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129.我不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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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國良也趕去醫院了。

  不管怎麼說,他都是面試官,警方那邊必須他出面應付。

  楊主任主動跟過去,已經是極大的善意了,但也不可能越俎代庖替他做他該做的事情。

  畢竟理論上,面試者和試用工,都只是在分部掛個名,方便工資走帳和五險一金而已。

  他們是面試官的人,而不是分部的人。只有轉正後,才算是分部的人了。

  所以出了這種事,雖然分部公關部肯定也會動起來,但面試官肯定要扛在最前面的。

  孫朝陽也沒停留,他還要去康復中心,找負責記憶清除的醫護人員,順便封存任何可能涉及的證據。

  喬木和宋太祖就沒事兒了。

  這種事情,他們想參與,也沒資格。

  「為什麼會自殺?」喬木難以理解。

  難道那人本就打算自殺,結果見到公司的GG,就過來試試。

  記憶被清除後,他又回到了準備自殺的階段了?

  「應該是對治療免疫。」宋太祖嘆了口氣。

  「任何治療都不可能百分百見效,記憶清除也是如此,總會有一小撮人對它免疫。」

  「但這……沒有應對措施?」

  「有啊,簡單來說就是清除記憶後,在對方徹底恢復正常之前,會有一個簡單的測試流程,判斷治療是否生效了。

  「如果沒有生效,那就換另一套療法——清除記憶有多套療法,就是避免這種情況的。」

  大致介紹完後,他又嘆了口氣:「至於這次出了什麼紕漏,就要你們分部調查了。哦,省部康復中心也會派調查組,看看是人為失誤還是什麼。」

  「失效了……為什麼會自殺?」喬木還是難以理解,「副作用嗎?」

  宋太祖搖頭:「不知道,沒聽說有這種副作用。」

  他想了想,又說:「我猜——我猜啊,可能那人本身心理狀態就不好。面試失敗了,就更難受了……」

  喬木想起他聽到的那人的最後一句話。

  「我都三十六了,哪還有什麼未來啊……」

  中年危機,鬱鬱寡歡之下,突然遇到公司幾乎是為他量身定做的招聘信息。

  滿懷期待參加面試,不僅沒有失望,反而還進一步打開了猶如神話傳說般的新世界的大門。


  結果,自己卻在大門口倒下了,與之失之交臂。

  錯失了足以改變後半生的寶貴機會,沒想到記憶還得以保留。

  抑鬱之下,越想越難受,最終就走了極端。

  也許是這樣?

  他把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宋太祖想了半天,才齜著牙花子道:「這就要看最後的調查結果了。」

  他將手機往桌子上一扔,往後一靠,感慨道:「所以說,心態這個東西,實在是太重要了。

  「如果是我,一定會欣喜若狂。畢竟保留了記憶,我就能做更多準備了。然後我一定會利用這個優勢,為下一次面試做準備。

  「但那個人,就選擇了另一條路……」

  聽到這話,喬木也一時啞然。

  確實,對方說的,才應該是正常人會有的念頭。

  換成是他,大概率也會這麼想。

  ……

  第二天一早,喬木就從八卦的同事那裡得知了昨天的事情經過。

  國內的天台一般都鎖著,除了物業,沒人能上去。

  那棟樓一共七層,最上面兩層都是管理比較正規的企業,不可能讓他隨便進去。

  他就從五樓找了個門大敞的小企業,進去以後直奔窗戶。

  當時在場員工要麼悶頭做事沒注意到他,要麼誤以為是物業或維修之類的了,一時竟然沒人阻攔。

  當然,那家企業的前台就要倒霉了。

  攔住陌生人,本來就是前台的職責。

  楊光全身多處骨折,還有腦震盪,不過經搶救後已經脫離生命危險,連ICU都沒進。

  楊主任到了醫院後,第一時間報了公司的名,給對方安排了單人病房,還以人道主義關懷為由,墊付了醫藥費。

  這既是個態度,也是將對方儘可能和其他人隔離開,避免過多不必要的接觸。

  陪同的警察見此也鬆了口氣。

  最起碼有人願意管這事兒,他們肩上的擔子就減輕不少。

  不然萬一家屬見沒人負責,扭頭鬧著逼他們立案,他們也就難做了。雖然能推給市局,但多少都會吃掛落。

  等任國良趕到醫院,又跟著一個警察回去協助調查,楊光的父母和妻子才先後趕到。

  聽說人沒事兒,就是麻藥勁兒沒過,還沒醒來,總算鬆了口氣。

  但馬上又愁眉苦臉了。醫藥費不說,全身多處骨折,光是在家休養,這就得少多少錢啊?


  那邊警察把大致情況說了一下,但真正的內情,還要等傷者醒來後才能知道。

  人還沒醒來,在公關部的協調下,市局的領導也過來了。

  好不容易安撫住家屬,醫生就通知患者醒了。

  按照楊主任的意思,還是希望自己先單獨進去,和對方見一面。

  但這個流程擱哪都說不通,更何況人家屬就在這兒呢,還情緒不穩。

  楊主任和市局領導溝通了一下,最終只能認了,讓家屬先進去。

  沒想到家屬進去沒多久,就被轟出來了,還說楊光一醒來就問新起點的人來了沒,還指名道姓就要見新起點的領導。

  在所有人詫異的注視下,楊主任就硬著頭皮進去了。

  具體談了什麼沒人知道,但肯定是談崩了。

  楊主任出來後沒說具體情況,只說新起點是國企,規矩重,他也是給人打工。楊光開出的條件,他實在沒法點頭。

  但他也強調了,公司作為國企,是有社會責任感的,絕不會關上對話的大門,也絕不會對此事撒手不管。

  最後他和楊光的三位直系親屬分別交換了手機號,承諾隨時保持聯繫和溝通。

  周一下午,楊光的三位家屬就來公司了。

  喬木本來不知道這事兒,不過是任國良告訴他、孫朝陽和宋太祖的。

  那三位家屬的狀態很奇怪,既沒有哭天搶地強調家中的困難,也沒有憤憤不平指責公司存在過失,反而好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之後楊主任再次表態公司絕不會做冷眼旁觀者,又聊了好一通,對方才徹底放下戒心。

  戒心一消失,滿肚子的疑惑與抱怨就傾瀉而出。

  原來,早晨在醫院裡,楊光反覆強調他自殺和公司沒關係,不許家人找公司鬧。

  後來家人轉述了楊主任的態度後,他就不說話了。

  人家主動提了要給慰問金,他們還不要,那就是傻子了。

  但在父母妻子和一乾親戚討論要多少錢合適時,他又開口了,說一分錢不要,只要公司錄用他。

  家人全都懵了,以為他摔壞了腦子。

  但楊光態度極為堅定,明確表示就這一個條件,否則公司給多少錢他都簽字,而且出了院就去鬧。

  家人好勸歹勸,平日裡老實巴交、父母妻子說什麼就是什麼的楊光,這次卻王八吃了秤砣。

  他們一群人是輪流過去勸,護士來了好幾趟見他們都不閉嘴,就指著鼻子罵,邊罵邊轟人。


  他們也沒轍了,只能寄希望於對方是腦震盪搞的,後面能恢復過來。

  但來的路上,心疼孩子的母親,還是提出把楊光的要求跟公司提一提。

  老母親在公交上車上一把一把抹眼淚,老伴兒和兒媳婦也只能服軟。

  楊主任這邊,本來是緊急向總部匯報了情況,因為還來不及走程序,得到上面領導口頭支持後,就準備了一份很優渥的人道主義關懷方案。

  現在一聽對方母親支支吾吾的轉述,直接傻眼兒了。

  他、徐副主任和任國良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誰都說不出話來。

  這個楊光,也太能給他們找事兒了吧?

  那麼多錢,拿著不好嗎?

  於是會談就成了老母親反覆詢問這麼大個國企為啥不能多雇個人,她孩子絕不會吃空餉,可勤快了。

  但公司這邊,卻拼命勸對方收下那筆接近七位數的慰問金,以及全額的醫療與康復關愛金。

  雙方竟然打了個顛倒。

  一旁的老伴兒和兒媳婦徹底茫然了。

  談判最終無果,雙方只能約定,等楊光好一些了,再好好談一談。

  而且對方那邊也有別的事情。

  楊光跳下去的那家小企業的老闆,這都四天了,從頭到尾都沒露面。

  甚至乾脆全公司放假,公司上了鎖,這是直接躲起來了。

  他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他們自忖不是訛人的壞人,但你好歹也要出面慰問一下吧?提一箱牛奶說說好話做個姿態有那麼難嗎?

  我家屬自己跳的,情理上來說,確實跟你們沒關係;但法理上,也有你們公司管理不嚴的責任吧?

  這年頭誰沒從短視頻里學點兒法?這種情況真打起官司,你們公司多多少少都要承擔點連帶責任的,大幾萬肯定跑不了。

  哪怕只為了別打官司,你也出面做個人情對吧?

  你倒好,當起縮頭烏龜了!

  你看看人家新起點,那工作做得,我們是一點毛病都挑不出來!

  一家三口越想越氣,一合計,你越是要當縮頭烏龜,我越是要讓你縮不成!

  所以他們這邊和公司接觸著,那邊已經在物色律師,準備起訴那家小公司了。

  最後,雙方又談了幾次,卻依然無法達成共識。

  這期間,喬木又去《死神》執行了一次項目。

  這次,十四番隊建隊初期的混亂總算過去了,他也趁此機會,直接使用副隊長權限,將自己、柯羽和曾澤鴻三人全給「發配」得遠遠的,把隊務大權賦予了越來越靠譜的可城丸三席與竹添四席。


  不然他們就真的要和這個項目鎖死了。

  就在楊光這件事情走向越來越詭異、所有人都好奇這事兒要怎麼收場的時候,對方卻主動給楊主任來了電話。

  據說那天楊主任在辦公室里對著手機說了整整一上午,說到最後嗓子都啞了。

  最終,公司承擔了楊光的全部醫療與康復費用,但不承擔誤工費。

  此外,慰問金也從八十多萬直接降至十萬。

  而楊光則被大同分部後勤部聘用,待徹底康復後,攜醫院證明辦理入職手續。

  人們聽到這個消息,都唏噓不已。

  畢竟分部兩位主任和幾位部門經理,都三十大幾、四十多歲了。他們是最能理解楊光的,也是最能和楊光產生共鳴的。

  至於楊光家裡與那家小公司的訴訟糾纏,就是他們自家的事情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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