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325.一路閒聊

  「……也就是說,賈法里安先生很可能還活著?!」燭光的語氣異常激動。

  「是不是活著我不知道,但見到你們後我就確定,這個項目的變化,一定和他脫不開關係,至少和他與『死神』的融合密切相關。唯一的問題就是,他在其中扮演著什麼角色。」

  對方的情緒一開始還很激動,但很快就想到了什麼,然後就肉眼可見地消沉了下來。

  「先生……肯定對我們很失望吧……」

  喬木微微扭頭,不易察覺地瞥了對方一眼。以己度人之下,他不覺得大鬍子會有工夫去埋怨三個手下。

  假設對方還保留著自主意識,最初也許還會期待手下來救自己,但等意識到手下幫不上忙後,應該也就沒精力再去關注他們了。

  當然這種往死里得罪人的話,他肯定不能說。

  「就算是失望,也應該是對你們沒能成功逃脫這個結果感到失望吧。」他只能如此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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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雖然不得罪人,但也讓對方更加難過了。

  「我們三人被選中,其實內部的爭議非常大——雖然先生最終的行動完全是臨時起意,那次本來只是一次正常的偵查行動。高層都覺得我們三個不合適,尤其是我和阿日安。

  「哈曼的實力排名雖然越來越靠後,但他是最早追隨先生的人之一,他的忠誠沒有任何人質疑,我和阿日安則例外。我們兩人根本不入流,只是因為之前在別的事情上立下功勞,先生許諾與我們同行一次作為獎勵之一,那次才得以入選。」

  燭光的聲音被悔恨所填充:「如果我們主動放棄,請求換人,換成更合適的人選,比如命護、依瑪之鏡,先生說不定……」

  「別胡思亂想了,」喬木安慰道,「大胡……賈法里安先生長期身居高位,不可能在這麼大的事情上疏忽,我司的態度和反應,他肯定比你更清楚。他既然選擇帶你們,而不是另外三個最強的,就說明他在看來,這個事情帶誰都一樣。」

  「你之前也說了,我司派來的那四位,都是最頂尖的戰鬥員。賈法里安先生偷渡了這麼多次,我司不可能猜不到他的目的。能派出這種陣容的驅逐隊,本身就表明態度了。他還要當場以身犯險,拿命去賭,肯定有他自己的考量。這種事情,帶誰都一樣的。」

  畢竟他們的任務不是簡單的爭取兩秒時間,讓大鬍子結束項目。而是在大鬍子完全失去意識與行動能力的情況下,在最頂尖調查員的攻勢中,保障他的人身安全。

  而且誰都不知道這個過程會持續多久,半小時?一小時?一天?一個月?這種任務,根本沒有人能完成,換誰來都一樣。


  說不定大鬍子帶他們來,就是覺得他們三個掛了,對紅新月尤其是伊朗方的影響也不大。當然這句話他肯定不能說。

  聽了他的解釋,燭光明顯好受了不少,畢竟負罪感減輕了。

  「話說,你要是這麼重視他的看法,」為了調節氣氛,喬木笑著開起了玩笑,「是不是應該換回那種黑袍子?省得見了面人家說你穿著不得體。」

  「那叫布卡,不叫黑袍子!」燭光抗聲,隨後立刻為大鬍子辯解,「先生並不干涉我們的穿著,甚至對很多年輕人違反教義的行為都輕拿輕放,他為人很開明的。」

  「這是原教旨派該說的話嗎?你們不該反感那些違反教義的行為嗎?」

  「原教旨派?」燭光有些訝異,「誰告訴你我是原教旨派的?」

  「你都穿那個……布卡了啊,」喬木撓了撓頭,「我這次來之前在網上查了,說你們……哦,是原教旨派和世俗派的一大分歧,就是女性衣著和受教育權。」

  「哪說的?」燭光皺著眉頭,顯然並不認可這種說法。

  「致知……是個中文問答社區。」

  對方歪著腦袋從鼻子裡噴出一股氣,顯得很無語。

  「我們和某些國家不一樣,我們的女性初等教育普及率已經超過99%了,女性高等教育普及率也早就過半了。至於女性衣著,我們有著牢固的社會共識:這是每個家庭自己的私事,與外人無關。」

  喬木對伊朗的教育情況完全不了解,不過他記得,前世偶爾會刷到伊朗那個什麼反頭巾的新聞,事情還挺大的。看來這也是兩個世界的區別之一。

  而且他注意到了對方話語中的某個細節:「家庭?」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衣著是個人自由,對吧?」燭光冷笑一聲,「這不過是西方自由主義的虛偽罷了。家庭是社會的最小組成結構,更對人格與世界觀的塑造起著決定性的作用。任何人在追求自由的過程中,都不可能徹底擺脫家庭的影響。」

  喬木惺惺作態地點頭稱是,他又不真的是二十歲血氣方剛的小伙子,吃飽了撐的才會在現實世界和人爭論這種問題。

  「所以你是宗教派的?」他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我以為賈法里安是按照宗教派系選了你們三人呢。」

  燭光點頭又搖頭:「先生選擇我們時,確實有這方面的考量。我是宗教派的,哈曼才是原教旨派的。」

  原來如此,這個情況自己沒猜錯,只是搞錯了人選。

  「那你穿……布卡,只是家庭因素?是父母的要求?」他隨口問著,確保對方不再有機會講解伊朗社會話題與個人意識形態。


  燭光猶豫片刻,才輕聲說道:「不是父母,是男朋友。我的男朋友和他的家庭是原教旨派的。」

  喬木驚訝又啞然:「跨教派能談戀愛?雙方家庭能同意?」

  對方聞言立刻氣急了:「現在又不是中世紀!我們也不搞教派隔離!」

  見喬木趕忙舉手投降道歉,她才沒好氣地說:「我們伊朗是一個開明的現代國家與社會,麻煩你不要用看史前巨獸的目光看待我們,否則我也要和你討論你們的泛信仰文化了!」

  喬木心想你討論唄,我也討厭那群泛神信徒。除了肉臊子刀削麵,其他麵條都該吊死;尤其是紅燒肉刀削麵,應該凌遲!

  他一臉真誠地為自己的刻板印象致歉後,才問:「你男朋友是不是咱們同行?這次如果能夠回去的話,想好見面說什麼了嗎?」

  燭光這一次沉默了很久,以至於他都覺得對方不打算再開口了,才突然說道:「你真的以為我還能回去?」

  她將頭扭向一旁,不讓喬木看到自己的表情,但聲音中卻滿是悽苦:「調查員可從沒有死而復生的說法。」

  死了就是死了,哪怕明知你的死亡是個「可以挽回的錯誤」,也只能將錯就錯。

  「往好了想,任何事情都有第一次嘛,」喬木笑著安撫,「就說咱們現在的情況,誰遇到過?說不定你就立下大功,讓你們組織不得不救你,對吧?做人要樂觀。」

  這一次,燭光沒再接話,反而突然停下腳步不再前進。

  喬木走出兩步後,也只好停下,回頭想再安慰兩句,就發現對方正直勾勾地看著前方,滿臉的五味雜陳。

  「我們到了。」

  「到了?」喬木一愣,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去,除了一望無際的死域般的平原和遠處的群山,他什麼人造建築都沒看見。

  「哪呢?」說話間,他又抬頭看看天上,被晚霞灼得通紅的空中,同樣什麼都沒有。

  燭光沒再說話,幾步走到他前面,再次站定,然後伸出雙手,狠狠地推了出去,只推出十多公分,就瞬間停住,仿佛被什麼東西擋住了一樣。

  緊接著,喬木就看到,燭光雙手所在的地方,一道七彩的流光憑空出現,並迅速沿著一個豎直平面,迅速向上下左右擴散。

  那流光宛如托盤中的液體,在平面上無規則地流動,不停地交匯,融合出更多更豐富的顏色。很快就從七彩變成了數不清的顏色,就仿佛打翻了的水彩調色盤。

  他左右瞟了幾眼,就一面後撤,一面仰著頭觀察上方的情況,眼睜睜看著那片流光一路向上延展出足足數百米。直到被晚霞映得再也看不清楚,他都無法確定這片流光的擴散是否到頭了。

  不到一分鐘,一道向左右兩側和上方都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流光壁,就出現在二人的面前。

  仿佛整個世界,都被這片瑰麗的流光,一分為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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