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440.惡劣的世界

  嚴牧之看著前面喬木的背影,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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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舌死誓都在影月谷?這又是哪來的情報?

  路上破碎者確實提過一嘴,他們一直在謀劃收復卡拉波神殿,但據此就能推測出他們的人都在影月谷?

  「大腿」總是這樣,總能毫無前後邏輯地拿出一些推斷,事實還總是證明,對方的推斷是正確的。

  這讓靠捋邏輯執行項目的他,很無法理解。

  阿卡瑪說出了答案:「不,我們的人最近都在納格蘭。我們在那裡建造了一座收容破碎者平民的避難所。」

  納格蘭?庫雷尼?

  喬木有些驚訝。

  庫雷尼和灰舌死誓合流了?甚至庫雷尼就是灰舌死誓幫忙建立的?

  這是劇情改變了,還是遊戲中並未涉及的細節?

  對方繼續說道:「卡拉波神殿被一頭名為瑪瑟里頓的強大惡魔占據了,它麾下有一支龐大的惡魔軍隊,我們需要積蓄力量。」

  身後的喬木點了點頭:這很合理,是他想當然了。

  再後面的嚴牧之也點頭:大腿終於猜錯了,還好還好。

  他後面的柯羽奇怪地看著他:嚴工為什麼點頭?

  隊伍最後面的孔玲,不耐煩地不停揮舞雙臂,完全沒聽前面的人說話。

  他前面的郭天宇察覺到,猶豫了一下,從背包里抽出一件與這個世界服裝基調完全不搭的粉色輕薄防曬衣,一手拎著放在身後,晃了幾下。

  被吸引目光的孔玲,眼前一亮,一把拽過防曬衣,將自己的背包往對方手裡一塞,就開始穿起來。

  穿好防曬衣,明知道自己的集體無意識應激肯定漲了不少,她還是鬆了口氣,開心地從郭天宇肩上奪回自己的背包。

  聽到動靜回頭查看的喬木,沒看到兩人之前的互動,只看到了孔玲身上那身衣服,頓時無語。

  注意到他的視線,孔玲則一臉嘚瑟又飽含警告地瞪著他。

  他只好聳聳肩,把頭扭了回去。

  反正不漲我的集體無意識應激,管她呢。

  隊伍沿著贊迦沼澤與前塔納安叢林現地獄火半島的邊界走了十多天,終於穿過了這片折磨人的沼澤,進入了一處天然形成的群山隧洞。

  進洞之前,在阿卡瑪的帶領下,他們將所有能裝水的容器,都裝得滿滿的。之後隊伍又在隧洞中走了近一天,才抵達另一側的戈爾隆德。

  還沒出隧洞,一股股逼人的熱浪就席捲而來。

  阿卡瑪直接下令在洞中休息,但每人都要輪流到洞外放哨一小時,防止突然出現的食人魔藉助這裡四通八達的隧道,將他們堵在洞裡。

  每九個小時輪一次班,按理說很輕鬆。但前面回來的破碎者,各個都跟脫了一層皮似的,之前還是淡紫色的皮膚,此刻已經泛著不健康的赤紅。

  喬木沒偷奸耍滑等晚上,決定早死早超生的他,一臉毅然決然地向外走去。

  還沒到洞口呢,他就越走越後悔。

  這已經不是「熱」能描述的了,這分明就是「烤」。

  此時的他,就仿佛置身桑拿房,還被人在身上裹了一層保鮮膜一樣。他只是在原地站了不到一分鐘,鞋子就傳來一股焦煳味。嚇得他立刻一頭鑽到了幾塊石頭組成的天然蔭蔽下。

  即便如此,情況也沒好轉太多。就連吹來的風,都在不停灼傷他的皮膚。

  喬木乾脆施展刻鏡,在自己面前立起幾面等身高的鏡子,將陽光全部反射回去。石蔭下的溫度,才逐漸下降到一個還算能活的程度。

  他透過鏡子的縫隙,打量著外面。

  此時的戈爾隆德,還不叫刀鋒山,或者說,它大概率永遠都不會改名刀鋒山了。

  刀鋒山之名的由來,源自格魯爾與死亡之翼的那場戰鬥。

  格魯爾,戈隆巨獸之王,刀鋒山當之無愧的主宰者。他的體型比山還要大。遊戲劇情中,這傢伙硬是和死亡之翼打了個四六開,可見其恐怖之處。

  戈隆的起源是泰坦阿格拉瑪用一座山創造的生命戈隆德,因此它們擁有能夠肆意改變大地地形的能力。

  格魯爾在與死亡之翼的戰鬥打遍了整個戈爾隆德,他為了攻擊死亡之翼而召喚出的如刀鋒一般的山峰,也如貪吃蛇一般將戈爾隆德切割成了數個區域。

  之後,這裡才被人們改名為刀鋒山。

  而在這個項目中,死亡之翼已經遭受四色龍王的重創,躲到地心深處去了,根本沒有策劃外域之旅。格魯爾,自然也沒有了大顯身手的機會,得不到那個「屠龍者」的稱號了。

  之後,這裡才被人們改名為刀鋒山。

  而在這個項目中,死亡之翼已經遭受四色龍王的重創,躲到地心深處去了,根本沒有策劃外域之旅。格魯爾,自然也沒有了大顯身手的機會,得不到那個「屠龍者」的稱號了。

  收回視線,喬木打量著地上龜裂的土地,多少鬆了口氣。

  土地龜裂卻沒有沙漠化,就證明這種真的能活活將人曬死的天氣,並不是這裡的常態。這裡還是會降溫、降水的。


  但真正讓他震撼的,還是這一個小時裡,地面不時傳來的震動聲。

  雖然角度問題他看不到本尊,但顯而易見,是有戈隆經過附近製造的動靜。

  這麼熱的天,還要出來遛彎,不愧是這個世界最強大的生物。

  他縮在鏡子後面硬熬了一個小時,幾乎是掐著點一路沖回洞穴中。

  脫離那令人窒息的滾燙後,他還刻意停下腳步,打理了一下自己,讓自己顯得沒那麼狼狽,才踏著「悠閒」的步伐,向隧洞深處走去。

  所有人的視線都投向他,看到他這副模樣,大家都有些意外。顯然,他們已經從破碎者那裡聽到了一些外面的情況。

  「熱死我了,」喬木狀似隨意地用手掌在臉旁扇風,「實在太難熬了,下一班是誰的?」

  「我的,」郭天宇舉了舉手,狐疑地打量著他:「外面怎麼樣?」

  「熱,特別熱,」他輕描淡寫地說道,「你注意別在太陽底下待太久,容易曬傷。我站了一會兒,感覺鞋都快燒起來了。」

  郭天宇打量著他的鞋,沒發現有什麼問題,點了點頭,就往外走去。

  喬木靠著岩壁坐下,不再說話,假裝休息的他,仔細聆聽著郭天宇的腳步聲。

  直到對方的聲音徹底消失,他才猛地從地上一個剪子蹦起來,趕忙脫自己的衣服:「*的,疼死我了!」

  他身上好多處曬傷燙傷,衣服粘在傷口上,一拽就疼得他直咬牙跺腳。

  孔玲直接掏出手電筒打在他身上,所有人都看清了他身上的燙痕,頓時倒吸一口熱氣。

  「外面這麼熱?」柯羽和孔玲震驚之餘,起身上前幫他處理傷口。

  「你都帶了些啥呀?」喬木看著被孔玲隨手插回背包的小型手電筒,有些無語。

  「手電筒怎麼了?」孔玲覺得他大驚小怪,「他們還有宇宙飛船呢。」

  她一邊小心翼翼幫喬木脫衣服,一邊問:「外面到底多熱?」

  「多熱?」喬木齜牙咧嘴,「不誇張地說,你躺地上一分鐘,再翻身爬一分鐘,就全熟了。」

  「那你還騙郭天宇?!」孔玲頓時覺得他不厚道。

  「他一個大活人,還能讓人騙死?」喬木翻了個白眼,「再說了,他都不用走到洞口,就能知道我在騙他了。」

  話音剛落,遠處就傳來一陣聽不清內容的鬼哭狼嚎,順著隧洞一路傳到他們這裡時已經徹底失真了,還激起嘈雜的回聲。

  「你看,」他一臉無辜地攤手,「這才一分多鐘,離洞口遠著呢。」


  孔玲狠狠翻了個白眼:「你還真是個合格的撕傘人啊。」

  「過獎過獎,不過是分享欲比較強。」喬木覥著臉直笑,頓時激起三雙白眼。

  那邊的四個破碎者,依舊靠著還算清涼的岩壁給身體降溫,完全不參與他們的談話。只有阿卡瑪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們。

  一路上他就看出來了,也很難理解,這幾個人類,明明被困在一個已經死亡的世界,無法回家,還要時刻面對各種各樣的威脅,為什麼還能這麼樂觀。

  這會不會就是他們能夠以並不比最初的德萊尼強的軍勢,摧枯拉朽擊敗獸人的秘訣?

  會不會正是這種他無法理解的樂觀,才讓支撐著對方人,讓對方總能在關鍵時刻,爆發出足以扭轉一切不利的爆發力與戰鬥力?

  他們是不是也該試著向對方學習一下?

  灰舌死誓內部的氛圍,確實太沉重太壓抑了,時間久了,會把人壓垮的。

  一個小時後,回來的郭天宇,已經和行屍走肉沒什麼區別了,甚至都懶得看喬木一眼,遠遠的直接倒在地上。

  柯羽和孔玲又過去幫對方處理燙傷。

  嚴牧之看得眼睛都直了,但還是得硬著頭皮去。

  喬木幸災樂禍地朝他做了個請的手勢,等他走遠了,才疑惑地問郭天宇:「你沒用鬼道?」

  被兩位女士翻轉過來後,對方兩眼無神地看著洞頂,用嘶啞的嗓音有氣無力說道:「靈壓耗盡了。」

  聽到這話,其他三位死神都無語了。孔玲還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用蘸飽了淡鹽水的紗布,敲了敲郭天宇的腦袋。

  「我們為什麼要在這兒等?」他直接問阿卡瑪,「不能回沼澤那一側嗎?」

  那邊確實又臭又潮熱,還滿地都是蚊蟲,但起碼不會死人。

  阿卡瑪搖了搖頭:「那邊的血蚊群要起來了。」

  「血蚊群?」喬木疑惑,遊戲裡有這種怪物嗎?

  「一種沼澤中特有的生物,以動物鮮血為生,」對方解釋,「我們來的時機不太好,接下來一個月,都是血蚊卵鞘孵化的時候。到時候,整片沼澤,都會遍布幾萬幾十萬隻一群的血蚊群。它們只需要十幾秒就能吸乾一頭成年裂蹄牛,沒有生物能從它們的狩獵中存活下來。」

  喬木聽得目瞪口呆:遊戲中可沒這玩意兒,就算有,也就是血量四五千的普通小怪而已,最多就是給玩家加個討厭的負面狀態。

  他連忙問道:「那你的人怎麼辦?他們從納格蘭過來,也要穿過沼澤吧?」

  阿卡瑪繼續閉目養神,沒解釋什麼。


  他們在這裡生活了這麼多年,肯定有自己的手段。喬木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咱們還要等多久?」那邊的孔玲一邊幫郭天宇擦拭身子,一邊抱怨,「一個小時就這樣了,一天下來不得掛掉?就不能不出去嗎?這么小的洞穴,戈隆還能進來不成?」

  阿卡瑪顯然不明白什麼叫「掛掉」,不過這並不妨礙他準確理解對方要表達的觀點。

  柯羽似乎覺得孔玲的語氣不太好,輕輕推了推她的胳膊,又軟軟地替她補充:「阿卡瑪先生,咱們可以往回走一段嗎?到洞穴中段的位置,那裡應該更安全吧?」

  「那裡更危險,」阿卡瑪直接否決,「落單的血蚊能抵達那裡。它們死後的體液,會吸引來更多的同類。當同類足夠多時,它們會以自殺的方式,強行揮發體液,為洞穴降溫,也吸引更多同類……」

  阿卡瑪說得乾巴巴的,但並不妨礙喬木他們眼前浮現出數以百萬計的蚊子,在狹小的隧洞中,烏泱泱蜂擁湧向他們,短短几秒內將他們吸<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干,然後揚長而去的景象。

  就連躺著的郭天宇,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破碎者繼續說道:「我說了,我們來的時機不太好。這幾天也是食人魔部落向格魯爾進貢的最後期限,又遇到這種高溫天氣,捕獵難度非常大。如果沒有警戒,我們很可能會猝不及防與食人魔遭遇,到時候前有食人魔部落,後有血蚊群,我們就只能兩種死法二選一了。」

  幾個人類徹底無語了。

  不是說他們意識到自己只能這麼硬扛著,而是忍不住心中埋怨破碎者:你明知道時機不好,不能再等等嗎?腦子一熱就帶著我們趕路,走半道上又被堵住了。

  阿卡瑪並不在乎他們怎麼想,自顧自地解釋:「這幾天戈爾隆德應該會有一場虛空雨,之後溫度就會降下來。在虛空的能量散盡之前,無論是戈隆還是食人魔,都會老老實實縮在洞裡。」

  喬木也懶得問虛空雨是怎麼來的了。

  大爆炸一年來,聯盟遠征軍基本都躲在各自的要塞中不太出門,但灰舌死誓依然在四處活動,肯定早就把這個世界的各種災難規律摸得七七八八了。

  既然對方這麼胸有成竹,他們就乖乖聽對方的安排就是了。

  阿卡瑪的經驗非常準確。第二天正午,隨著一個放哨的破碎者跑回來,洞中的溫度就陡然一降。

  雨應該很急,那個破碎者身上布滿了可怖的傷口,傷口深處還泛著暗黑的光澤,非常恐怖。


  其他幾個破碎者熟練地掏出不知名的藥膏為他上藥。

  藥沒上完,洞裡甚至已經有些冷了。

  喬木想到什麼,連忙問:「這個溫度,血蚊不會進來嗎?」

  阿卡瑪頭也不回地說:「不會,它們害怕虛空的氣息。」

  喬木沒問什麼是虛空的氣息,因為隨著一股涼風襲來,他們就理解了那是什麼東西。

  一種詭異的冰冷窒息感,隨著呼吸,很快就充斥了他們的上呼吸道。

  他們下意識捂住口鼻,卻沒什麼用。

  處理好同伴的傷口後,阿卡瑪才招呼眾人向來路撤去。他們整整撤回去幾公里,呼吸才恢復正常。

  在這裡待了兩天,直到一天深夜,熟睡中的眾人被喊醒。

  他們睡眼惺忪地看向一個破碎者,那位指了指正停在自己胳膊上飽餐的小拇指指節大小的暗紅色蚊子:「雨停了。」

  這就是血蚊,竟然這麼大!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得頭皮發麻:幾十萬一群的血蚊,那得是什麼場景啊?

  蚊子顯然吃得太飽了,拔出口器時,竟然還甩出一串血珠子。重新飛起來時,竟有好幾次險些墜地。

  不等血蚊飛走,孔玲已經拽著柯羽往戈爾隆德的方向撤退了。

  她們寧肯被太陽曬死,被食人魔俘虜!

  在洞裡的第四天,他們終於等到了其他灰舌死誓者。

  那是一個清晨,陰涼的洞穴,已經變得無比宜居。十多天沒睡過好覺的喬木等人,睡了個昏天黑地,等他醒來時,迷迷糊糊被眼前的人影綽綽嚇了一跳,以為這裡也有鬼魂了。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過去,就震驚了:

  隧洞兩側,全都是倚著牆壁休息的破碎者,在昏暗的洞穴中,一眼望不到盡頭,根本不知道具體數目。

  整整一夜,他完全沒聽到任何動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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