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172.崩潰的奧蕾莉亞
濕地,聯盟營地。
奧蕾莉亞已經崩潰了。
從與這支軍隊匯合開始,它的指揮官,洛丹倫的薩爾瑪男爵,就一直不停地和她套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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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這樣,那還好。
他們登陸濕地後,真正的噩夢,才開始。
首先,這位男爵拒絕派遣獅鷲騎士和地面斥候,理由是海上的長途跋涉後,戰士們急需休息。
而且他不相信,獸人會長途跋涉跑到海岸邊,頂著軍艦上的火炮向他衝鋒。
當紮營完成、補給上岸後,奧蕾莉亞建議他立刻渡過這條不到一英里寬的海面,在真正的大陸上建立前沿哨所,卻依舊被拒絕了。
理由也很「充分」:萬一獸人來襲,大部隊來不及增援。
納尼?你之前還說獸人不會來的!你還說軍艦的火炮能夠擊退獸人的!
第二天僅僅只是全軍越過這條哪怕是泅渡也只需要一個小時的淺海灘,就用掉了一整個上午外加半個正午。
這位貴族指揮官,甚至打算在此長期紮營,用一千人來確保浮橋的順利搭建!
最後,在奧蕾莉亞近乎抓狂的抗聲中,對方才同意兩天後啟程。
為什麼不是明天?因為「遠征」所需的補給,還在島上呢。
兩天後,大部隊終於開拔後,一路上被潛伏在泥沼中的鱷魚、藏在樹蔭下的迅猛龍,和那些該死的豺狼人,騷擾得不勝其煩。
而他們的指揮官,完全拿不出任何有效措施,全憑戰士們自己想辦法。
部隊一天的時間,只走出去了不到五英里。
最後算下來,照這個速度,他們距離原本預計今晚的駐紮地維爾加挖掘場,還有整整三天半的路程!
好在雖然指揮官不給力,但戰士們剛剛經歷了與獸人的全面戰爭,行伍經驗豐富,很快就自發地適應了這裡的環境,並默契地採取了一系列措施。
隊伍的行進速度,陡然提升。而我們的指揮官,還在擔心這個速度會讓戰士們疲憊。
真正讓奧蕾莉亞爆發的,是第二天傍晚,他們抵達維爾加挖掘場後,指揮官以即將入夜為由,再次拒絕放出獅鷲騎士偵查。
但獅鷲騎士們不是傻瓜,最後,他們以「獅鷲需要消食」為由,硬是飛了出去。
一個多小時後,一位獅鷲騎士就帶回了一條噩耗。
就在他們北面不到一小時路程的地方,有一處天然形成的平整高地,那裡有小股獸人活動的跡象。
但他落地偵查後發現,那些獸人早已不見了蹤影,但撲滅的篝火還冒著燙手的熱氣。
不祥的預感瞬間縈繞心頭。
果不其然,很快,後面的斥候也帶回了新的消息:
那群獸人一共四人,正一路向東全速前進。在發現他們的追擊後,那些獸人一頭鑽進沼澤中,藉助夜色,擺脫了他們。
聽到這個消息,奧蕾莉亞險些用弓弦勒死那個大聲吹噓獸人先頭部隊已經望風而逃的蠢貨。
很明顯,他們暴露了!
她原本的計劃,是急行軍穿過對地面移動極度不利的沼澤區,避免龍騎兵藉助地形大肆殺傷他們。
按照銅須矮人的情報,在薊皮沼澤和綠帶草地之間,有一片還算茂密的森林,他們可以在那邊駐紮,躲避來自空中的敵人。
等到敵人察覺到他們的存在而手忙腳亂時,修整完畢的大軍,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越過一片坦途的綠帶草地,沖入狹窄的蠻錘小徑。
這樣一來,敵人的龍騎兵,就徹底失去用武之地了。而他們的獅鷲騎士,卻能憑藉更小的體型和更靈活的身形,占據制空權。
接下來,她不會毫無理智地強攻那座要塞,而是組織大軍將那些該死的迅猛龍清理掉,用它們的巢穴作為大本營,躲避龍騎兵的騷擾。
之後再藉助制空權和施法者優勢,一點點拔掉敵人的工事,穩步推進。
在她看來,這麼一場連熱身都算不上的戰爭,就被這個蠢貨毀掉了。
接下來,他們所有人,都要做好在泥沼中、在草原上,直面紅龍吐息的可怕場面。
地面部隊將成為待宰的羔羊,而珍貴的獅鷲騎士們,則不得不以命相搏。
但她什麼都做不了。
她並非這支部隊的指揮官,甚至不在這支部隊的官方序列中。
她純粹是「順路跟過來看看」。
這種行為嚴格來說,甚至是違法軍法的。只是以她的身份,這種無足輕重的小錯,沒人會拿來說事罷了。
這種行為嚴格來說,甚至是違法軍法的。只是以她的身份,這種無足輕重的小錯,沒人會拿來說事罷了。
如果她想以任何未經指揮官允許的方式,獲取這支隊伍的指揮權,那麼等到薩爾瑪男爵回國……
不,甚至只需要對方的一封書信,她就會因試圖危害聯盟軍事安全,被送上軍事法庭。
人類各國,乃至奎爾薩拉斯的某些人,是絕不會放過這個讓風行者家族大出血的美妙機會的。
如果是為了奎爾薩拉斯,或是為了洛薩元帥,她不介意這麼做。
但在這裡,她只是受卡德加所託,來幫個小忙而已。
她犯不上。
「真正重要的,恰恰是西面。而這個方向,非您莫屬。」
克拉蘇斯的話,再次浮現在耳邊。
「聯盟高層不會允許這支部隊以身犯險。指揮官收到的命令,一定是監視與威懾,而非進攻和殲滅。
「如果只是如此,我們的計劃,根本無從談起,龍喉酋長不是傻子,老於行伍的他,一定看得出來。
「所以,我需要您在適當的時候,對那支軍隊的指揮官施加您的影響力,甚至於獲取控制權。
「然後帶領他們,給獸人帶來真正的壓力,讓他們相信,你們真的是去消滅他們的!」
說得簡單……奧蕾西婭苦笑起來。
此刻的她,寧可希望這支隊伍的指揮官,是一位性格剛烈而經驗豐富的聖騎士。
即使對方不允許她染指指揮權,也會聽取她的意見,做出正確的選擇。
即使國王的命令是監視與威懾,一名合格的指揮官,也會抓住稍縱即逝的戰機,果斷擴大戰果。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將他們所有人,都陷進這片充滿了危險的泥沼之中。
「……擔心。」
一個聲音喚醒了她,她略帶迷茫地看去,發現是那個一路上沉悶得如同自閉兒童一般的魔法學徒羅寧。
「你說什麼?」
「我是說,您用不著擔心那個指揮官,」羅寧略顯拘謹地說道,「他很快就不會成為問題了。」
奧蕾莉亞心中一驚,臉色為之一肅:「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那個克拉蘇斯對他還有別的囑託?他們要做什麼危險的事情嗎?
這群法師一向無法無天,這一點,看那個卡德加就知道了。
但她是來幫忙的,不是來賣命的。
如果對方想要做什麼危險的事情,「幫」她獲取指揮權,她是絕不會同意的。
必要的話,她會立刻奪下一頭獅鷲,揚長而去,留這群人爛在這片沼澤中。
「獸人的攻勢不會太早,」羅寧解釋道,「他們也是驚弓之鳥,看到我們如此異常,只怕反而會認為有詐。」
「但他們也絕不會放棄綠帶草地,那是最後的時機。如果他們放棄了,還不如直接投降。
「綠帶草地,會爆發兩軍的首次全面交鋒。那個男爵,他搞不定的。
「您只需要在這段時間裡,和他的副官與其他隊長處好關係。危難時刻,他們會不自覺地聚集到您的麾下。
「那之後,即使那個草包再想奪回指揮權,也沒有人會理會他了。這樣一來,即使鬧到御前,您也有功無過。」
人類法師越說越流利,越說越自信,到最後,他之前的瑟縮與自我懷疑,已經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則是強大的自信,與一種與他年齡截然不符的睿智。
『這才是他原本的樣子吧?難怪克拉蘇斯大法師會選擇他,』奧蕾莉亞看著對方,心裡想,『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打擊,會讓他變成之前那副樣子。』
「你還了解軍事?」她好奇地問,「你也上過戰場?」
似乎是觸碰到了某個神奇的開關,法師學徒羅寧,瞬間又蔫兒了回去。
奧蕾莉亞一臉無語,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
格瑞姆巴托。
一個中年的獸人,正一瘸一拐地緩緩行走在昏暗陰森的通道中。
他沒走兩步,就會出現一聲「噔」的聲響,在空曠的通道中,傳出很遠,讓那種陰森感,更加強烈。
這個奇怪的聲音,源自他的一條腿。
在那條腿的膝蓋下方,並非一條粗壯的小腿和大腳,而是一根木頭製成的義肢。
是的,他只有一條腿。
這個獸人來到格瑞姆巴托最底層的一個房間前,輕輕敲擊了幾下石質大門。
門的後面,是龍喉氏族酋長祖赫德的冥想室,沒有他本人的許可,任何人都不得入內。
自從來到艾澤拉斯,重新與元素建立聯繫,找回了自己作為薩滿的力量後,祖赫德每天都會將相當一部分時間,用在與元素溝通上。
而這裡,是這座要塞的最底層,在這裡,能夠更好地與大地之靈溝通。
相對的,當他想和空氣之靈溝通時,就會去要塞的頂部,那裡同時也是紅龍們的棲息地。
而當他想和火焰之靈溝通時,族人就會為他燃起一個巨大的篝火——這就是身為族長的特權。
至於流水之靈……這片土地上,最不缺的就是水。
「進來吧,耐克魯斯。」族長的聲音傳來,隔著石門,顯得很沉悶。
耐克魯斯不知道對方是通過那個所謂的元素之靈得知他的到來的,還是因為整個要塞中,只有自己敢在這時候來打擾他。
他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將這扇年久失修的石門推開幾分。
這也讓他的膝蓋和義肢摩擦得更疼了。
『等回到德拉諾,一定要重新打造一副最好的。』他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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