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444.亂戰
整個戰場從北至南,被切割成了三塊區域。
最北面的浮空島上,最精銳的破碎者與德萊尼,以錐形陣不計代價地向惡魔群深處鑿去。
他們只有一個任務:將他們的指揮官,安全地送到那個叛徒面前。
浮空島向南幾公里,就是燃燒軍團在虛空風暴的登陸場。
數千隻惡魔,不分種族,向登陸場蜂擁而去。
如果惡魔是自己找一條虛空裂隙跳進去,鬼知道他們會被卷到哪裡,等他們找到返回德拉諾的路,說不定都過了幾十年了。
但如果惡魔藉助登陸設備進入扭曲虛空,他們就能將自己穩固在指定坐標周圍。這樣一來,能夠在扭曲虛空中自由行動的惡魔,只需要最多十幾分鐘,就能飛越那條只有幾公里寬的虛空裂隙,成功抵達浮空島。
所以,柯羽率領著之前負責保護法師、清剿地獄犬的小股部隊,藉助喬木的空間門,直接死死擋在惡魔主力與登陸設施之間,拼命阻止對方藉助登陸設備進入扭曲虛空。
但雙方的兵力相差太過懸殊,惡魔大軍距離登陸場,也只剩下不到一公里的距離了。
不過在他們後方兩公里外的鑄魔基地中,最開始的上百先鋒軍,已經剿滅了牽制之敵,朝著登陸場一路狂奔,直攻惡魔大軍的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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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們只要回頭就能看到他們,甚至不回頭都能聽到他們的吶喊聲。
只要他們回身,用不了半個小時,就能徹底剿滅這支不到二百人的先鋒軍。但他們根本無暇顧及對方。
如果讓對方的斬首行動成功,就算成功剿滅這支部隊,他們也將為索克雷薩大人的死,而直面基爾加丹大人的怒火。
那將是生不如死的經歷。
所以,明知道這裡已經不是物質界,他們在這裡戰死,就是真的死了,他們依然默契地無視了身後的包夾之敵,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先殺進登陸場再說。
於是,這裡就出現了兩百人試圖包圍近兩千人,那兩千人卻毫無戰意一心突圍的戰場奇景。
這裡再往南兩公里,就是鑄魔營地。這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一百多名法師部隊,死死堵在營地通往登陸場的後門,阻止任何人通過。
數以千計的惡魔,則不停從前門湧入營地,試圖突破這條奧術防線。
明明是入侵者,卻在防守營地大後方;明明是防守者,此刻卻不得不從外圍防線撤回來,攻打自己的營地。
嚴牧之就縮在這支隊伍中,暗戳戳地向靠近的惡魔施放各種詛咒。
疲勞詛咒,讓那些負責突進與重逢的末日守衛速度大減,淪為法師們的活靶子;
虛弱詛咒,讓惡魔守衛手中的巨斧徹底失去力量;
語言詛咒,讓破壞魔、眼魔和邪能小鬼的法術難以施展;
元素詛咒,讓那些被譽為法師天敵的地獄犬,在奧術魔法面前變得脆弱不堪;
痛苦詛咒,則讓那些憤怒衛士陷入劇烈的痛苦之中,令他們無暇去指揮麾下的惡魔守衛。
戰場周圍的異樣,早已引來無數有心者的注意。這些法師,每個人都有豐富的對術士作戰經驗,可以說他們每個人親手殺死的術士,都比嚴牧之知道的術士要多得多。
嚴牧之那點小把戲,又怎麼可能瞞得住他們?
只是確認這傢伙是友軍後,沒人想要當場「執行正義」罷了。調查和審訊什麼的,也要等到戰鬥勝利後再說。
此外,在一馬平川的基地內,潛行者們散布在戰場外圍,在不斷清除地獄犬與邪能火炮的同時,也與那些魅魔展開一場陰影之下的獵殺遊戲。
孔玲和郭天宇也在其中。
這兩個不會潛行的傢伙,不少惡魔都想收拾他們,但兩人一個憑藉瞬步滑不留手,另一個那能瞬間揮拳幾百下,將一頭憤怒衛士砸成肉泥的能力,讓所有惡魔都頭皮發麻。
於是,一時之間,惡魔們竟頗為默契地集體忽略了他們。二者就仗著自己單打獨鬥目標小,在基地內肆意破壞,還時不時相互支援。
這種仗顯然把燃燒軍團的中層指揮官們全都搞迷糊了。
他們不是沒有大規模傳送技術,或者說他們的大規模傳送技術傲視全宇宙。
所以他們完全無法想像,這個世界會有不需要提前安裝接收設備,或布置空間信標的大規模傳送。
既然無法想像,那自然就不會提防。他們的幾條防線,全都在基地外圍,內部尤其是後方的守備非常空虛。
畢竟這裡是【鑄魔基地】。顧名思義,這個基地的作用,不是軍營,而是軍工廠。它的任務就是打造燃燒軍團最引以為傲的戰爭魔能機甲。
誰會在正在運行的兵工廠里挖戰壕、設路障、埋地雷?
於是,空有數千惡魔的鑄魔基地,此刻竟然被區區五百敵人,搞得暈頭轉向,至今都沒有一個指揮官站出來嘗試接管局勢。
喬木也沒閒著,他給自己找了個輕鬆卻重要的活兒:獵殺惡魔施法者。
這活兒實在太適合他了。
曲光掩護之下,除了那些自身難保的眼魔和地獄犬,其他惡魔還真發現不了他。他則在戰場外圍閒庭信步,發現一個施法者,瞬步上去,摘掉腦袋,再瞬步離開,然後繼續溜達著休息。
愜意極了。
這也是託了這場亂戰的福。如果是堂堂正正的攻防戰,讓惡魔們擺好陣勢,他可不敢這麼衝進對方軍陣後方,去碰那些必然被重重保護的施法者。
不過他也不可能將對方所有施法者都除掉,畢竟現在趕時間的是他們一方。
他一邊幹活,一邊時不時開個小窗戶,查看浮空島上的戰況。
那邊的進度並不讓人滿意。
索克雷薩真的很苟,聯軍推進的速度,遠沒有他後撤的速度快。當最初的進攻動能耗盡後,聯軍已經被浮空島上的惡魔大軍徹底包圍了,而且周圍還不斷有零星的惡魔趕去支援。
雖然步伐越來越慢,但他們依然沒有停止前進的腳步,正一點點將索克雷薩從他的王座上逼退,向著浮空島的邊緣逼去。
不過這樣下去總不是個事兒。
索克雷薩看似很狼狽,但其實完全掌握著主動權。他之所以沒一頭扎進扭曲虛空,一是因為覺得優勢在我,二是新降之人,如果如此輕易就丟掉兩座鑄魔基地,基爾加丹再重視族人,也不會輕饒了他。
如果真的事不可為,身後不遠處就是扭曲虛空,他完全能撒腿就跑,保證誰都追不上他。至於基爾加丹那邊,事後再求饒再將功補過就是了。
喬木在戰場上尋覓了一圈,總算找到了一顆還算完整的憤怒衛士頭顱。看對方那一攤身子,應該是郭天宇弄死的。
他一把抄起那顆頭顱,摘掉頭盔,露出了下面怒目圓睜的腦袋。
回到紫羅蘭結界中,他直接將那顆腦袋扔給卡德加,又開了個天窗,指著天窗對面的索克雷薩問道:「能不能變成這傢伙的腦袋?大差不差就行了。」
雖然長得不像,但憤怒衛士其實也是艾瑞達一族。只是和那些身居高層的艾瑞達巫師相比,他們屬於沒有魔法天賦的「低端勞動力」。所以他們只能擔當艾瑞達巫師的親衛,或統領惡魔衛士的基層指揮官。
卡德加聞言眼前一亮,立刻明白了他的計劃。但他馬上又換上了一臉愁容:「我不擅長變化系,沒法保證效果……」
喬木一聽也有些失落,就要尋找其他方案,突然想起自己身上還有個道具。
他立刻從包里掏出那枚欺詐寶珠:「這個能用嗎?」
法師眼前一亮。這東西他自然認得,即使在法師群體中,也是個稀罕物件。因為製作難度太大了,需要用到的知識很雜,而且使用範圍也很窄,大部分法師和附魔師,都不太願意研究這東西。
數量不多還並不穩定的產出,基本都被聯盟各國的情報機構瓜分了。極少數流入黑市,也都是天價。
就連他也只是在安思雷姆大法師那裡見過,也沒機會研究一下。沒想到眼前這位,竟然能搞到一枚。
他很自然地接過寶珠,直接揣進兜里:「據我所知,這裡面蘊含著數枚變化系魔法符文,調動得當的話,應該可以……」
說著,他一臉為難地看著喬木:「但這會破壞這件道具,而且我不保證一定能成功,我需要練手……」
喬木聞言反而鬆了口氣:「您先試一試,不成的話我再去想別的辦法。」
話語間,竟然完全不在意這枚寶珠的命運。
眼前這位,這位肯定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之人,否則也不會跑到德拉諾當冒險者。一枚欺詐寶珠,掛到黑市上賣出的價格,足以讓一個普通人過上十幾年的富足生活了。
但對方卻毫不猶豫地放棄了這枚寶珠。
這一路上他也早就知曉,破碎者並未許給對方什麼好處,對方是一心想促成遠征軍與德萊尼一族的結盟。
可以說是一心為公了。
相較而言,他剛才看到好東西的那點小心思,讓他此刻頗為自慚形穢。
卡德加只感覺臉頰滾燙,好在喬木說完就走了,周圍的人也都在關注戰場形勢。他拋開雜念,屏氣凝神,集中精力,開始利用他在卡拉贊圖書館中學到的知識,一心一意解析起寶珠中的奧術迴路與將符文串聯起來的關鍵節點。
不一會兒,喬木就回來了,兩手往前一遞:「這樣夠嗎?」
卡德加看著對方兩隻手攥著四枚欺詐寶珠,心尖一顫,呼吸一亂,手中的寶珠「嘭」的一聲炸開一條口子,從中冒出一股青煙。
「你……你從哪搞來的?」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對方。
這才一分多鐘吧?這傢伙是開了個去艾澤拉斯的空間門?而且是直通達拉然寶庫的?
還是說他在前線太久了,沒及時了解後方的動向,其實欺詐寶珠已經不值錢了?
「找別人要的,就這些了,夠不夠?」喬木也沒理會對方搞壞了他的寶珠,催促道。
別人?誰啊?怎麼用一分鐘從別人手裡要到四個珍貴的魔法道具,教教我唄,一起發財。
卡德加心疼地看著手上被自己搞壞的欺詐寶珠,就這麼一枚,他只靠達拉然的每月補貼的話,不吃不喝也得存上至少一年才能買得起。
現在就這麼被他搞壞了。
不過戰況緊急,他也顧不上糾結這種事情,將損壞的寶珠揣進口袋,接過四枚新的。
幾分鐘後,他將那顆和索克雷薩幾乎一模一樣的憤怒衛士腦袋遞給喬木,然後不動聲色地,將兩枚完好的欺詐寶珠,揣進自己兜里。
喬木也不做停留,直接開了個空間門,就火速離開了。
但這個空間門剛消失,他又從另一個空間門中探出頭來:「您能不能想辦法,不讓那傢伙嗓門那麼大?」
雖然索克雷薩已經有一陣子沒吱聲了,但誰能保證他一直不出聲?萬一一會兒喬木忽悠人的時候,他猛地來一嗓子,那才叫尷尬。
卡德加則猶豫了。
他已經做到了自己承諾的部分:替德萊尼與破碎者們守住後路。甚至他做到了更多:不僅守住後路,還擋住了數以千計的惡魔大軍回援。
他的部隊,也已經陸續出現傷亡了。
可正因為如此,他才覺得不甘心。就這麼放棄的話,一切付出就都白費了。
如果他和他的部隊,能更深入地參與到這場戰鬥中,那他們成功的概率,會提升不少。
這一戰如果能成功,聯盟遠征軍在整個虛空風暴,都將再無敵手。而且……
他環顧四周,那些風格獨特的設施與設備,那些還未完成建造的、高達百米的超巨大機甲……
太<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了,沒有法師能拒絕這些東西背後所蘊含的知識的誘惑。
但身為洛薩器重的指揮官,他也敏銳地意識到,自己這種心態並不健康,反而很像他見過的那些賭徒。
喬木自然能猜到對方在猶豫什麼,但他不會給對方普及經濟學知識,講什麼是「沉沒成本」。
他直接加了一枚砝碼:「納格蘭還有一隻活著的納魯,沒有那個先知維倫的幫助,咱們無法接觸對方。」
卡德加的呼吸一滯。
他自然知道什麼是納魯,一年多來,遠征軍救下的破碎者,早就把那種聖光生物的威名,傳遍全軍了。
得知陪伴德萊尼上萬年的三位納魯已經全部死亡,洛薩元帥還一直覺得惋惜。
現在,眼前這人突然告訴他,這個世界,還有一位納魯……
不管納魯究竟有沒有破碎者們吹得那麼神,那畢竟是能存活至少上萬年的聖光生物啊!
沒有法師,尤其是人類法師,能拒絕這種誘惑!
卡德加一咬牙一跺腳,喊著「勞倫斯!」叮囑了副官幾句後,就對喬木說:「送我去浮空島!去邊緣!」
說著,奧術的光輝在他身上流動,很快,他整個人都從喬木眼前消失了,顯然是做了偽裝。
將卡德加送上浮空島後,喬木又給自己開了個新的空間門,一頭扎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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