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383.美國佬果然靠不住
五名調查員很快就四下散開了。
警局不大,但五個人四處探查,也很容易就能灑出去。
「我去洗手間,你呢?」其他三人分開後,范鴻一邊跟著指示牌找廁所,一邊問道。
這話自然不是找廁所搭子的意思,而是給對方解綁。
之前為了讓其他人安心,喬木承諾過,自己不會出手,也不會亂跑,會老老實實跟在范鴻身邊當個合格的街溜子。
但與那五人不同,范鴻很清楚自己身旁這位小弟有多優秀,遠超自己。
哪怕他從未和對方合作過,只看對方過往的成績,就能知道,對方在項目中的能力和表現,對自己幾乎呈現碾壓之勢,令自己望塵莫及。
他自然也不覺得對方身為新人,就應該被束縛在自己身邊。
喬木自然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只猶豫了一瞬,就痛快說道:「你去吧,我四處逛逛,回頭找你。」
不過他的閒逛並不順利,因為他什麼都沒逛到。
似乎是之前其他人對付女鬼的手段,把惡靈們嚇到了。他溜了一圈,竟然什麼都沒找到。
死神明明能看到一切靈魂,他卻什麼都沒有發現。所以,惡靈們是穿牆躲進地下了?或者屋頂?
上樓瞟了幾眼,發現還是什麼都沒有,他乾脆出去,圍著整個警局轉了起來。
大街上非常空曠,路燈帶來的稀疏燈光讓人很沒有安全感。這種情況下,即使明知道自己沒什麼可害怕的,喬木還是忍不住有些緊張,總覺得自己背後有什麼東西。
這種對未知的恐懼,是天生的,刻進DNA裡面的,不是「我能一打一百」就能免除的。
最終也什麼都沒發現,喬木繞著警局草草轉了一整圈,就回到大門口,打算回去找范鴻。
但手握住門把手的瞬間,他就如觸電般鬆開了,整個人還猛地往後撤了一步。
他緊張地環顧四周,好半天,卻什麼都沒看出來,又透過玻璃看向警局內,也是沒有任何異常。
但那一瞬間,那種異樣的感覺是騙不了人的。
仿佛什麼東西被釋放出來了,也仿佛什麼東西憑空出現了,又仿佛什麼東西甦醒過來了。
他很確定,那不是錯覺。
……
和神子分開後,十字路口的精靈百無聊賴地踩著細碎的舞步,在走廊中又是轉圈,又是滑行。
每來到一個房間門口,他都會停頓一下,然後給房間中的鬼魂來一個刻意的亮相。
「yahoo~」又一次亮相失敗了,房間中,什麼都沒有。
看樣子,那些惡靈似乎是被他們嚇到了。
但他絲毫不氣餒,跳著拙劣的機械舞,在房間裡逛了一圈,沒發現異常,就滑著太空步前往下一個房間。
他的舞蹈,是用來取悅自己的,有沒有觀眾他都樂在其中。
來到下一個房間時,他的靈感突然被觸動了。
臉上閃過一個得意的壞笑,轉著圈後撤了幾步,然後,他就直接加速沖向房門,在距離房門一米多的位置,直接來了一個側手翻,整個人360°大風車地沖了進去。
「Hi~」恢復正立後,他立刻雙臂張開,單腳旋轉,做出全場亮相的姿態。
但房間內,依然什麼都沒有。他的靈視,什麼都沒看到。
靈感確實被觸發了,但卻什麼都沒有,是及時跑掉了?下次亮相得更簡潔些。
心裡這麼想著,還沒來得及查看房間的細節,他臉上誇張的笑意,就被凍結了。
寒冷……刺骨的寒冷,從他的每一根骨頭中迸發而出!僅僅一瞬間,他就如同置身外太空一般,整個人都要被凍成冰雕了。
但下一刻,寒冷徒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如同火場的灼熱。短短几秒鐘,他的額頭上,竟直接滲出了一層汗水,鼻翼也迅速擴張,瘋狂地想要汲取更多空氣,也外界交換熱量。
十字路口的精靈,雙腳一軟,竟直接脫離地原地坐倒。
他沒有任何猶豫,手忙腳亂從腰包中掏出兩個稻草人偶,握在手中。甚至都顧不上儀態,狼狽地側坐在地上,一條胳膊肘撐著地面,兩片肥厚的嘴唇不停翁合著。
隨著如歌如頌的咒語從他嘴唇中發出,他兩隻手中的人偶,一個竟開始結冰,另一個則直接自燃。
精靈立刻將兩個人偶狠狠扔出去,其中一個還沒來得及落地,就已經徹底化作一個小火團;另一個更是在砸到地上的一瞬間,摔了個粉碎。
那一地的碎冰以不正常的速度融化,融成的水也憑空消失,只剩下一地破碎的稻草;另一個火球熄滅後,就只剩下少量灰燼。
看到這一幕,精靈總算鬆了口氣。
「白痴美國佬,這叫沒危險?!」他支起身子坐正,罵罵咧咧地揉起自己在誇張的冷熱交替中有些抽筋的小腿肚子。
那兩股神秘的力量,並非源自外界,而是直接從他體內爆發的。如果當時他的行動慢一些,恐怕身體組織和器官都要受到嚴重損害了。
休息了好一會兒,整個人徹底平靜下來,他才起身來到人偶遺骸旁,蹲身察看起來。
這是儀式的力量。
十字路口的精靈,在伏都教中有著極為特殊的地位,它象徵著命運的支配者,同時也是一切伏都教儀式的基礎。
所有伏都教儀式,第一步都要召喚並取悅十字路口的精靈。
當然,現實中並不存在這玩意兒,它純粹是殖民時代伏都教受西方文化影響而改良後的產物。其原型應該是西方傳說中十字路口的惡魔。
他的能力,或者說他的體質,就是十字路口的精靈。就如同喬木的體質是擁有靈壓的死神。
作為十字路口的精靈,受天主教文化影響而誕生的產物、一切伏都教儀式的基礎,他所在的世界中,只要有人進行天主教、伏都教或其他一切衍生宗教的儀式,且該儀式確實具有超自然效果,他就能夠無視距離地從中汲取力量。
剛才那股差點凍死他又差點燒死他的力量,必然源自某個極為強大的儀式。強大到僅僅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點汲取,都險些害死他。
他既惱火又心有餘悸地狠狠吐了口氣。
不管那個儀式是什麼,這個項目,都和驅魔師說得大相逕庭。
在驅魔師的介紹中,這個項目中唯一需要警惕的,就是那些惡靈的幻想,和女主角手中的槍。所以對方自告奮勇陪伴女主角,就是要看住對方別亂用槍,給他們的行動提供便利。
但這個儀式的出現,就意味著這個世界,此時此刻此地,一定存在遠超過惡靈幻象與警用手槍的危險。
在天主教和伏都教的文化中,儀式,是超自然存在藉助自身力量所創造,讓那些不具備超自然能力的凡人與他們連通的工具。
也就是說,天主教與伏都教的神、天使、魔鬼、惡靈、妖怪、精靈,這些存在,是不需要使用儀式的。
剛才,一定有人藉助儀式,成功連通了某個存在,某個強大的存在。
但目的是什麼?恩賜還是降臨?
無論是哪個,都是極度危險的。他必須提醒他人。
他起身就朝屋外大步走去,此刻完全沒了跳舞的心情。
剛來到門口,門框上方,一個黑影猛地翻了下來,嚇了毫無防備的精靈一跳。
他「哇」的一聲後跳了一大步,才看清,此刻倒吊著擋在門前的,是一個腦袋完全被床單包裹的女鬼。
一部分床單還被擰成麻繩狀,在脖子上纏繞一圈後,向地面垂去,如同一條粗馬尾。
「****!」被嚇得不輕的精靈,粗魯地罵了一句,朝那個看不見臉的女鬼比了個粗魯的手勢,就要直接穿過對方離開房間。
然後,他就一頭撞在了對方的小腹上。
精靈疑惑地揉了揉額頭,又朝對方伸出手指。
指尖上傳來了準確無誤的觸感,冰冷,卻仍有微弱的彈性,是死人的皮膚。
他看著那個雖然腦袋裹著床單,但肯定是在和他對視的魔鬼,有些茫然了:幻象中的觸覺,這麼真實嗎?
這麼重要的情報,竟然被漏掉了?驅魔師那傢伙,過去一直都挺靠譜的呀,這次怎麼就掉鏈子了?
心中正在抱怨,那女鬼就突然抬起雙手,掐住他的脖子,整個鬼從牆上一躍而下,朝他撲來。
巨大的力道,將本就瘦弱的精靈,直接難以反抗地狠狠撲倒在地。
……
筏羅訶一向喜歡獨自行動,但現在他有些後悔。
他剛在更衣室里逛了一圈,門就嘭一聲自動關上了,顯然是惡靈在嚇唬他。
這倒無所謂,他也不是嚇大的。
但打開門後,外面,已經不是警局的走廊了,而是一片流淌著熔岩、墜落著流星、翻騰著熱浪、充斥著硫磺惡臭的焦土大地。
但凡有點常識的現代人,都知道這一幕通常來說意味著什麼。
基督教中的地獄,也可能是猶太教或伊斯蘭教的。畢竟這三家共享一個神。
當然,他可不相信對面是真的地獄,這一幕很明顯是幻象。
問題在於,在這次項目的五人中,他是最不擅長應對這類偏門小手段的。在他們的小團體中,他和俠道,一向都是充當打手的角色。
俠道還好,多少還有些來自東方道術或佛法的手段,但他是真拿這些玩意兒沒轍。
這猶豫著要不要乾脆關上門,等其他人來找他,他就發現,自己的身後,哪裡還是什麼更衣室?早就成了同一片地獄了。
廣袤的赤地上,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人,和他手中握著的一扇木門。
而此刻,那扇木門,也開始燃燒了。
要不把門把手留下,好歹是個念想?
念頭一閃而過,他都被自己逗樂了,笑著乖乖鬆手,任憑那扇門以不正常的速度化為灰燼。那隻門把手,摔在地上後,一路滾動,直至滾進了岩漿中,最終緩緩融化,徹底消失不見。
太真實了……
明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象,自己的行動大概率都是錯覺,或者乾脆就是頭頂著牆原地踏步,但他還是小心翼翼地邁著步子,避開地上的熔岩和火焰。
既然惡靈是用幻象來攻破人類的心房,那任何行動,都一定是有目的的。他想看看,對方讓他一個印度人看地獄,到底是什麼想法。
恐嚇他改信嗎?
惡靈這麼努力,上帝知道嗎?
走出沒多遠,他就看到,身前不遠處,一個身影緩緩出現了。
那是男人的身體,頭上的床單也沒有惡魔的標誌。
對方緩緩拽下床單,露出了一張可怖的面孔。
披散的亂發之下,是一張如同被開水燙過的臉。整張臉都被割除了一個倒五芒星的猙獰傷疤,傷疤中還不停流淌著鮮血。
難怪床單上什麼都沒有,原來是刻在臉上了,蠻虔誠的。
筏羅訶這麼想著,就看到那惡靈緩緩睜開眼睛,露出了那雙如同貓一般細長的瞳孔。那慢慢張開的嘴中,則是上下兩排如同食人魚般的鋒利鋸齒。
看到這裡,他基本可以確定,眼前這個傢伙,就是那個名為約翰·麥可·派蒙的邪教頭子了。
根據驅魔師的情報,與其他惡靈不同,他已經得到曼森的「祝福」,成長為一隻低階魔鬼。
要不要試著出手?看著對方踉蹌朝他緩步走來,他一時有些猶豫。
他相信如果眼前真的是對方的本體,他有信心傷到對方。但另一方面來說,如果眼前是幻象,其實是其他人,那他可能就要誤傷了。
猶豫不定中,魔鬼,已經來到他面前。他也乾脆收起心思,看看對方究竟想做什麼。
「我投降,能放過我嗎?」看著眼前嘶吼的魔鬼,他甚至還舉起雙手,假模假樣地開起了玩笑。
然後,他就看著對方,將那長著鋒利指甲的手,探進了他的腹中。
瞬間,筏羅訶臉色劇變,再也顧不上什麼幻象、什麼誤傷,他的右手,直接變成了一隻蹄子狀的東西,狠狠印在對方胸口。
「嘭」的一聲,派蒙的左胸,直接炸出了一個直徑足有三十多公分的貫穿大洞。
遭受重創後,魔鬼立刻化為一股青煙,消散了。
筏羅訶則捂著肚子跪倒在地。
沒有一絲鮮血流出,衣服下面也沒有一寸傷口。但他很清楚,他受傷了,他的內臟,被對方傷到了。
這絕不是幻象!
「*的,被你害死了,美國佬果然靠不住!」筏羅訶苦笑著罵了一句,側身癱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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