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504.背叛

  「你不該出現在這裡,兄長。泄密的根源依舊不明,就連聖地亞哥都……這裡肯定早就暴露在敵人的視野之中了。」

  這已經是凱厄斯不知道第多少次勸說阿羅了,但後者顯然不為所動。

  「如果連你的指揮部都暴露了,那我的居所呢?」他渾不在意地笑問,「放心吧,我的兄弟,此時此刻,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地方,比你的身邊更安全了。」

  凱厄斯自然知道這只是對方安撫他的場面話。但對方有一點說得沒錯:在既沒有找到泄密渠道,又沒能鎖定那群藍皮位置的當下,這個世界上,哪裡還有安全的地方?

  他們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那三百多的藍皮,是如何在十幾天之內,穿越1500公里的直線距離,縱跨整個美國,從賓夕法尼亞,突然現身佛羅里達的?

  兩人匯合後,冷靜下來就發現,他們面臨的局勢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嚴峻。

  雖然他們的兵力明顯處於劣勢,但損失的大多都是底層衛兵,真正的家族骨幹——那些擁有超能力的中高層衛兵,損失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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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意味著,危急關頭,他們完全可以大規模襲擊人類,來大量轉化新生兒。

  之前不這麼做,是因為他們擔心惹怒美國政府。可一旦到了危急存亡的時刻,誰還顧得上美國政府的態度?先打贏這一仗再說吧。

  另一方面,六家聯軍也存在嚴重的內部不和問題,哪怕上層想要精誠合作,也架不住中下層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甚至公開火併。

  幾千年來,七大家族之間,中下層積累的矛盾恩怨,可比他們高層激烈多了。

  畢竟高層需要將利益糾葛,偽裝成情感恩怨與道德紛爭,來驅使中下層的吸血鬼去為他們火中取栗。

  那支三百多人、訓練有素的「自然之子」軍隊,雖然對沃爾圖里家族是個重大威脅,但目前來看,對方並未和聯軍合流,雙方甚至都沒有任何接觸的跡象。

  所以忽略這支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軍隊,沃爾圖里實際上還掌握著戰場主動權。

  只是沒有了聖地亞哥那支預備隊,凱厄斯的戰術手段受到了嚴重的制約而已。不過這也只是這幾天,等馬庫斯到了,他們立刻就能迸發出更強的戰鬥力。

  「真正的麻煩,還是那些藍皮,」凱厄斯眉頭緊鎖,「一旦他們突然出現在決戰戰場上……」

  他沒有說完,但阿羅也無需他說完。

  「即使馬庫斯加入也不行嗎?」阿羅問道。

  過去幾千年,一直都是凱厄斯在負責軍事指揮,他早就生疏了,所以很多具體問題,都需要對方解答。


  這導致他絕不敢讓凱厄斯出任何意外。沒了這位優秀的指揮官,他都不知道該如何重振家族,如何戰勝其他六家。

  這也是他一定要來到對方身邊的主要原因之一。

  這種久違的「缺乏安全感和掌控感」的感覺,時時刻刻都在提醒他的弱小,讓他難受極了。

  「我不知道,這要看對方指揮官的能力。」凱厄斯誠實說道。

  一個指揮官,竟然寄希望於敵人指揮官的無能,這本身就很說明問題了。

  「就算能贏,也會慘勝,讓我們根本沒有能力乘勝追擊,去清剿那些叛徒的大本營,」凱厄斯繼續說道,「除了勝利,我們將一無所有,甚至徹底淪為人類的附庸和工具。」

  「那樣的勝利,還有什麼價值?」

  數千年來,凱厄斯毫不動搖地堅定支持阿羅,唯一的原因,就是他相信,對方能帶領他,屹立於世界之巔。

  野心,是他的唯一驅動力。所以,他絕對無法容忍預想中那樣的「勝利」,他必須用手上有限的資源,策劃出一場巧妙的、精彩的、出人意料的勝利。

  但聽了他的話後,阿羅想的,卻與他截然不同:

  如果一場戰爭無論勝敗,都註定無法獲利,那為什麼還要打下去?

  他的指頭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陷入沉思。一旁的凱厄斯很了解他的習慣,也安靜下來,不打攪他的思考。

  幾分鐘後,敲擊戛然而止。

  「我的兄弟,我需要你發動一場攻勢,」阿羅目光炯炯地看向對方,「它必須給敵人造成巨大的傷亡,讓敵人產生切膚之痛;它還要足夠安全,不能給潛在的敵人可乘之機。你能做到嗎?」

  「那樣的話……我們的傷亡也將無法控制,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我們都可能會失去進攻能力……」凱厄斯邊琢磨邊說,突然就愣住了。

  他想到一種可能性,隨後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兄長:「你想……和談?」

  「當然,」阿羅承認,「你都說了,這場戰爭,毫無價值。」

  「聽著,我的兄弟,」他起身來到凱厄斯面前,雙手按住對方的肩膀,「我們有著無盡的生命,我們有著無盡的機會。所以,我們從不需要孤注一擲。我們需要的,只有耐心與恆心,僅此而已!」

  ……

  凱厄斯的指揮才能是毋庸置疑的。他僅用了兩天時間,就通過一連串眼花繚亂的戰術調整,將敵人調動起來,硬是在對方一萬個不情願的情況下,強行製造出決戰的局勢。

  這讓六家聯軍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猶豫之中。


  他們根本沒做好和沃爾圖里家族決戰的準備,無論是軍事上的,還是心理上的。

  凱厄斯能判斷出決戰的結局必然是慘勝慘敗,他們自然也能。凱厄斯不喜歡這個結局,他們同樣不喜歡。

  但他們沒得選。

  馬庫斯已經抵達美國的消息,自然瞞不住他們。

  雖然他們惱恨於卡萊爾的謊言,甚至恨不得立刻飛到歐洲,將那個用一個謊言把他們逼入此等境地的小人千刀萬剮。但他們也明白,必須在馬庫斯與凱厄斯合流之前,給對方迎頭痛擊。

  於是,雙方為了各自的訴求,不得不打一場雙方都不願意打的決戰。

  兩次世界大戰用幾千萬條性命教會了人類一個道理:戰爭不可控。一切試圖控制戰爭烈度與走向的行為,最終一定會失敗。

  現在,輪到吸血鬼們補課了。

  雙方在佛羅里達深夜的郊野,展開了一場不留任何退路的野戰。

  戰鬥只持續了不到半小時,雙方就不得不派出此刻能拿得出手的全部力量。

  當局勢徹底失控後,凱厄斯就承受了他此生從未承受過的巨大壓力。幸運的是,「自然之子」沒有出現,沃爾圖裡的軍隊,並未崩潰。

  這一戰自然沒能分出勝負。雖然第一線激戰的吸血鬼們,沒辦法實時統計傷亡數字,但他們卻有著對戰場局勢最直觀的感受。

  當傷亡達到某個臨界點時,雙方最前線犬牙交錯的戰士們,就開始默契地收手,甚至停手,然後與身邊的隊友結成一個個相互掩護的小組,嘗試後撤,嘗試脫離戰線。

  這同樣不是指揮官們能夠控制的,或者說,看到這一幕,指揮官們反而鬆了口氣。

  隨著一條條命令下達,雙方已經基本涇渭分明的戰線,開始徹底分離。

  這場總兵力超過一千的大決戰,在減員超過三成後,就這麼草草收場了。

  戰鬥結束後,交戰雙方沒有再試圖進行什麼布局,而是默契地大步後撤,硬生生拉開了兩百公里的空檔,分別開始休整。

  這場戰鬥的慘烈,把六大家族嚇到了,同樣也讓凱厄斯心痛不已。

  阿羅卻很平靜。凱厄斯珍惜那些中高級衛兵,他不一樣。他很清楚,那些手下和最普通的低級衛兵沒有任何本質區別,不過是更稀有的消耗品罷了。

  接下來,他將正式與人類政權進行合作。這種合作之下,他收集超能力人類、轉化超能力吸血鬼的速度,將是過去的成百上千倍。

  他一點都不覺得心疼。

  他第一時間就向那六位「老友」傳達了談判的意願——七大家族共存了上千年,早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他甚至還想邀請美國人參與談判,成為——按人類的話,應該叫——觀察員。

  反正無論他怎麼做,美國人一定期望能夠同時接觸他們七家,甚至其他小家族。他已經沒有能力阻止了,不如讓一切都攤在陽光下,大大方方地談。

  也能避免美國人左右矇騙,吃兩頭。

  「大人,」一個吸血鬼出現在門口,彎著腰恭敬匯報,「切爾西大人回來了。」

  阿羅眼前一亮,立刻起身:「讓他們進來。」

  「等等,」凱厄斯突然插嘴,「先讓切爾西自己進來。」

  阿羅看了他一眼,最終也沒有反對。

  很快,一個身披純黑色披風的女人走了進來。

  「啊,我的女孩。」阿羅笑著上前,和對方擁抱。

  切爾西,可以說是他最大的依仗。某種程度上,對方的重要性,甚至超過凱厄斯與馬庫斯。

  她的能力,能夠篡改除愛情外,一切人與人之間的情感。

  沃爾圖里家族半數以上的高階衛兵,和相當一部分中階衛兵,都是依靠切爾西的能力拉攏過來的。

  可以說,沒有切爾西,沃爾圖里家族,最多只是七大家族之一,絕不會成為吸血鬼世界的統治家族。

  「你的成果如何,那些『獵人』可靠嗎?」阿羅迫不及待地問道。

  他有了一個新想法:帶這些域外之人去參加和談。

  邁阿密一戰,七位族長並未親臨前線,也沒有見過那七人。

  他可以不帶勒娜特之外的任何高階衛兵,以展現自己的誠意,迷惑對手。

  只要偽裝得當的話,憑藉那七人以一敵幾十的能力,他完全可以來一場完美的斬首行動。

  「沒問題,」切爾西點頭道,「他們的性格很桀驁,很難駕馭,但對家族的感情毋庸置疑。」

  阿羅大喜過望。

  不服從命令?那不是問題。幾千年來,他見過太多刺頭了,怎麼說服、駕馭對方,他早就輕車熟路。

  「快讓他們進來,讓我認識一下我新的家人!」他迫不及待道。

  很快,伴隨著嘈雜的腳步聲,一群人魚貫而入。

  從容貌特徵來看,他們有白人、黑人、黃種人,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徵:鮮紅的瞳孔。

  這七個「域外之人」,七名來自各個執行機構的調查員,全都被轉化成吸血鬼了!

  阿羅露出了發自內心的微笑,張開雙臂,正要說出歡迎的開場白,卻被其中一人搶先了。


  「他就是阿羅?」他說著,看向旁邊那位,「這個是……凱厄斯?你可沒說他是獨臂。」

  「我也是剛知道的。」切爾西冷漠說道。

  那位新生兒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下一秒,凱厄斯直直擋在了阿羅身前,他的胸口,則被三隻手同時洞穿。

  「快跑,阿羅!」凱厄斯不顧自己的傷勢,頭也不回地嘶聲吼道。

  脫離戰場數千年的阿羅,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一時竟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呆呆站在那裡。

  凱厄斯使勁一個轉身,竟然任憑那三隻手在自己身體上扯出一片巨大的豁口。

  擺脫三隻手後,他猛地一撞,將另一個沖向阿羅的新生兒撞飛,隨後藉助反作用力,將另一人撲倒。

  「走啊!!!」

  撕心裂肺的一聲,喚醒了阿羅。

  就在同時,勒娜特也一個閃身,擋在阿羅面前。原本沖向阿羅的幾人,全都停下腳步,呆在那裡了,一臉的無所適從。

  他們立刻反應過來,這就是切爾西向他們透露的,勒娜特的能力:讓人忘記自己的目的。

  此刻的他們,陷入了一種奇怪的狀態:他們很清楚自己中了能力,也能看到躲在對方身後的阿羅,但就是想不起自己的目的,就是想不到自己應該對阿羅出手。

  但下一刻,切爾西閃身來到勒娜特身旁,在對方對自己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扭斷了對方的脖子。

  勒娜特的能力失效了。

  阿羅再也顧不上思考眼前這一幕究竟是因為什麼,轉身狠狠從落地窗撞了出去,從三十多層樓,直直下墜。

  追到窗邊的三人伸手去撈,最終也沒能抓到他。

  其中兩人似乎是想要跳下去追他,但一人看了看一百多米的落差,和下面車水馬龍的街道,最終還是停住了。

  另一人在慣性的作用下沖了出去,但只下墜了幾米,就憑空消失,重新出現在房間中。

  三人探出頭,就看著阿羅不停下墜,最終狠狠砸在一輛轎車上,甚至將轎車都直接砸扁了。

  在周圍人類驚恐的圍觀中,對方依舊堅強地翻身從車頂滾落,在全身骨頭碎裂的情況下,艱難卻堅定地在地上爬動,努力遠離此地。

  所有人類都嚇傻了,沒有一個人想著上去幫忙。也或許是因為和對方那泛著七彩光芒的皮膚有關。

  但不少人都掏出手機,開始拍攝視頻。

  他們沒有離開房間,下樓追擊,而是看向一個人。


  那人點頭道:「標記好了,他跑不掉。」

  那邊,凱厄斯依然在與其他四人激戰。

  這隻壽命長達三千四百歲的吸血鬼,雖然沒有任何超能力,但實力依然不容小覷。

  四名強大的調查員,即使獲得了吸血鬼的身體素質,依然在圍攻中居於下風。

  但凱厄斯真正的目標並非他們,而是另有其人。

  短短几十秒,他早就想明白了:雖然不知道切爾西為什麼會背叛,但這個叛徒決不能留!否則整個沃爾圖里家族都會瓦解!

  在一圈將一個敵人的胸口轟出足球大小的空洞,將對方直接嵌進牆裡後,他一個急轉身,從包圍圈的空檔,直取站在一旁觀戰的切爾西!

  在一圈將一個敵人的胸口轟出足球大小的空洞,將對方直接嵌進牆裡後,他一個急轉身,從包圍圈的空檔,直取站在一旁觀戰的切爾西!

  但就在他的手掌即將一把掐斷端方脖子,扯掉對方腦袋的時刻,他卻猛地停手了。

  眼前這人,是他的至親啊!他怎麼能夠為了那個可笑的家族,就傷害對方?!

  下一刻,他僅存的手臂,被人從後面一刀斬斷。

  隨後是雙腿……

  七人走上前,冷冷地看著重傷倒地的凱厄斯。

  一拳又一拳,一爪又一爪……

  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凱厄斯都只是盡力仰著脖子,不解地看著切爾西:你我不是至親嗎?為什麼不救救我?

  短短几分鐘,這個叱吒風雲三千年的吸血鬼,就被七個吸血鬼新生兒,變成了一地的血肉碎片。

  隨後,七人就將視線投向一直冷眼旁觀的切爾西。

  其中一人露出暢快的笑:「這段時間,多謝你的照顧了……」

  切爾西的面前,憑空出現了一團火焰。緊接著,那團火焰猛地張開,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

  火焰灼燒著切爾西,令她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但下一秒,一片天鵝羽毛憑空出現在她頭頂,並迅速變大。

  雖然不知道這羽毛是怎麼回事,但察覺到不妙的一人,立刻伸手去抓。此刻他的手,如同黑洞一般,在伸向羽毛的路途上,扭曲著周圍的光線。

  但它卻徑直從羽毛中穿了過去,二者沒有發生任何接觸,仿佛身處不同的世界一般。

  不僅如此,就連羽毛周邊的光線,都沒有被扭曲。

  那人臉色一變,立刻收手,向後連退幾步,和羽毛拉開距離。


  此刻已經長到足有兩米長的羽毛,橫立起來,朝著他們的方向輕輕一扇,那團正在灼燒切爾西的火焰,竟直接反過來撲向對面七人。

  大半個房間,都被陡然膨脹的火焰吞噬了。

  待七人狼狽地熄滅身上的火焰後,房間中,只剩下曾是凱厄斯的滿地灰燼,哪裡還有切爾西和勒娜特的身影?

  七人面面相覷,隨著門外嘈雜的腳步聲,他們也懶得管那個手段奇特的女人了,紛紛摩拳擦掌。

  在去追捕阿羅,並向其他六家復仇之前,他們要先拿這些雜魚好好發泄一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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