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417.報恩

  喬木確實發自內心地不喜歡戰鬥,所以才會獲得這麼個缺德的始解與卍解。

  但他畢竟是真央靈術院同期成績第一,白斬鬼走皆是最優。而且卍解後的靈壓加成,也讓他的各項身體素質與戰鬥能力,提升了數十倍之多。

  所以,他不喜歡近身戰鬥,不代表他不會。

  相反,被他花樣繁多的能力和道具搞得毫無招架之力的猗窩座,已經被他殺掉十多次了。

  對方的高速再生能力,也已經瀕臨極限了,復生的速度,一次比一次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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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邊,也泛起了魚肚白。

  這位上弦之三,已經徹底陷入絕境了。

  雖然這十多次中,絕大多數都是喬木依靠道具,尤其是替身娃娃,某種程度算是作弊。但誰在乎呢?反正他不在乎。

  「還要繼續嗎?你還能撐過幾次?」戰鬥了這麼久,還一上來就消耗掉了生命縛誓者的祝福,喬木這邊也不輕鬆。

  不過他也懶得掩飾,反正對方比他慘多了:「勝負已分,何必再硬撐呢?太醜陋了,狛治,已經足夠了。」

  現在的猗窩座,甚至已經對這個名字沒有任何反應了。

  他滿腦子都是為什麼會輸,怎麼能輸,一定要贏。狛治?誰知道是個什麼鬼。

  不需要他開口,只看他的表情,喬木也知道他在想什麼。

  「最後一次,」雙刀架起,隨著戰鬥的進行,他也終於溫習了教習教過的內容,左手刀用得越來越順,「以你目前的恢復耗時,這一次後,太陽就會升起了。」

  猗窩座死死瞪著這個能力詭異到比他還像鬼的人類。

  如果不是那身氣味絕不會出錯,他甚至懷疑,這傢伙會不會是鬼舞辻無慘大人新製造的上弦,專門用來取代他。

  不能認輸……一旦認了,就什麼都沒了……

  堅持下去……只要堅持下去,就會有奇蹟……

  就像上次那樣,他硬生生成了第三位克服斬首弱點的鬼。

  如果不是鬼舞辻無慘大人阻止,他回去的第一時間,就會挑戰童磨那個混蛋,將自己眼中的「叄」變成「貳」。

  堅持下去……

  再次堅定昔年的猗窩座,重新擺出作戰式。

  喬木見狀,無奈地嘆了口氣:「真麻煩,這是最後一次了啊。」

  說著,他沒再使用卍解或始解的能力,而是直接持刀沖向對方。

  算是對這位武術大師的尊重。


  戰鬥越往後越沒有懸念,這一次尤其如此。

  猗窩座幾乎沒組織起什麼像樣的抵抗,僅僅幾個回合,就被喬木第不知二十幾次,砍掉了腦袋。

  腦袋孤零零地在地上翻滾了幾圈,就開始消散。

  而他倒地的身體,胸口仍在劇烈起伏,雙臂艱難地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脖子的平滑斷口處,則緩慢地長出一根根<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的肉芽。

  喬木抬頭看了看天邊的粉紅的太陽。代表新生的陽光,正在以超越一切的速度,向這邊揮灑。

  「結束了。」他鬆了口氣,低頭看向地上仍在掙扎的猗窩座。

  然後,他就看到,地面上,猗窩座的身下,一扇障子門憑空出現、開啟,將他的身體吞了進去,然後就在喬木完全沒反應過來之前,關上了。

  看到這一幕,喬木直接被氣笑了。

  你大爺的,截和截到老子鼻子下面了!

  他狠狠一腳,跺在猗窩座躺過的位置,地面轟然碎裂,並向下方墜去。

  下方並不是什麼地下空洞,而是一處古典的日式宅院。

  在那宅院最底部的地板上,猗窩座的身體,將將掉落在那裡。

  而在側面的牆壁上,則坐著一個身著和服、一頭長髮的女人,懷中抱著一把琵琶。

  那女人的方位非常詭異,完全與身下的牆壁垂直,仿佛那面牆壁才是地面,而躺在地上的猗窩座,其實是躺在了牆上。

  鬼舞辻無慘最大的依仗,鳴女!

  而那片詭異的空間,則是她的血鬼術:完全由她操控的異空間無限城。

  喬木毫不猶豫地一躍而下,跳入無限城之中。

  察覺到他的入侵,那女人連忙彈響懷中的琵琶。

  一陣琵琶聲中,周圍的牆壁、地面、屋頂和房門迅速移動、變化位置。

  等喬木穩穩落地時,那女人和猗窩座,早就沒了蹤影。

  「捉迷藏?」喬木冷笑,「那就來吧。」

  說著,他的手隨意向旁邊凌空一推,原本只是平平無奇的空位置,竟如鏡子般無聲碎裂,露出了另一個房間。

  而鳴女,就坐在那個房間的盡頭。

  又是一陣琴聲,空間再次劇烈變化,喬木還沒來得及邁出一步,目標就又一次消失了。


  而鳴女,就坐在那個房間的盡頭。

  又是一陣琴聲,空間再次劇烈變化,喬木還沒來得及邁出一步,目標就又一次消失了。

  「嘖,」他搖了搖頭,「何必呢?」

  如果是之後的新任上弦之四·鳴女,他還不見得有把握能在對方的血鬼術中討到好處。

  但現在,對方還沒有得到鬼舞辻無慘的進一步恩賜。

  他在直接打開通往無限城的空間門時,就確定,自己的空間能力,在對方之上。

  最重要的是,對方的所作所為讓他確定,鬼舞辻無慘此時並不在這裡。

  鳴女,應該是自己擅自做主,決定救下猗窩座。

  畢竟那可不是什麼普通的十二鬼月,而是全世界第三個克服斬首弱點的鬼,前途無限,怎麼能輕易拋棄?

  喬木再次凌空輕推,推開了一個空間門。

  鳴女此刻已經緊張到了極點,正待行動,就聽到一句「縛道之三十·嘴突三閃!」

  三道光束,直接將她的雙手和腰部,死死釘在牆上,琵琶也跌落在地,難以觸碰。

  「抱歉了,」喬木邁進對方的房間,「雖然不知道鬼舞辻無慘為什麼這麼慢,但我可沒打算和他交手。」

  開什麼玩笑?用汗毛都能想到,現在的自己,肯定不是那怪物的對手。

  來到鳴女面前,沒有絲毫猶豫,他直接一刀,斬掉了對方的腦袋。

  喬木環顧房間,沒發現猗窩座的身影,是被鳴女藏到別的地方了。

  整個空間出現劇烈震動,無限城,開始崩塌了。

  在它徹底崩潰之前,沒有成功逃離的人,將永遠被埋葬在這裡。

  當然了,喬木除外。

  看著那邊徹底消散的鬼屍,與逐漸浮現的朦朧身影,他猶豫了一下,沒有立刻去找猗窩座。

  身後的路西法之翼浮現,直接將他拽到了亡者的世界。

  是一座古老的小鎮,小鎮上空無一人,一間破舊的房屋前,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雖然繁複卻也顯舊的服裝,懷中抱著一把琵琶,一臉的迷茫,即使察覺到喬木的出現,看到了他身後那副翅膀,也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她就只是站在那裡,仿佛沒有任何要去的地方,也沒有任何牽掛的人。

  喬木瞭然地走上前:「不去『下一處』嗎?」

  女人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你叫什麼?我是說生前的名字?」


  依然是機械的搖頭。

  喬木有些頭疼。雖然這傢伙人類的模樣還挺好看的,但這副壞掉的樣子,再考慮對方雖然身世可憐,但自身也是個無可爭議的變態殺人狂……

  「好啦好啦,給你就是了。」喬木不耐煩地打斷了翅膀的碎碎念。

  他招聘員工的進度已經讓翅膀很不滿意了,所以這段時間翅膀才帶著他四處考察那些鬼,教他做事。

  現在,面對這個看上去很乖巧的鬼,翅膀已經饑渴難耐了。

  當然喬木知道,這傢伙只是看上去乖巧而已。不過想來翅膀也不在意,他就是說出女人的過往,也攔不住對方的招聘欲。

  他隨即對眼前的女人說道:「你要是不想告訴我真名,以後你就繼續叫鳴女吧。什麼時候想改,再改回去就是了。」

  見女人面露疑惑,終於有了點反應,他也鬆了口氣:「既然不想去『下一處』,那以後就為我打工吧,好歹有點事兒做。」

  「就這麼定了。」不給女人考慮的機會,他反手將斬魄刀刀柄末端,按在了對方的額頭處。

  象徵著死神的標記浮現,金光從中綻放。

  光芒散去時,鳴女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地獄又多了一位員工,可喜可賀。

  可惜這位是個刺兒頭,而且目前來看,還不知道該讓誰去調教她。

  先放著吧。

  這麼想著,翅膀就將喬木拉回了徹底坍成一片廢墟的無限城之中。

  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喬木不得不使用鬼道照明,然後順著之前留下的空間印記,找到了還沒活過來的猗窩座。

  那傢伙已經被一片廢墟掩埋,身體傷得更重了。想要徹底活過來,指不定還要幾個小時呢。

  「放棄吧,」他知道對方聽得見,「鳴女死了,無限城塌了,就是鬼舞辻無慘也救不了你。再說了,你就算活過來,也出不去,只能淪為這片黑暗地下世界的孤魂野鬼。」

  他等了片刻,屍體沒有任何反應,肉芽依然在緩慢生長、糾纏、融合。

  他無奈地重重嘆了口氣:「你的父親、師傅和戀雪還在等著你呢。他們等得夠久了,你也給我適可而止啊!」

  喬木沒再說什麼,就靜靜地等待著。

  因為這片黑暗的空間中,已經亮起了柔和的光芒,幾個朦朧的身影,也出現在猗窩座的身邊。

  他終於得以鬆一口氣。

  這傢伙的頑固簡直讓他難以置信。被他殺成那個樣子,都能咬牙挺過來,直到此時此刻,才終於開始面對自己的本心。


  說真的,如果這樣這傢伙都不打算投降,那他就只能把這傢伙帶到地面上曬太陽了。

  那之後,他還真不見得有把握招攬到這傢伙。

  那樣的話,翅膀肯定又要惱了,得煩他好久。

  猗窩座的身體,終於開始崩潰了。

  塵埃落定。

  翅膀猛地一推,將喬木推進了亡者的世界。

  那邊,猗窩座,或者說狛治,正在抱著自己的至親們嚎啕痛哭。

  他自然不會這種時候上去擾人興致,就遠遠地安靜等待。

  幾百年的悔恨、痛苦和委屈,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訴盡的,這一等,就是幾個小時。

  直到狛治的情緒徹底平復,最想說的話也都說了,才注意到這邊還有個「仇人恩公」。

  「多謝你了,喬君,」他來到喬木面前,深鞠躬道,「我們要前往『下一處』了,你的恩情,狛治來世必報。」

  哎?來世必報?你咋不說來世當我兒子?

  喬木正要說話,他的身後,慶藏師傅走了過來:「狛治,師傅平日……曾經是如何教導你的?報恩一事,自當結草銜環,如何能待日後?又如何能肆意許願應付?」

  「師傅……」聽到這話,狛治立刻羞愧地說不出話來。

  「小先生,狛治之事本與你無關,你冒著生命危險,將他帶了回來,其間種種,我們在這個世界,都看得真切。」

  慶藏真誠說道:「如此大恩,本該由我等一同以命相報,奈何賤軀不值一哂,難入先生法眼。」

  「在下既是狛治的師傅,又將女兒許配於他,之前也與他父親商議過,便擅自做了個主,」他看了看身旁的兒徒,眼中儘是不舍,卻堅定說道,「如若您不嫌棄,便讓這孩子跟隨在您左右,為您效力,以報今日恩情,如何?」

  「師傅!」狛治聞言大驚。這話就意味著,他好不容易與親人們重逢,還有一肚子話要說,還有無數事情要做,眼下卻又要分離了。

  但慶藏說得很清楚,此事是他和父親共同決定的,而且自己確實欠下了無以為報的大恩,反對的話堵在喉嚨里,卻如何都說不出口。

  被堵得異常難受,一時之間,堂堂七尺男兒,淚珠子竟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只是雙手攥拳,不願做聲。

  一隻柔荑小手從身後探來,輕輕撫在他的拳頭上。

  他回頭看去,戀雪正一臉心疼地看著他,臉上同樣布滿了淚水,卻也一言不發。

  狛治的拳頭不自覺地鬆開,但身體中卻湧起一股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徹底堅定下來,再次鞠躬:「狛治願追隨恩公左右,以償不世之恩!」

  「那你們呢?」喬木沒說好也沒說不好,轉而問慶藏,「還是等在這裡?或者先行前往『下一處』?」

  「我等自是在這裡,靜候狛治歸來團聚,」慶藏笑道,「對我們來說,只要一家人齊齊的,哪裡不是天國?」

  「師傅……」

  「這裡還有許多朋友,卻也並不難熬,」慶藏抬手止住兒徒的話頭,「你能無恙,我們也便沒了擔憂。已經等了幾百年了,再等幾百年又何妨?」

  喬木緩緩點頭:「要是你們並不想去『下一處』,和狛治一起如何?我那裡雖不如此處,也不是什麼壞去處。」

  「真的嗎?!真的可以嗎?!」慶藏沒來得及開口,戀雪已經驚聲追問,語氣中是遮掩不住的歡喜。

  「當然,」喬木笑道,「只是去了我那裡,你們應該就回不來了,再想前往『下一處』,只怕是沒什麼可能了。」

  慶藏回頭,與一直不怎麼說話的狛治生父相視,二人皆是輕鬆的一笑。

  戀雪則緊緊握住了狛治的手,二人十指相纏,仿佛再也不能分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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