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553.來薅羊毛的

  第二天清晨,喬木一覺醒來,屋裡、床上,就只剩下他一人了。

  仿佛昨晚發生的一切都只是半睡半醒之間,一場足以以假亂真的夢。

  不過他還是從雪白的枕頭上,挑起了幾根長發。

  摘頭髮的時候,恰巧看到枕頭與床頭間,隱約有一抹嫣紅。

  他伸手過去,從縫隙中抽出一塊布料,展開一看,是一條低腰無痕三角褲,紅艷似火,整個攤開,還沒有他的手掌大。

  貼在手上,絲滑的感覺,也讓他明白了昨晚剛一開始,遮住他眼睛的是什麼。

  觀月在這裡住了三個月。當初入住時說得好聽,結果真住下來,尤其是最近這一個多月,穿得說不上多保守,經常露著肚皮晃著大腿滿屋走動,但也不會給他占更多便宜了。

  至少小衣的選擇上,都很保守。這種小衣,他還是第一次見。

  應該是早晨偷跑的時候不敢發出太大動靜,就沒找著,現在便宜了他。

  

  可惜沒親眼見對方穿著時的模樣。

  他突然就生出個惡作劇的念頭,有些不想還給對方了。以後還能乘其不備拿出來逗一逗她。

  但又一想,私藏女孩貼身衣物,這似乎有些……變態?

  要是確定了關係,也無所謂。

  但昨晚那麼兩齣,到現在他也沒搞明白他們之間現在到底算什麼關係。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友達以上,戀人未滿?

  他拿著東西出去,想還給女孩的同時調侃兩句,試探一下,卻發現對方早就不在了,房子裡只有他自己。

  他看了看大門上面掛著的鐘,才六點半,這麼早出去不知是做什麼;或者是什麼都不做,就單純躲他一下。

  不過女孩的房門這次沒再關上。

  他大大方方走進去,將東西放在床上,四下打量著。

  女孩住得很乾淨整潔,房間表面上的東西並不多,都收納起來了。

  如果不看床上疊得略顯敷衍的被子和床頭的充電器,以及房間中女孩那特有的淡淡清香,他甚至都不確定這屋子裡是否有人在住。

  洗漱過後,他又等了一會兒,發現女孩依舊沒有要回來的意思,乾脆換好衣服直接出門了。

  出門時,他又給對方發了條飛信,只有五個字:「我先出門了」。

  本意是想著對方如果是在躲自己,就可以回來了。

  但不知為什麼,發出去之後,竟有一種丈夫出門時和妻子打招呼的感覺。


  怪怪的。

  出來得太早,他一時也沒事可做,乾脆也不開車,在小區門口隨便上了輛公交車,漫無目的地坐在車上,看著金光籠罩下,剛剛甦醒的城市。

  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路上的車輛也漸漸多了起來。所有人都在為自己的生活而奔走,他這個大閒人,反而有些格格不入。

  這讓他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前世的自己,也曾是他們中的一員。

  首都的早高峰相當恐怖,開車上班約等於給自己找不痛快。

  所以即使他差一步就邁進年薪百萬俱樂部,這個時間點,依然要汗流浹背地擠地鐵。

  很多外地人和初到北京的人,都認為在北京,只有最底層的社畜才會坐地鐵。

  但事實上,你永遠不知道早高峰時和你緊緊擠在一起、不小心踩你一腳、穿著普通頭髮稀疏的中年大叔,身價的首位數字後面跟著幾個零。

  首都早高峰的地鐵,是真正的眾生平等。

  前世他最大的夢想就是財務自由後,睡到自然醒。偶爾早起一會兒,去地鐵站以旁觀者的身份欣賞早高峰的壯觀景象。

  看膩了之後一甩頭揚長而去,吃個早茶,再悠閒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現在,他的夢想似乎以另一種方式提前實現了,他卻反而有些心慌,仿佛自己被整個世界排擠。

  他甚至生出了之後乖乖去公司坐班,朝九晚五的念頭。

  然後,他毫不猶豫地將這個念頭直接掐死。

  他換了兩次公交,硬是跑到了不知哪裡的城鄉結合部,磨蹭到九點商場開門,又打了輛車直奔商場。

  此時正是堵車最狠的時間。等他抵達商場時,已經是十點了。

  樂作雲都準時抵達了。

  「我就給自己點了一杯,給你點估計你也不敢喝,你自己點吧。」

  喬木晃了晃手裡的冰牛奶,示意自己就喝這個了。

  原本懷抱菜單要上來服務的店員,立刻停下腳步,撇了撇嘴,轉身回了櫃檯。

  原本懷抱菜單要上來服務的店員,立刻停下腳步,撇了撇嘴,轉身回了櫃檯。

  樂作雲一臉壞笑,一面朝喬木使眼色,一面朝服務員的背影努嘴。

  「你這麼早來人家店裡,也麼也得消費吧?畢竟都講究個開門紅。」

  「不是有你嗎?」喬木不甚在意地胡說八道,絲毫不在意服務員聽見是什麼感想,「我這是教給她,世事不如意十有八九。」


  他要睡午覺,自然不可能早晨十點喝咖啡。

  「我現在確定,你成不了我的同類了,」對方搖頭,「像你這種不要臉的人,怎麼可能會出現心理問題?」

  「你沒告訴我,鄭佳雯也是心理異常者。」

  「全告訴你了,還麻煩你幹嘛?」對方笑了笑,「再說了,啥都跟你說了,我還怎麼判斷你是不是在編瞎話唬我?」

  喬木也懶得和他掰扯,就把他見到鄭佳雯後的種種都說了出來。

  事無巨細,甚至包括鄭佳雯對樂作雲目的的推測。

  除了鄭佳雯與他的交易他沒說。

  樂作雲聽得很仔細,從頭到尾沒有插嘴。直到喬木全部說完,他也沒表態,反而問:「你是怎麼找到她的?」

  「這個要另收費。」他毫不客氣地拒絕。

  對方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

  這相當於承認了鄭佳雯的猜測,他確實打算逃到項目世界裡。

  「你答應我的事呢?」他問道。

  「放心,以後咱們還要合作,我不會食言的,」對方想了想,「就近期吧,解決了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喬木立刻反對:「提前通知我,我要知道你的計劃,而且我要儘可能從旁監督。」

  見對方皺眉,他繼續道:「就你那天早晨的表現,你不會覺得我能信任你的做事風格吧?我不盯著你,鬼知道你會不會捅個大簍子把我也坑進去。」

  對方想了想,覺得這個要求也合理,就答應下來了。

  不過對方還有別的要求:「你會繼續去見鄭佳雯,對吧?」

  「見她?為什麼?」他故作不解。

  「嘿,」樂作雲笑了笑,「你知道她是心理異常者,而且她現在也擺脫腦幹晶片的束縛了,你會放過這個機會?」

  見他沉默,對方得意道:「她知道的比我還多,畢竟她都P8的,而且交際廣泛。你可要抓住這個機會啊。」

  「你想要什麼?」他問道。

  「很簡單,還像這次一樣。你們之間發生的一切,我能知道的,都要知道。」

  看來他還是不放心,還要多評估一些。

  「我要鄭虎城的命。」

  「鄭虎城?」

  「鄭佳雯的父親。」

  樂作雲愣了愣,笑了:「果然,我就知道……」

  又想了想,問道:「你這麼告訴我,不怕我抓你把柄?」


  「那你就自己想辦法融入劇情世界吧。」他很平靜,似乎完全不在意對方的恐嚇。

  跟這種人合作,一點風險都不擔是不可能的。關鍵還是要互相握住對方的把柄,維持一個平衡。

  「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他從兜里掏出一張紙。

  「喂,過分了啊?」樂作雲皺著眉頭,「我怎麼感覺你是來薅羊毛的?」

  「一個小忙,招個人而已。」他將紙遞過去。

  「找人算小忙?」對方一臉誇張的表情,「哥們兒,我是外部項目事業部的,不是天網管理中心的。」

  天網,自然就是那套將遍布國內的交通與治安監控聯網運行的安全網絡。

  去年的全國城鎮覆蓋率已經達到60%。這個世界沒有經濟危機,所以目前還在穩步推進,不斷疊代。

  隨著廣角高清監控與實時人臉識別技術的成熟,這套網絡在打擊犯罪方面取得了驚人的成果。一經廣泛宣傳,這兩年甚至導致惡性罪案數量大幅降低。

  唯一的問題就是對人民隱私的侵犯,這幾年來一直飽受詬病,每年都要爆出不少醜聞。

  例如公職人員懷疑妻子出軌,擅自調用天網進行實時監控,還把妻子和客戶在臨街咖啡廳見面的畫面拷貝下來,當做證據。

  加強公眾隱私管控的呼聲也不絕於耳,甚至越來越高。

  不過天網管理中心?

  「真的有這個部門?」喬木好奇。他看了新聞,一直認為天網都是按屬地劃分,各地公安系統自管呢。

  「不知道,我瞎編的。沒有最好,我托關係調監控也方便。」

  對方的話讓他一陣無語。

  對方接過那張紙,看著上面的名字,愣了一下:「日本人?」

  「勸銀商貿的,聽說過嗎?」喬木故作輕鬆道。

  但樂作雲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對方將紙倒扣在桌子上,冷冷看向他:「你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嗎?」

  「海上青鳥號,我很清楚。」

  日本勸銀商貿,觀月的前東家。因部分員工通過《大航海時代》項目向現實世界走私強化能力,被喬木舉報後,上千名員工直接被一鍋端了。

  而那些疑似非法購買了強化能力的人物,則被聚集到豪華遊輪海上青鳥號,在公海上偽裝成了海難,連自己帶家人,無論老幼婦孺,無一人生還。

  這件事情在行內並不轟動,甚至絕大多數人都不知情。

  因為知情的,絕對不敢往外傳。


  公司也只報導了勸銀商貿被除名,相關員工被新起點、埃弗雷特和俄技集團共同負責採取了「最高級別緊急措施」。

  大部分人,都認為這個指的是所有人緊急清除記憶,進行安置。

  沒幾個人會把海上青鳥號事故與這則新聞聯繫在一起。就算有所懷疑,在無人討論的情況下,也會很快置之腦後。

  樂作雲仔細打量著他,似乎在判斷他是不是在詐自己。

  「這件事就是你們負責的,」在他開口回絕或試探前,喬木篤定說道,「你能幫上忙。」

  對方眉毛一揚:「馮工告訴你的?」

  但說完,他立刻自我否定:「不,你們之間沒交情。你還認識其他人?」

  兩天時間,這傢伙竟然查出他和馮碩之間沒交情了。這傢伙看來也是個行動派。

  「我認識的人很多,想認識我的人也不少。總有人願意向我透露、暗示些什麼。」他說得似是而非,非常含混。

  對方卻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他的說法。

  畢竟,誰也不會放棄和超級劇情交好的機會。哪怕不圖上進,只是圖個虛榮心,甚至滿足一下好奇心。

  當然沒有同事向喬木透露這種事情,他這麼說是為了掩護觀月。

  樂作雲自己是這種人,才會下意識覺得和他一樣嘴巴不牢、私心極重、不計後果的人還有很多。

  他這次對對方提這件事,是因為在當初針對和胡磊的調查會結尾,風控部柯經理就說過,他這個舉報把他們整個部門折騰得死去活來的。

  那時,他並不明白對方為什麼會這麼說。

  直到這次,他知曉了心理異常者和風控部之間存在某種隱秘的管理關係。

  他突然意識到,那個「最高級別緊急措施」,會不會就是由風控部,指派這群心理異常者,來具體執行的?

  否則他很難想像,正常的戰鬥類調查員,會接受這種委託。

  如果他們真的是具體執行人,那通緝令也很可能是他們發的,至少是過他們的手。

  「我對那事兒沒興趣,當初也是好奇,嘴欠地打聽了一下,」他指了指被對方壓在手下面的紙,「這幾個人,欠我的債,挺值錢的,我得試試看能不能要回來。」

  聽到純粹是巧合,喬木並不是真的要打聽勸銀商貿的內情,樂作雲的表情也稍微緩和下來。

  「你要不回來,」對方搖頭道,「這群人你就當他們已經死了,想都別想。」

  這群人已經死了,現在還活著的,是取代了他們身份的仿生人。至少觀月是這麼判斷的。


  樂作雲是不知道此事,還是知道了不能說,他就不清楚了。

  喬木故作猶豫,沉吟許久才說道:「能幫我打聽一下嗎?成功的話,我可以分你兩成。」

  「才兩成?」對方眉毛一揚,仿佛在說我怎麼不知道你這麼摳門,又笑道,「很值錢嗎?」

  「那是我晉P9計劃的核心,」他雙手一攤,「所以才拖到現在。」

  見對方驚愕,他聳了聳肩:「如果不行,我就需要重新謀劃了,既費時間又費精力,會拖很久。所以我想搶救一下。」

  這話是為了告訴對方:成不了的話,他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要全力衝擊P9,沒工夫管對方的事兒了。

  顯而易見的事實是,當一個人全力衝擊P9這個級別時,他自然不可能分出寶貴的時間和精力,去摻和別人的閒事。

  而樂作雲顯然既沒有能力也沒有立場,讓他放下P9的事兒,先忙亂自己的逃亡大計,和噁心王宗江的共同事業。

  果然,這傢伙上鉤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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