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379.外部項目的意義
歡迎儀式之後,喬木果斷決定將他在大同分部養成的良好習慣進一步發揚光大。
沒事兒絕對不去公司。
免得上個廁所都被人堵裡頭威脅一番,跟中學小屁孩兒似的。
他丟不起這個人。
於是,13號早晨開完歡迎儀式後,他就失蹤了,之後幾天,全公司沒有任何人再見過他。
尤其是那些事後聽說他的豐功偉績,特意來公司打算一睹尊榮的同事們。
喬木晉級P7後的首次正式外部項目,定檔3月16日……18:00。
看到范鴻的通知,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了:這是項目主持方定的時間,有時差,人家肯定按人家那邊的節奏來。
難怪當初面試時,米一還特意提起過加班的事情。
他事後還納悶,什麼調查員會加班?瘋了吧?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𝙘𝙤𝙢
現在,他也加班了……
不過這樣也好。大部分調查員都習慣早晨執行項目,就能趕上午飯點兒了。
而且還有個深層次原因:雖然白大褂們矢口否認,但調查員還是擔心,自己吃完午飯執行項目,萬一腸胃不好……
那就社死了。
所以他們習慣於儘可能避開下午。
喬木五點半抵達公司,也沒去四樓自己那空空如也的工位,就直奔傳送室了。
項目名稱:值班鬧鬼夜
項目編號:???
項目性質:外部項目&組隊項目\/2人
預估風險度:中風險
必選任務:尋找破解惡靈幻象的線索。
喬木瀏覽著腦海中的信息,看了看醒來的酒店窗外,牌子都是英文,滿大街的黑白拉丁,不用問,大概率是美國。
「一共幾個人?」他頭也不回地問范鴻,後者醒得比他還晚,似乎有些不太開心。
「不知道,」范鴻剛檢查完琴盒裡的寶劍,「執行總人數只有項目主持人知道,我只能知道你在不在項目內。」
喬木的斬魄刀也扔進他的琴盒裡了,避免被警察攔住,徒增麻煩。
范鴻招呼著他出發:「這次帶你執行項目,也算是傳統。公司有同一分部老員工帶新晉P7執行首次外部項目的規矩,甚至大部分P7前幾次外部項目,都是跟著同分部的同事做的。
「你已經執行過一次了,但我反而得跟你說清楚,絕大多數外部項目,都是很和平的,就算有衝突,也是點到為止。你那次任務很特殊,太極端了。如果你誤以為那次那樣才是常態,肯定要惹大麻煩的。」
喬木跟在他身側,認真聽著。
外部項目的性質目前分為七種:結盟、合作、觀察、中立、競爭、對抗、敵對。
當然這是公司自己的分法,不同機構有不同的分類方式。
項目性質,並非絕對的,只起到參考作用。
畢竟執行項目的是人,人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可控因素。除非你能將所有調查員洗腦,否則怎麼可能保證他們真的維持結盟?
利益、理念、思路、恩怨、性格、脾氣、言語……有太多因素可能導致關係破裂了。同樣,也有太多因素可能導致各方投鼠忌器,打不起來。
多年摯友都會分道揚鑣,同事之間都能往死里坑,更不用說幾面之緣的同行了。
一個外部項目,最初的性質完全取決於項目主持方的意願。後面則會根據現實情況進行調整。
當然會有主持方亂填,例如明明打算敵對,卻通報為結盟或合作,以獲得先手優勢。但這種情況只會出現一次,一次之後,其他各方就會修改各自的項目性質描述。
不僅如此,針對這種故意欺瞞的行為,行業內也有比較完善的投訴與懲罰機制,一般來說沒人會這麼幹。
「另外還有一點:不要有主客意識。」
范鴻著重強調道:「無論項目歸屬於誰,參與各方在項目中,也許能力不對等,但人格地位是對等的。
「就是說,只要你參與了這個項目,以不損人害己為前提,你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行動。可以爭取合作,也可以力排眾議獨自行動。
「不要覺得是別人的項目,就得聽主持方的;也不要覺得是自己的項目,就能命令指揮其他人。你的小隊成員除外。」
說著他又笑道:「當然了,人肯定是喜歡願意合作的。你老是固執己見,次數多了,時間久了,名聲壞了,申請別人的項目,難度就大了。哪怕是你主持的項目,很多人進來一見是你,直接退出。」
來到大街上,范鴻站在人行道上左右張望。
「咱們這是去哪?」喬木好奇地問。截至目前,他對這個項目一無所知。
「咱們這是去哪?」喬木好奇地問。截至目前,他對這個項目一無所知。
「找主持方。」范鴻抬頭張望。
怎麼找?話未出口,只聽天空中「嘭」的一聲炸響,抬頭看去,就見一朵煙花,炸出了一個朝下的箭頭。
「那邊。」范鴻樂呵呵地說著,就朝著煙花的方位走去。
喬木四處打量,卻發現周圍的行人,對此毫無反應。看來這是只有調查員能看到的某種手段了。
蠻方便的。
「繼續說。執行不同的項目,遇到不同的同行,需要不同的策略,那新人什麼都不了解,要怎麼避免過度交學費呢?」過了馬路後,范鴻問道。
沒等喬木回答,他就直接自問自答:「這裡有一個大原則:尊重。尊重是避免不必要衝突的最好方法。
「尊重他人人格、尊重他人三觀、尊重他人文化、尊重他人認知、尊重他人理念、尊重他人選擇……」
刻意停頓後,他又鄭重說道:「當然,最關鍵的是,尊重他人命運。」
喬木點頭稱是,又問道:「競爭、對抗和敵對類的項目呢?」
「競爭和後兩個是兩碼事,」范鴻搖頭,「後兩類我沒親身執行過,所知道的也都是道聽途說的,你最好還是去問別人。」
「那這類外部項目,到底有什麼意義?」喬木又問,「我沒發現它們和內部項目有什麼本質區別。」
「非要說的話,讓自家調查員見識更多項目、接觸更多同行,開闊眼界、增加閱歷、提升綜合能力。公司層面上也能互通有無、相互練兵,通過良性競爭提高效率,實現整個行業的健康發展……」
范鴻掰著指頭說了幾個,見喬木瘋狂翻白眼,就放下手,聳肩道:「好吧,真實原因我也不知道。」
「我就說一個我覺得挺靠譜的解釋,是論壇上看到的,」他組織了一下語言,「你應該知道咱們這行和公司的來歷了吧?」
「嗯,國際核子研究組織。」
「正常來說,這種美事落到誰的手裡,第一反應都是獨吞,至少也是只帶有實力的人玩兒。但無論是誰最早發現了行業起源的秘密,對方顯然是毫無保留地拿出來了,而且是分享給了全世界所有國家。」
這個問題,喬木同樣想過,范鴻停頓的空當,他直接說出自己的答案:「至少發現者希望這個行業,沒有國家和民族色彩,能夠凌駕於當前的人類政治文明之上。」
這顯然也是范鴻想說的,他點頭道:「但一定程度上,他失敗了。幾年之後,國際核子研究組織就被大國瓜分了。」
「可瓜分得並不徹底,因為所有國家都是知情者,想要讓他們配合保密,就必須給出好處,」他笑道,「而且我可以告訴你,公司的『天賦』一說,是行業通用的,所有執行機構都有類似的說法。」
聽到這個,喬木若有所思:「篩選人才,需要人口基數?」
「沒錯,」范鴻連連點頭,忍住不夸道,「你小子高考成績那麼爛,沒想到懂得還挺多的。」
如果只是幾個大國壟斷,十幾二十億人口,能夠選拔出的人才數量,顯然遠不如七十億人口中的潛在「天賦者」數量。
所以從效率方面考量,「大國壟斷」,可能並不如「大國把持,小國依附」更好。
「反正不管是什麼原因,大國對國際核子研究組織的瓜分並不徹底,這就給『剔除國家色彩』的初衷留下了足夠的可行性。」
到這裡,喬木也聽明白了:「所以,依然在行業內掌握著一定話語權的發現者,在努力影響行業發展走向,希望通過逐漸深化的跨機構合作,來維持甚至推動行業的去政治化?」
甚至可能不只是那個不知是否真的存在的發現者,而是一股本身就因這種願望與理想,而超越國家組織,團結在一起的一股行業內勢力,在推動此事。
范鴻沒搭腔,反而咂麼著嘴:「你這個總結得比我的好,我記下了。」
喬木白了他一眼,沒搭理他。
這種理想聽上去很<i class="icon icon-uniE02E"></i>很高尚,但最終會演變成什麼,誰都說不準。
誰說沒有了國家組織,人類社會就會變得美好了呢?說不定到時候取代國家的,就是一個缺乏制衡的巨無霸統治機構。
經濟基礎不到位,強行搭建的上層建築,最終一定會荒腔走板。
所以,這個理想能否實現,還要看人類文明的整體發展。當然,行業從項目中「竊取」的科學技術,也是很重要的推動力。
「那偷渡呢?」話題越說越大,最終還是要回到基本現實中。
如果他們的猜測是真的,那外部項目的構思,其背後就存在著非常美好的理想主義情感。
但偷渡截然不同。
「任何理想,都要學會或多或少對現實妥協,」范鴻笑吟吟地解釋,顯然他看到的說法已經很自洽了,各方面情況都有考慮,並提供了沒有明顯漏洞的解釋,「項目偷渡,本質上就是妥協。」
「既然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那麼請你們不要肆意破壞外部項目的規矩,給你們一個偷渡功能,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按這個說法,偷渡這個功能,本身就是通過犧牲外部項目的局部穩定性,來維持更高層面上的整體穩定性,尤其是其架構的正當性。
「我沒偷渡過,具體的情況,你得去問別人,」范鴻又隨口說了一句,就直接改變話題,「我們到了。」
說著,他就舉高手臂朝前方擺動打招呼。
那邊是一個行人廣場,人不算少,但只有一個中年白人男性,笑著朝范鴻張開雙臂,做了個隔空擁抱的姿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