把手,使勁將房間門關上,才轉身抄起女孩的手,撒丫子狂奔。
衝過來的賴,沒想到對方竟然還有心思關門,一時不防,沒剎住整個人都撞在了門上,發出一聲巨響。
等他拉開房門衝出去時,卻愣住了。
此刻的走廊,與之前已經截然不同了。
之前這條走廊和兩側的房間,都是地中海風格的。現在卻變成了新中式風格。
當然,他並不知道什麼是地中海風,什麼又是新中式。
而走廊兩側,哪裡還有什麼人影?前後兩三秒的工夫,那兩個人類的速度不可能這麼快。
唯一的可能,就是這個地方有問題。
但賴一時又想不明白,這個地方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沒有急著去追那兩個人類,而是站在原地,思忖片刻。
然後,他扭頭試著重新將自己走出的房間門關上,等待片刻後,又打開。
這一次,他的眼睛都直了:裡面,已經是一個截然不同的房間了!
『這個地方,是活的!』
一瞬間,賴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自己的尾椎骨一路上躥。
只是短短几十秒的工夫,他就徹底沒了去找那幾個人類的心思了。
現在的他,只想找辦法離開這個詭異的地方,回到自己靈魂世界,回到自己的先鋒軍中。
但沒走兩步,他就感覺到了什麼。
緩緩回身,就看到,那個之前一直挾持著自己手下的人類,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十幾米開外,平靜地看著他。
這個地方,肯定和這個人類脫不開干係。對方很可能就是傳說中那些擁有特殊能力的吸血鬼獵人。
雖然他並不明白,吸血鬼獵人的靈魂,為什麼也跑到靈魂世界了。但他清楚,擊敗對方,是離開這裡的最佳途徑。
他緊緊握住手中的拐杖,瞪大雙眼,死死盯著那個人類。
對方似乎若有所感,竟直接從他面前消失了!
同一瞬間,危機襲來,他本能地放棄用念力捕獲對方,而是選擇保護自己。
「鏘!」一聲金鳴從身後傳來,是對方的武器砍在了他的念力屏障上。那人類竟不知如何跑到他身後了。
念力爆發,將對方狠狠砸了出去,使兩人重新拉開距離後,他才轉過身,再次對對方施展念動力。
但下一刻,他眼前一陣模糊,視線被什麼東西擋了一下。
視線的模糊來得快,去得也快。但等他視線恢復時,人類已經衝到他面前。
「破道之六·擂錘!」人類空空如也的左手,竟然就在他面前,化為一柄巨大的錘子,狠狠砸在他的念力屏障上。
巨大的力道,將他連人帶屏障,整個砸飛出去。
與其他同胞不同,賴並不以身體素質見長。摔出去數米的他,砸在鬆軟的地攤上,一時頭暈目眩。
但本能依舊讓他努力維持著念動力屏障。
被摔得七葷八素的他,眼冒金星,一時什麼都看不清。但他分明感覺到,敵人已經來到面前。
緊接著,那巨錘就一下下,砸在他的屏障上。每一次撞擊,都會爆發出巨大的響聲。
那聲音近在咫尺,震得他直犯噁心。
被硬生生砸了十多下,他才勉強恢復視力。仍顯昏暗的視線中,他勉強鎖定對方,用念力將對方推了出去。
死死攥著手中的拐杖,勉強起身的他,整個人都靠在牆壁上,倚靠著牆壁的支撐,才將將站穩。
他已經萌生懼意了。雖然不明白,這個人類為什麼會這麼古怪,而且能比他強這麼多,但他很清楚,繼續糾纏下去,對自己不會有任何好處。
他將念動力屏障放大、前移,徹底堵住整條走廊,不再給對方靠近自己的機會。
自然,他也無法再攻擊對方。
然後,他就看著對方再次消失,在「嘭」的一聲巨響後,重新出現,並捂著額頭,一屁股坐在屏障外的地毯上。
這近乎樂子的一幕,終於讓他驚怒之餘,多少也好受了一些。
他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不再理會對方,繼續死死盯著對方,維持著屏障,緩步後撤。
那人類察覺到他的意圖,揉著通紅的額頭起身,又錘了屏障幾下。
似乎是發現無法打破屏障,對方的左手,很快就變回正常模樣,仿佛是放棄了一般。
似乎是發現無法打破屏障,對方的左手,很快就變回正常模樣,仿佛是放棄了一般。
見狀,他也微微鬆了口氣。
他繼續後撤,來到一個十字路口,隨便選了個方向。與此同時,他就看到那個人類,竟然往反方向走了兩步,找了個房間,打開房門。
臨進去前,對方竟然還探頭朝他擺了擺手,仿佛是在與他告別。
雖然不明白對方要做什麼,但他很清楚自己此刻該做什麼。
對方關上房門的瞬間,他也不再猶豫,扭頭撒丫子就跑。
才跑出幾米,他前方的一個房門竟直接打開,然後,一個腦袋探了出來,見到他後,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是那個人類!
賴的腦子嗡一聲炸響了。他一個急剎,踉蹌著停住腳步,毫不猶豫地豎起念力屏障,小心翼翼地與對方對峙。
他自己都沒意識到,剛才那麼好的機會,他竟然絲毫沒動過攻擊對方的念頭。
但他已經意識到了,這裡是對方的主場,沒有對方的同意,他很難安全離開。
「我們可以談談,」從見面到現在,如果不是為了救一下同胞,甚至都不願和人類說話的他,終於不甘地開口了,「我們都很清楚,我拿你沒辦法,但你也傷不到我。」
「這麼耗著,對我們雙方都沒有好處。而且,外面有我的七千同胞,你要如何應對?」
喬木從房間中走出來,關上房門,毫不在意自己暴露在對方視線中,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我可以承諾,我的人不再對你們出手。將我的同胞還給我,我們就撤兵。如何?」
喬木仔細想了想,問:「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入侵人間?」
賴愣了一下,反問:「這與你有什麼關係?你已經死了,人間的事情,已經與你無關了。」
喬木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仿佛在說:你不回答,咱們就這麼耗著。
自然之子沉默片刻,才說:「我們還沒有具體計劃。指揮部認為,人類的武器對我們是個巨大的威脅。所以我們希望能夠畢其功於一役,最好在第一輪攻勢中,就一鼓作氣,摧毀整個人類社會。」
一波帶走六十億人類?聽到這個計劃,他忍不住咋舌。
要做到這一點,他們的規模至少也得上億吧?
「你們現在有多少人?」他又問。
「三萬。」
「三萬?」這麼少?他有些不信。
賴想了想,才解釋:「生命之樹的孕育期至少是半年,養分不足的話,需要更久。」
喬木聞言恍然:難怪了。他們種樹到現在,撐死了也就八個月。八個月時間,從幾百增長到三萬,已經相當恐怖了。
「指揮官的數量有多少?」
「包括我在內,一共九位。」
「九人?你手裡就有一萬人?其他人呢?」
「指揮官不是指揮戰鬥,而是指揮族人之意。我們九人各司其職,並非都要指揮族人投入戰鬥,」賴說起自家的事,一臉驕傲,「未來有需要的話,我們還能創造更多指揮官。」
原來如此,自己一開始是被名稱誤導了,誤以為對方的數量會非常驚人。
「創造?」喬木敏銳地察覺到了對方措辭的異常,「我以為指揮官是那個自然意志任命的呢。」
這一次,賴不再說話了,而且臉色很難看。
他見狀,心中瞭然:上層編造一些「善意的」謊言,提升基層士氣,這種操作,就連這群自然之子也未能免俗。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人間待久了,被人類帶壞了。
「我不會再說了,如果你拒絕我的提議,那咱們之間,只能不死不休!」
賴的語氣很堅決,喬木一時也不知道對方是真的下定決心,還是單純地掙扎一下。
不過他也不在意,只是指了指對方手裡那根歪歪扭扭的「拐杖」:「反正你也不用,留下那東西,我就送你出去。」
賴的表情,立刻變得無比難看。
從頭到尾,他都沒見對方用過那根拐杖。哪怕是被他捶得七葷八素,對方也是撐著牆起身。
但即便被他打飛,對方也一直死死攥著拐杖不鬆手。
注意到了這一點,他自然會對那東西產生興趣。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轟在身上,喬木整個人都被直接嵌進了牆裡。
賴卻沒有繼續攻擊,而是轉身撒丫子就跑。
在牆裡疼得齜牙咧嘴的喬木,看到這一幕,對這傢伙徹底失去了興趣。
這種廢物,弄死了,自然之子們反而該感謝他。
他把自己從撞得凹陷的牆裡<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抽出沒了刀刃的斬魄刀,輕輕一挑。
即將拐過路口,從他視線中消失的賴,突然慘叫一聲,整隻緊緊攥著拐杖的右手,就被齊腕斬斷了。
完全不理解對方是如何做到的賴,不敢多想,更不敢停留,立刻彎腰去抓掉在地上的拐杖。
還沒觸碰到拐杖,他就眼睜睜地看著,閃著寒光的鋒利刀刃憑空出現,斬向他的左手。
目眥欲裂之下,他拼命想要躲開,卻還是慢了一步。
最終,左手的半個手掌,連帶四根手指,也被砍了下來。
知道自己再無活路,賴也不再逃跑,一屁股坐在鬆軟的地攤上,扭頭紅著雙眼,死死盯著向自己走來的喬木。
念力發出,這一次,喬木卻沒被擊飛,只是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變弱了?」他一邊緩步向對方走去,一邊故作疑惑地問,「是疼的,還是拿不起拐杖的緣故?」
「你們所有人,都會淪為自然的養料!」賴惡狠狠地尖聲詛咒,「這個世界,是屬於我們的!」
喬木來到他面前,沉默片刻,突然出刀。
寒光閃過,賴並沒有死,卻捂著眼睛,發出悽厲的哀嚎。
見鮮血從對方指縫間湧出,喬木才緩緩說道:「世界就是世界,誰都不屬於。我們所有人,都屬於這個世界。我以為你們至少會明白這個道理。」
他失望地搖了搖頭:「比起滅霸,你們差遠了。」
說完,他緩緩舉刀,重重揮下。
失去半隻腳掌的賴,叫聲更加悽慘了。
喬木避開噴涌的深藍色鮮血,一臉嫌棄:「你就不能不流血嗎?鳴女肯定要埋怨我了。」
等待片刻,在對方的聲音小了一些後,他又是一刀,將剩下的半隻腳掌,也砍掉了。
哀嚎聲再起。
「就是這樣,不要停,」他點了點頭,仿佛很滿意,「沒多少刀的,畢竟你這麼瘦小。」
緊接著,一刀下去,半條小臂應聲而斷。
「比起被你們抓走的那些靈魂,你已經很幸運了,要學會感恩,知道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