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261.愚蠢的人

  三舅是徹底被學院招生辦說服了。三舅媽則維持著僅存的理智,沒在電話里就答應下來,而是先給喬木打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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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對方可能只是畫餅,喬木才是自家人,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坑自己弟弟。

  喬木也猶豫不定。

  他知道,自己即使把話說死了,也不一定攔得住,卻會徹底和佳佳決裂。到那時,兄弟二人同在一家公司,卻成了冤家,只會更麻煩。

  「我這兩天也打聽過了,」喬木決定說個軟話,「這個工程學院,完全是按照公司的要求培養學生。國企編制也不是鐵飯碗,一旦將來被公司解僱了,這個學院培養出來的學生,社會上其他企業可能根本不認。」

  學院培養出的學生,個個都被公司視作寶貝疙瘩,怎麼可能輕易解僱?但舅媽並不知道這個情況,學校那邊也不會提這種事情。

  「他們說表現優異可以調回老家,但舅媽您覺得佳佳能搶到這個名額嗎?他最後肯定要服從分配的,分配到哪就不好說了。萬一是大西北山溝子裡,給多少錢先不說,佳佳能吃得了苦?」

  這個他說的是實話。學院出來的學生兵,是必須服從公司分配的。享受了權利,就要承擔義務。如果連這點都做不到,那肯定會被拋棄掉。公司不是沒有被解僱進入配套企業的學生兵。

  他話鋒一變,又說道:「不過要是不考慮這兩點的話,我們公司的待遇確實很好。情況就這麼簡單,您和我三舅不用擔心公司說謊騙人,主要還是得考慮我說的這兩點風險,看您能不能接受。

  「至少我覺得,以佳佳現在的成績,被分配到偏遠地區的風險還是挺大的。畢竟大家都想去大城市或回家,咱們家又沒權沒勢的,對吧?」

  他不敢提調查員可能會有傷亡的事兒,雖然提了舅媽肯定就瞬間退縮了,但公司明面上是做2B服務的,傷亡這種事情,對外人沒法解釋。

  這種事情,一旦三舅舅媽深究,他就得編造無盡的謊言,去遮掩前面的說法。

  不過現在這幾個理由,也足以讓三舅媽深思了。

  畢竟對大部分父母而言,孩子成龍與安康之間,還是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

  「那行,舅媽再想想。」三舅媽依然沒給準話。她也需要和三舅商量,甚至和家裡其他兄弟姐妹們討論。

  之後,喬木沒有再接到舅舅舅媽的電話,反而是學院招生辦那邊,主動聯繫了他。

  周一下午,雙方約在公司見面。

  「喬工,我了解到,您似乎對您表弟王子豪加入公司一事,有很大的疑慮,對吧?」招生辦的工作人員直接開門見山,「我能請教一下您的具體想法嗎?」


  喬木也很坦誠:「就是安全問題。我是戰鬥類調查員,這半年都在執行高風險項目,你們能明白吧?」

  對方點了點頭:「喬工,正常來說,高風險項目是要到P8以後才能接觸到的。到那時,調查員已經具備比較完善的能力了,並不需要太……」

  「你如果要這麼說的話,」喬木的態度瞬間冷淡下來,「我覺得就沒有好往下談的了。」

  這種場面話,就證明對方並不是真心來溝通的,只是在例行公事罷了。

  對方張了張嘴,意識到眼前這個十九歲少年,並不是那種好忽悠的人,只好換個說法:「我理解您的擔憂。咱們學院對學生在項目內人身安全的保障,是有著完善的措施和豐富的經驗的。這一點您完全可以放心。

  「此外,您也知道,公司的項目種類非常豐富,有危險的,其實只是少數。王子豪同學,將來成為戰鬥類調查員的概率,其實並不高。」

  「再低的概率,落在具體個人身上,那也是百分百。而且這個年齡段的男孩,對什麼項目感興趣,不用我多說吧?」喬木忍著不耐煩,聽完了對方的老生常談。

  「當然,我完全理解,」對方露出了公式化的安撫笑容,「如果您真的非常擔心的話,我們學院方面,也可以做一些調整,不為王子豪同學安排有風險的項目。這一點,我們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聽到這話,喬木冷笑起來:真當他是什麼都不懂的小白嗎?

  「我上周六和高管聯席會的唐蒙諮詢過了,他告訴我,學院確實能不安排有風險的項目,卻無法阻止學生自己接觸這類項目。」

  對方愣了愣,似乎是被「高管聯席會」這個名頭嚇到了,又仿佛是在評估喬木所言的真假。

  過了一陣子,對方才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是這樣的,喬工,最新章節已就位!書迷速歸。那個唐工是公司高管,但他應該不分管學院事務吧?不屬於他分管領域的事情,他可能知曉得並不如我們更全面……」

  喬木沒聽完對方的話,直接起身朝門外走去。

  「喬工……」那人連忙起身,伸手試圖阻攔。

  喬木巧妙地一個閃身,躲開了對方的胳膊,沒與對方發生肢體接觸。

  「既然你是這個態度,咱們就沒必要再聊下去了,」他冷漠地說道,「我在此明確表達自己堅決反對的態度,並保留向公司投訴工程學院招生辦和你本人的權利。你可以去完成自己的工作了,沒必要非在這兒糊弄我。」

  「喬工!」那人一聽,立刻急了,上來就想拽他胳膊。

  喬木仿佛背後長眼一般,側身一把捏住對方的手腕:「談話到此結束,你再糾纏,別怪我採取進一步的措施。這裡都有監控覆蓋。」


  對方被他那冰冷到仿佛在看一個死人的眼神駭住了,不自覺地鬆開手,呆立在那裡。直到喬木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處,才回過神來。

  保暖秋衣已被汗水黏在身上的學院招生辦人員,向一旁倒了一下,整個人靠在走廊牆壁上,借力支撐著自己不停打顫的雙腿。

  他不是沒和調查員打過交道,別說P5了,就是P9和P10,他都接觸過。但過去他遇到調查員,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雙方也是就事論事,和和氣氣的。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識到調查員那隱藏在和善面孔下的真面目,只是一個眼神,自己竟然險些被嚇尿!

  他下意識抬頭,看向天花板上的監控,一想到此時很可能就有一個人,坐在監控後面看著自己發出嘲笑,他就羞憤交加,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他此刻心中大恨,一個三線分部的P5,竟然也敢這麼狂妄?!真當他們工程學院好欺負是嗎?!

  老子要你三天之內,就乖乖站在人來人往的分部一樓大廳,當著所有人的面,向老子公開道歉!

  這麼想著,他倚著牆從兜里掏出個人終端,決定搶先一步發起投訴。

  自始至終,他都絲毫沒有反思,是自己因對方的級別和年齡起了輕視之心,故意敷衍被對方識破,才引發了這場本就毫無必要的衝突。

  另一邊,喬木拐過拐角,就把這事兒拋諸腦後了。

  什麼舉報之類的,他也只是隨口一說,怎麼可能真的為這點小事就舉報?他又不是寫小說的。

  無非就是讓對方知道自己不是可以隨便糊弄的小屁孩。

  對方要是願意,就過兩天再找他認真談談;要是不願意,那就換個人,或者直接不與他談。

  不過從對方的反應來看,最後一個選項的可能性應該不大。

  如果對方根本不需要徵求他的意見,只是例行公事地過問,完全可以說「您的意見我已經記錄下來了,之後會反饋給學院」之類的託詞就好了,完全沒必要這麼忽悠他。

  也正是對方拼命忽悠他點頭的做法,讓他意識到,自己在這件事上,是有著一定話語權的。

  雖然不知道唐蒙之前為什麼沒提這茬,但無論如何,這是個好消息。

  不過他還是低估了人的愚蠢。

  周二早晨,他就收到了監察部的郵件,告知將對他被舉報以暴力方式對他人進行人身威脅一事進行調查。

  喬木頓時哭笑不得,看著郵件里短短几十個字,他甚至都懶得生氣。

  他乾脆直接反手一個舉報,指責對方操縱話術、玩忽職守、惡意中傷。


  隨後又發起一條針對學院招生辦的舉報,指責招生辦在招生過程中向未成年人監護人隱瞞關鍵信息,就相關崗位存在較高工傷工亡風險一事,未盡到告知義務。

  提交舉報信息後,他就再次撥通了唐蒙的電話。

  將事情扔到一邊,等待事態發酵,自動倒向對自己有利的方向,聽上去很爽,卻只是幻想。

  這種態度的思想根源,其實就是幻想「萬事都有全知全能的青天大老爺為民做主」,天真到了極點。

  既然決定要硬肛,那自然要團結盟友、準備彈藥,增加己方的勝率。

  那還不如不硬肛,直接私下找對方服軟和解。

  這樣在大老爺那裡,說不定還能落個「識大體」的好印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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