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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438.你們給我出來

  ,翻開下一頁,就是另一個世界。

  幾分鐘後,隨著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八個人從四個方向走了出來。

  喬木、柯羽和郭天宇,每人都俘虜了一個高大的破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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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個人的目光統一投向同一方向,那邊,孔玲則被一個比她高出整整兩頭的破碎者反擰著胳膊,匕首則被抵在脖子上。

  看著四人一言難盡的表情,孔玲的臉瞬間充血。

  喬木攔了一下嚴牧之,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著急。不然他一個虛弱足夠過去,暴露了術士的身份,就雙方就沒得談了。

  俘虜孔玲的破碎者直接開條件:「放了他們,我們會立刻離開,不再跟蹤你們。」

  「你們先……」

  「好!」

  柯羽一句話沒說完,就聽旁邊的喬木爽快答應了。

  不僅答應了,還推了自己身前的破碎者一把,將其推向對面。

  哎?她大腦有些宕機。

  等回過神來,那個破碎者,已經回到了同伴身邊。

  她也只好放開了自己身前的敵人。

  反正喬工都拿主意了……

  郭天宇瞅著喬木,沒動作,似乎不太贊成他的輕信。喬木也沒催他放人,而是直接朝對面喊話:「該你們展現誠意了吧?」

  獲得自由的三個破碎者交換了一下眼神,居於中間的那個重重一推,巨大的力道直接將孔玲踉蹌著推出去數米。

  柯羽連忙上去攙住對方,同時也不動聲色地攥住對方的胳膊,將對方往回拉,避免這位大小姐惱羞成怒直接暴走。

  不過她還是低估了孔玲,對方畢竟是P6,平日裡雖然喜歡耍小性子,但關鍵時刻還是靠譜的。

  她乖乖跟著柯羽回到隊伍中,一臉不爽,但並未說話,也沒有攪和。

  實話實說,她輸得有點冤枉。

  她選的那個明顯是四個破碎者中最強的,而且她的能力側重鬼道系,對身體素質的加成並不大;加上輕敵,上來就被對方近身,陷入被動。

  其實論白斬鬼走,她哪一科都比郭天宇強不少,畢竟她是實打實的副隊長級。

  但架不住人家郭天宇有一手強橫的北斗百裂拳,一套下去,不是防禦專長的,任誰都受不了。

  人家強化死神體質,就是為了藉助靈活的白斬鬼走,更容易近身。說白了死神能力對郭天宇而言,就是北斗百裂拳的輔助體系罷了。


  所以那位不僅至今沒練成始解,現在乾脆連斬魄刀都懶得帶了。

  但她不同,她的峨眉劍法和死神能力,根本不配套,一加一遠遠小於二。

  這就沒有辦法了。

  孔玲這邊還在羞惱之中,喬木則打量起對面四個明顯與眾不同的破碎者。

  破碎者是受到邪能污染,被切斷了與聖光聯繫的德萊尼。

  被污染後,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蒼藍色的皮膚會向紫色轉變,面部尤其是口周乾癟、塌陷、布滿褶皺,眼眶被塌陷的皮膚遮蓋、眼睛變小,身體縮水甚至佝僂……

  簡單來說,就是會變醜。

  而絕大多數破碎者,還會繼續退化成更加醜陋,而且喪失自我意識,只剩下野獸本能的失落者。

  不過眼前這四個破碎者,和沙塔斯城那些遭受歧視、瑟縮在城市角落中的破碎者不同。

  他們的身上,還保留著相當程度的德萊尼特徵,仿佛退化只是剛開始不久。

  但喬木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因為這個世界的獸人與惡魔,展開大規模行動,已經是一年多前的事情了。

  現在的他們,都被聯盟遠征軍堵在要塞中,根本都不敢出門。

  而且,眼前這四個破碎者,身上似乎有一種喬木有些熟悉的能量氣息,他應該在不久之前才接觸過。

  但他對能量這種東西不怎麼了解,一時也分辨不出。

  「我們是聯盟遠征軍元帥、大領主安度因·洛薩的使者,」他試探著說道,「我希望能夠和你們的領袖,先知維倫,或其他大主教。」

  聽到那個名字,四名破碎者紛紛露出複雜的神色,有的緬懷,有的憤怒……

  喬木得以確認,這群破碎者,不是被德萊尼社會收容的那一批。

  或者說,德萊尼社會很可能還沒開始接受破碎者,畢竟參悟薩滿之道的怒波頓,此時恐怕還不知道在哪呢。

  如果不是重歸德萊尼社會的那一批,那最大的可能就剩下兩個了:

  躲藏在納格蘭的庫雷尼氏族,和志在收復德萊尼聖地卡拉波神殿的灰舌死誓氏族。

  因為他們確實沒能力組建更先進的社會形式。

  「我們對你們的事情不感興趣,別來打擾我們,」那個頭領冷冷說著,就要履行承諾,直接離開。

  轉身之際,他又說道:「另外,我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能……但不要再去打擾我的同胞了,他們應該得到安息。」

  聽到這話,喬木恍然:難怪這幾個破碎者會跟上他們,原來是看到了墓地那一幕。


  他們應該不是看守目的人,否則格里伏塔那傢伙之前盜墓時,就該被他們割掉腦袋了。

  那麼,他們應該是定期或不定期去掃墓、祭奠的人了。

  那應該就是庫雷尼了,畢竟他們離這邊更近,納格蘭通往沙塔斯的道路也應該足夠和平。

  畢竟納格蘭那群棕皮獸人的老弱病殘們,此刻應該還縮在家中瑟瑟發抖,祈禱聯盟遠征軍千萬別打上門呢。

  「他們並未得到安息,」喬木解釋道,「他們根本無法前往逝者之地,只能停留在這個世界,枯等自身消散。」

  一個破碎者猛地回身,惡狠狠地盯著他:「閉嘴,人類!聖光在庇佑他們!」

  「聖光沒有庇佑你們,他們也被邪能污染了。」喬木冷冷道。

  領頭的破碎者終於停下了腳步,轉身用危險的視線打量著喬木:「我們侍奉聖光上萬年了,你們又了解多少?活不過一百年的小傢伙?我皈依聖光時,你們的種族恐怕還未誕生呢。」

  他等待片刻,見喬木沒打算和他爭論,才悵然道:「他們與我們不同,我們是一群沒能堅定信念戰鬥到最後一刻的懦夫,所以必須接受聖光的懲罰與考驗……

  隨即,他又面露堅毅,用堅定的語氣說:「但他們不一樣,他們是真正的戰士,聖光絕不會拋棄他們。即使他們無法安息,也是因為聖光自有安排。」

  一群人都傻眼了,他們生活中可真沒見過這種狂信徒。

  喬木則有些無語:顯然,這些破碎者目前為止還沒搞明白他們為什麼會淪落到如此境地。

  聖光的懲罰與考驗?你家聖光這麼殘暴的嗎?

  柯羽則完全無法接受對方的說法,她指著墓地的方向,激烈質問:「戰士?你們不知道那裡有多少孩子嗎?你們管他們叫戰士?!」

  出人意料的是,這話竟然真把對面問住了。

  他們的面面相覷,傳達了一個信息:他們還真不知道那邊都有些誰。

  喬木無奈,主動解釋道:「你們的大主教哈塔魯也在其中……」

  他解釋了一下那位早就掛了的大主教為啥也在後,在對面四臉震驚中,介紹起了墓園的情況:「一開始有好幾萬,或者說,所有戰死在沙塔斯的靈魂,除了被獸人術士收割的,其他都在一起。但隨著時間推移,他們就慢慢……」

  說到一半,他愣住了。

  他猛地想起了……不,應該說是路西法之翼給了他答案。

  他知道這四個破碎者身上那熟悉的能量,是什麼了!

  他只感覺一股酥麻感,順著尾椎骨一路往後脖頸上直躥,讓他整個人都是一個哆嗦!


  「你們……你們這個狀態多久了?」他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

  見對方沒理解,他急促問道:「就是維持在這種剛退化不久的狀態……你們見過其他破碎者,應該察覺到自身的異常了吧?多久了?!」

  四個破碎者面面相覷,為首的那個還是開口了:「我的退化開始不到半年,就基本穩定在這個狀態了。」

  他看了看三名同伴:「他們也差不多,時間有所差別。」

  「你們……是不是回過……,」喬木說到一半,激動地糾正道,「你們是不是經常回到沙塔斯?這種穩定的狀態,是不是從那時開始的?!」

  破碎者領隊意識到,眼前這個人類,似乎能夠解開他們的謎團,急切承認:「沒錯。在獸人徹底撤兵後,我們一直將沙塔斯作為秘密基地……」

  他們並沒有因為種族的崩潰、城市的陷落而絕望,反而團結起來,繼續戰鬥。

  能夠戰鬥的人,四散出去,營救更多族人,獵殺更多獸人;傷員則撤回沙塔斯,躲藏在陰暗的廢墟之下。

  獸人的行動是如此匆忙,或者說他們的勢力是如此弱小,以至於對方根本沒把他們當回事,從未組織過像模像樣的清剿。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發現,身處沙塔斯時,他們的傷口總能加速癒合,他們的退化也會停止。即使之後離開沙塔斯,這種情況也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所以十年來,他們堅信聖光沒有拋棄他們,而且正因為他們堅持戰鬥,所以聖光還在庇護他們,還在考驗他們。

  那些只顧著躲藏的同胞,大多都退化成了野獸般的失落者,反面印證了他們的信仰!

  隨著人類的到來,他們只能化整為零,以小隊方式偷偷溜進沙塔斯。不過他們很快就發現,城中已經沒有這種效果了。

  最初他們以為是人類做了什麼,玷污了這座聖城。但前往墓地調查的同伴發現,那種狀態,重新出現在了墓地中。

  這讓他們意識到,雖然他們的身體無法感知到聖光,但聖光卻通過他們的族人,與他們維持著間接的連接。

  之後他們就開始分批來墓地祭奠,即使被路過的人發現,因為數量很少,三五成群,那些人也只會當他們是城裡的破碎者,不會懷疑他們的身份。

  「我知道他們為什麼會消散了……」喬木喃喃自語,但所有人都能聽到他的聲音。

  那四個破碎者,為了聽得更清楚,甚至又大步走了回來。

  但沒人警惕他們,其他小夥伴都好奇地盯著喬木,等待答案。

  「他們……」他怔怔地看著來到面前的四個破碎者,「他們以自身為燃料,來保護你們……延緩你們的退化……」


  「保護你們的,不是聖光,而是你們的族人啊……」

  所有人都驚呆了。

  柯羽的雙手死死捂住嘴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眼前卻一片模糊。

  難怪……難怪那些靈魂中,會有那麼多孩童……

  因為成年人的靈魂,大多都已經耗盡了,已經消散了……

  即使是死後,他們在用自己的方式,再一次犧牲自己,保護族人,並將那一絲渺茫的希望,留給孩子們……

  「帶我過去……」為首的破碎者,一把攥住喬木的胳膊,魂不守舍地呢喃道,「和我回去……」

  說著,他就不由分說地死死拽著喬木,踉蹌著向墓地的方向走去……

  從這邊到墓地,只需要不到二十分鐘的路程,一行人卻沉默地走了半個多小時。

  越接近墓地,那四個破碎者的腳步越慢,越遲疑。

  他們在猶豫,在膽怯,在畏懼那個人類說的,是真的……

  但只要他們沒有停下腳步,他們最終還是會抵達自己的目的地。

  踏入墓地的那一刻,為首的破碎者,終於鼓足了勇氣:「出來!你們給我出來!」

  咆哮聲在清晨的墓地中迴蕩。

  然後,幽藍的身影,開始緩緩浮現。

  一個,兩個,三個……一百個,兩百個,三百個……

  四名破碎者的嗓子裡,不停發出捂住的氣聲。

  然後,那個首領,看著眼前的靈魂們,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直到向兩側分開的魂群中,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

  那個靈魂朝著喬木無奈苦笑:「這才多久,你還真的找到他們了啊……」

  聽到那異常熟悉略顯陌生的聲音,那個破碎者首領的力氣,瞬間回到了身體中。

  一同恢復的,還有他那足以燃盡一切的怒火!

  「哈塔魯!!!」

  他怒吼一聲,從地上一躍而起,衝上前,狠狠撞在那靈魂身上,將對方直接掀翻在地。

  「好久不見了,」哈塔魯的靈魂被他壓在身下,臉上依然是平靜的笑容,只是眼中的心疼,讓他下意識想要挪開視線,「見到你真好,阿卡瑪,我的老夥計……」

  用來遮掩羞愧與罪惡感的怒火,頃刻間蕩然無存。

  一滴一滴的液體,無聲地落在哈塔魯的臉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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