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470.事故

  「我承諾過,你幫我,我就不會出賣你,」喬木平靜道,「你已經幫過我了,這個承諾會一直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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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為了那點小事?」觀月惠美眉毛一揚,「你要想清楚,在這種事情上包庇我,一旦暴露,你的下場絕不會比他們更好。」

  「不是小事,讓我找人發那個視頻,一定會留下痕跡。現在我肯定被風控部捏圓揉扁了,」喬木認真糾正,又問道,「他們是什麼下場?」

  「最高級別緊急措施」這個詞放在這個行業里,通常來說是不會被人誤解的。

  但如果前面加上一句「全體職員」,那就很驚悚了。

  果然,觀月惠美抬起小手,在自己脖子上橫著比劃了一下。

  即使早就猜到,喬木心中還是狠狠一跳:「你們公司有多少人?」

  「肯定上千了。」觀月冷笑道。

  聽到這個答案,喬木決定將「你們公司是我舉報的」這個秘密,帶進墳墓里,絕不透露給任何人。

  「至於嗎?」他嘆了口氣,很難理解上面為什麼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現在再說「整個行業都要保密」,是避免社會出現不必要的動盪,人類文明出現不必要的<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危機,顯然已經站不住腳了。

  這次事件的處理方案,已經明顯超出了這個限度。

  「怎麼不至於?」觀月冷笑,「永遠不要小瞧權力對人的扭曲。」

  顯然,她將這種極端的措施,歸咎於行業上層想要壟斷權力與財富。

  「你要怎麼辦?」觀月情緒平復,「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天時間逃跑。」

  「當然,這也是我承諾的內容之一。」喬木點頭應允。

  他知道,這種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你說什麼,對方都不會信。與其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倒不如維持現狀。

  他不會為對方出生入死,他們沒這個交情。

  但他也不會為那點虛無縹緲,甚至無法驗證的潛在危險,就隨意拋棄甚至出賣對方。

  他的道德觀不允許他這麼做。

  現在的他,也有能力守護自己的道德觀了。

  「你要怎麼辦?」他反問對方。

  很明顯,即使勸銀被處置了,觀月也不可能重歸曾經的日常了。


  就憑上面的這個力度,她「在逃犯」這個身份,這輩子都不可能抹去,下半生大概率只能苟且偷生。

  觀月顯然也明白這一點,一時間有些迷茫。

  她不可能在別人家裡躲一輩子,但她也看不到前路在何方。

  事情只能暫時擱置不提,不過變化發生之迅速,遠超喬木的預料。

  第二天他照常睡了個大懶覺,醒來時才發現,屋裡竟然沒人。

  他第一反應是觀月惠美跑路了。但對方的行李都在,那身小巧的居家服也隨意丟在床邊。

  這讓他有些驚訝:這女人是破罐子破摔了嗎?竟然敢大早晨出門?

  他洗漱的時候,就聽到開門聲。等他洗漱完出來,發現對方正在臥室中換衣服,已經脫得只剩下內衣了。

  門依然沒關。

  喬木無奈轉過身往廚房走:「你能不能注意一下影響?」

  「什麼影響?」對方隨口敷衍,語調聽上去很輕快,「你用衛生間嗎?我要洗澡洗衣服。」

  「這麼早?不用。」這女人轉性子了?

  喬木拿出一瓶冰可樂打開,轉頭就發現抱著髒衣服往衛生間去的對方,臉蛋竟然紅撲撲的,額頭上還有不少細汗。

  再看對方懷中,可不正是一身運動服嗎?

  「你鍛鍊去了?」他驚訝問道。

  「是啊,好久沒運動了,感覺整個人都要生鏽了。」

  喬木快步坐到沙發上,讓自己背對著洗手間,不去看對方往渦輪洗衣機扔衣服時彎腰的姿態。

  .......

  他乾脆回屋關上門,打開手機,來一局飛馳卡丁車。

  連玩幾局後,注意力終於被分散了,整個人也冷靜了下來。

  然後,毫無預兆地,伴隨著「幹什麼呢」的喊聲,房門一下子就被推開了。

  觀月惠美探進腦袋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打量著他,看著他翹著小腿趴在床上的姿勢,聽著手機中傳來的激昂鼓點,頓感失望。

  喬木被嚇了一跳,有些無語地看向這個毫無距離感的女人。

  對方頭戴干發帽,幾綹髮絲還濕漉漉地垂在臉頰兩側,身上裹著浴巾,精緻的鎖骨和纖細的小腿露在外面,還有那一抹不算深卻也不容忽視的溝壑,若隱若現。

  喬木好不容易燃盡的火焰,再次熊熊燃起。他只好假裝安心遊戲的模樣,不再去看對方:「你說幹什麼?等你讓出洗手間唄。」

  「那幹嘛關門?我還以為能抓到你的把柄呢,」對方顯然並未察覺到他的狼狽,捉蟲失敗後有些失望:「中午一起吃個飯吧,我請客!」


  「你敢出門?」喬木驚訝,但還是沒敢去看對方。

  手機中,他的卡丁車噼里啪啦一通亂撞,被倒數第二名遠遠拉開,這局已經沒有跑下去的必要了。

  但他還是得假裝賽況激烈,實際上雙眼都沒在屏幕上聚焦。

  「有什麼不敢的?!」觀月慨然道,「我早已無所畏懼,何況生死?」

  她不給喬木吐槽的機會:「快去洗漱,我晾乾了就出門。」

  喬木直接關掉遊戲,仔細聆聽,確認對方確實回房間了,才敢起身,弓著腰收著腹,小心翼翼走到門口,往外瞟了一眼,然後快步走進洗手間,關上門,才鬆了口氣。

  這女人就不能普通一些嗎?馬路邊上坐一天也見不到一個極品,怎麼就莫名其妙跑他家裡一個?

  還沒法下手,真麻煩。

  喬木洗著洗著,乾脆直接冷水洗了個頭,才讓自己冷靜下來。

  從衛生間出來時,對方已經換好了衣服,雖然也很清涼,但因為要防曬,所以並不暴露,總算讓他鬆了口氣。

  兩人一個想吃壽喜鍋,一個想吃火鍋,最後折中,選擇了潮汕牛肉鍋。

  喬木開著車,看著副駕駛的觀月全副武裝,又是防曬口罩又是墨鏡又是遮陽帽,整張臉遮得嚴嚴實實,有些無語。

  「你以後就打算這麼出門了?」

  「說什麼呢?你見過誰春秋季這麼出門?」觀月朝他這邊扭了一下頭。

  不知為什麼,他很確定對方在墨鏡下朝他翻了個白眼。

  「那你其他季節怎麼辦?也這麼偽裝?」

  「不是偽裝啦,單純的防曬而已,」觀月擺了擺手,「我應該可以出門了。」

  「什麼意思?發生什麼我不知道的了嗎?」喬木眉頭微蹙,看向對方。

  「安心開車!」觀月輕叱一聲,「到了再給你看。」

  半小時後,火鍋店中,喬木看到了觀月所說的那個東西。

  其實就是一篇新聞報導,而且不是行業新聞,是公開的國際新聞。

  北京時間凌晨四點,日本籍豪華遊輪海上青鳥號,與巴拿馬籍散裝貨輪阿美利哥號在公海相撞,青鳥號當場傾覆、沉沒,甚至都沒來得及救援。

  搜救工作正在進行,截至今天中午十一點,搜救隊未發現任何生還者。

  這場災難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在於,目前公布的乘客名單中,包含了十餘名日本政界人士、數十名商界人士、數百名暴力團與宗教人士,以及,他們的家人……


  這份名單在日本網際網路上引發軒然大波。

  政界和商界、政界和宗教界,哪怕是政界和暴力團聚會,都沒什麼。但這四者齊聚一堂,就非常詭異了。

  網上幾乎認定了,這是某種背著選民進行的大型選票串聯、利益輸送活動。尤其是當政府發言人出面宣布他們對此事毫不知情後。

  人還一個沒救起來呢,這些人的身後名,已經徹底臭掉了。

  「這是……」看著一篇篇明顯是從日本媒體上粗暴翻譯過來的追蹤報導,喬木有了一個驚悚的猜測。

  「其中不少都是和勸銀關係密切者,甚至可能大部分都是,只是我不了解罷了。」

  觀月很淑女地用吸管喝杯中的檸檬水:「所以,如果我所料不錯,這些人,全都是『強化能力非法貿易』中的買家。」

  喬木看著新聞,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有了昨天「全公司上千人被消滅」一事鋪墊,此時,他內心竟然頗為平靜。

  或者說,昨天他就對這個結果隱約猜到大部分了。

  他唯一沒猜到的,就是「殺全家」這一手。

  這讓他多多少少有些心塞。

  他真正意識到,自己已經開始涉足這個世界秘密的深水區了,一不小心,就會被湍流衝垮,然後溺死在水中。

  「它和你的關係是?」他晃了晃手機問道。

  「他們處理這類事件的風格就是,湊齊所有人後,通過一起意外事故,讓那些人一起死亡,至少讓公眾認為是一起死亡。」

  觀月嘬著吸管,指了指自己還在喬木手中的手機:「所以,這場事故就意味著,這件事情已經結束了,他們已經處理掉了所有他們想要處理的人。」

  「你安全了?」喬木怔怔問道,「可以回國了?」

  「當然不行,」觀月搖頭,「我還得躲著,不出意外的話,要躲一輩子。最好是找一片原始森林,在裡面茹毛飲血。」

  她的語氣充滿了譏諷與怨憤:「只是他們不會在我身上下大力氣了。但如果我敢現身,他們依然會送我一場意外。而且,IONR使用成員國會費,長期聘用各國的配套企業,尋找我們這些漏網之魚。」

  聽到這,喬木就理解對方為什麼敢大早晨跑步,大中午出來吃飯,卻還要偽裝得那麼嚴實了。

  「留在你身邊,對我反而有個巨大的好處,」觀月依舊自顧自地說著,看得出來,這段時間她壓力很大,應該是憋壞了,迫不及待想要通過分享來釋放壓力,「你是新起點的調查員,還是那種明日之星級別的;咱倆之間還幾乎沒什麼交集。」


  「那些獵狗絕對想不到,我會躲藏在你身邊;更想不到你會冒天下之大不韙收留我。」

  這話確實在理。

  「房租翻倍!」喬木當機立斷。

  觀月白了他一眼——這次他真看到了,因為對方顯然不能在飯店裡戴墨鏡,會讓人誤以為是明星,偷拍發到網上——嗤笑道:「過一段時間,說不定我還要朝你借錢呢。」

  他被對方這恬不知恥的態度震驚了:「你沒存款?」

  「你見過我的收藏,那些可不是大路貨,都是高端定製的精品!尤其那身十二單,折算<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民幣,也需要近百萬!」觀月理直氣壯,「你覺得我能有多少存款?!」

  喬木無奈捂額:這種人,跟她說消費主義陷阱,商家都會覺得冤枉。

  「實在不行的話……」觀月似乎也意識到這麼做不太妥當,有些猶豫不定,說話支支吾吾。

  「我……我可以用身體支……」

  「打住!」喬木呵斥一聲,不去看對方眼底的幸災樂禍。

  「你果然不是好人!」對方依舊不放過他,「我都沒說完你就知道我要說什麼,你果然看過,對吧?!」

  見他扭過頭不說話,對方起身前傾,上半身壓在桌子上,腦袋湊到他面前,拖著長音低聲戲謔道:「我-知-道-哦,今天早晨,你有反應了,對吧?還超-級-強-烈~」

  喬木仿佛耗盡了此生的定力,才沒讓自己在對方那帶有檸檬清香的氣息拂過鼻尖時,潰不成軍。

  見他沒反應,對方也不氣餒,直接坐回去:「實在是太醜陋了,你到底憋了多久啊?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

  「這種事情,和好壞有什麼關係?!」喬木強辯。

  「其實,如果昨天你提出用身體交換,我是會答應的,」觀月誇張地觀察左右,低聲糯糯道,「人家真的還是第一次哦,畢竟侍奉神靈,要全心全意。你們中國男人似乎挺在乎這一點的。」

  不,我不在乎……

  喬木又耗盡了下輩子的定力,沒讓這句話脫口而出。

  那邊的觀月,卻朝他擱在桌子上的手,伸出柔荑小手。

  就在兩手要握住,就在他有些慌亂不知該如何應對之際,對方靈巧地從他手中,抽走了那台手機。

  「不過現在晚啦,」對方嘚瑟道,「你錯失了唯一的機會。懊悔吧,少年!」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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