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她的世界下起了大雨
幾位室友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頓時一陣發酸。
大家下意識把宋溫歲護在中間,想趕緊帶她離開這個地方。
但葉雨清哪裡忍得下這口氣,她轉頭看著還在台上被眾人簇擁的林遠,當場就炸了。
「林遠他到底什麼意思啊!」
葉雨清咬著牙,氣憤地說道:
「憑什麼要讓咱們宋宋受這種委屈?明明宋宋才是他女朋友,現在這算怎麼回事!」
旁邊性子比較柔弱的陳佳佳見狀,趕緊伸手拉了拉葉雨清的胳膊,小聲勸阻:
「你先少說兩句,咱們先帶宋宋回宿舍再說吧。」
「說不定……說不定這中間有什麼誤會呢?現在這裡人這麼多,鬧起來不好看。」
「什麼狗屁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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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雨清根本聽不進去,氣得直接反駁道:
「你看看,那個女的送的是白玫瑰!送白玫瑰是什麼意思?這是普通朋友能送的嗎!」
她越說越氣,指著台上的方向:
「最氣人的是林遠,他居然還真就收了!他收下那束花到底是什麼意思?把咱們宋宋當空氣嗎!」
儘管禮堂里人聲鼎沸,但葉雨清的罵聲還是有些突兀,
不可避免地吸引了旁邊不少同學的注意力,轉過頭朝這邊投來好奇的目光。
宋溫歲見狀,低著頭聲音發顫地說道:
「雨清,別說了,我們先回去吧……在這裡鬧,對阿遠不好。」
聽到這話,葉雨清猛地頓住了。
她只覺得自己的腦子都要炸開了。
這丫頭是戀愛腦到什麼程度了?
這種時候居然還在替林遠的名聲著想?
葉雨清氣不打一處來,下意識張嘴又要開罵。
「求你……」
宋溫歲突然抬起頭,通紅的眼睛看著她。
眼神里,全是哀求,透著幾分卑微。
葉雨清一下愣住了。
看著女孩脆弱的模樣,她到了嘴邊的話瞬間全卡在了喉嚨里。
最後,她無奈嘆了口氣,抓緊了宋溫歲的手。
「回宿舍!」
說完,她和陳佳佳幾個人一起把宋溫歲護在中間,快步撥開人群,帶著女孩離開。
此時的台上,頒獎環節正在進行。
主持人拿著話筒,開始挨個採訪。
話筒遞到林遠面前時,他表面上不動聲色,客客氣氣回答著問題。
甚至還趁機給自己的「換換」打了一波GG,引得台下又是一陣笑聲。
然而,心裡其實已經急得快冒火了。
在回答問題的間隙,他的目光一直在台下的觀眾席里搜尋。
為了看清每個角落,他全功率運轉了【回歸基本功】,將視力發揮到了極致。
可是,前前後後看了好幾圈,他都沒有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宋溫歲已經走了。
林遠在心裡暗暗叫苦。
剛才蘇清淺當眾送花的舉動,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過聯想到女孩今天早上在酒店裡的那些行為,他大概也能猜出這位蘇班長此刻的心態。
只是他怎麼也沒想到,蘇清淺會來得這麼突然。
其實在蘇清淺捧著花走上台的那一刻,他腦子裡閃過開啟【海市蜃樓】的念頭。
但很快就放棄了,因為根本沒用。
他當時根本不知道宋溫歲具體坐在哪個位置。
而且當時全場都已經起鬨了,就算他真的用幻象騙過了宋溫歲當時的眼睛,事後也完全兜不住。
這種場面,台下肯定有無數人拿著手機在拍,網路上肯定到處都是今天送花的影片和照片。
就算能騙過一時,也騙不過事後的傳播。
想到這裡,林遠臉上的笑容都變得有些勉強了。
最要命的還不止這些。
今天在場的熟人實在太多了。
男生那邊也就罷了,起鬨也就起鬨了。
可是女生那邊呢?
女生們可是見過宋溫歲的,她們心裡只認宋宋。
哦,丁金茹那個樂子人除外。
更讓林遠頭痛的是,還有另外一撥人。
黃暻他們幾個就坐在不遠處。
此時,這幾人正用一種古怪和懷疑的眼神,打量著台上的自己。
昭昭在南廈也是有「娘家人」的。
這算是徹底亂成一鍋粥了。
……
王書記走上了台,和閩大的幾位領導互相握手客套了一番,發表了簡短的閉幕致辭。
伴隨著全場熱烈的掌聲,這次兩校文化辯論賽終於正式落下帷幕。
剛一走下台,林遠第一時間就掏出了手機,趕緊給宋溫歲發去了訊息。
可是等了好一會兒,宋宋並沒有回覆他。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時候,蘇清淺和謝海鋒等幾個同學已經迎了上來。
當然,班裡的女生,還有黃暻那幫人並沒有湊過來,只是站在遠處看著他。
林遠現在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去找宋溫歲。
但是他現在又不能直接這樣走了,要不然蘇班長當場又得炸了。
而在不遠處,黃千原、蘭歡意還有丁金茹正站在一塊兒,看著被眾人圍在中間的林遠。
黃千原滿心疑惑。
她對這一幕很不理解,但畢竟當初林遠可是幫過她大忙,對她有恩。
所以她一時間也不好意思說什麼難聽的話,只是問身邊的兩個女孩: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呀?」
蘭歡意看著遠處的林遠,若有所思。
她出身富裕,心裡其實大致能猜到一些,
但這種事情她也不想點破,便輕輕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林遠跟她的關係也不錯,她也不想多說什麼。
旁邊的丁金茹則是擺了擺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不知道呀,可能人家本來想買別的,去花店買錯花了吧?」
聽著這個說法,黃千原和蘭歡意對視了一眼。
顯然對這個離譜的解釋一個字都不相信。
丁金茹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裡早就瘋狂吃瓜,憋笑都快憋出內傷了。
林遠這下算是翻車了。
不過想歸想,她還是管住了嘴,沒有去跟大家坦白。
一方面是林遠的性格很對她的胃口,就不落井下石了。
另一方面,她也想多吃點瓜。
而在另一邊,黃暻和謝歡幾個人也在交頭接耳。
謝歡看著林遠的方向,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這傢伙平時真看不出來啊,這麼花?」
「不過,那夏侯昭呢?」
謝歡嘖了一聲,轉頭看向黃暻,「你確定夏侯昭真是他女朋友嗎?」
黃暻搖了搖頭說道:
「他確實沒直接承認過。」
「但是你也不想想,林遠為了那女孩做了那麼多事情,她還會喜歡別人嗎?」
旁邊的曾梓鴻老老實實地站著。
他和林遠不算太熟,聽著大家的八卦,也就沒插話多說什麼。
正說著,小杜擠開人群湊了過來:
「我剛剛去上了個廁所,怎麼感覺錯過了什麼大事?」
黃暻把剛才蘇清淺上台送白玫瑰的事情解釋了一遍。
小杜聽完愣了愣,而後轉頭看了看遠處的林遠,皺了皺眉:
「花心倒也可以理解,但有點缺心眼……」
「招惹誰不好,非去招惹特教的女孩子?」
聽到小杜這句話,大夥都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心裡其實都是這麼想的。
林遠這人平時相處起來沒什麼問題,你要是花心一點,大夥其實也可以接受。
說白了,他們圈子裡認識那麼多人,身邊難免有一些花花公子,
感情這種事畢竟是人家的私事,誰也不好插手。
但是,去招惹夏侯昭這種女孩,玩腳踏兩隻船的把戲……
大家心裡多少覺得林遠這事幹得實在不行,有些欺負人了。
除非你能把人家的耳朵治好,那還說啥了兄弟。
小杜看了看大夥,笑了笑說:
「怎麼了這是,都別僵著。」
「這事之後再聊,現在還是別這樣,都大男人的,彆扭什麼?」
說完,小杜就帶頭朝林遠那邊走了過去。
黃暻他們互相看了一眼,也都跟了上去。
確實,現在糾結這個有點不合時宜了。
不管林遠私底下的感情到底是怎麼回事,今天畢竟是南廈大學贏了對抗賽。
他們兩位音樂社社長,一個學生會主席,一個文娛部長。
如果這時候干站著,連過去恭喜兩下都沒有,實在是有點說不過去。
小杜帶著黃暻幾人走了過來:
「林老闆,恭喜了!」
黃暻和謝歡他們也跟著附和。
林遠笑著和他們客套回應。
雖然表面上應對自如,但他心裡其實尷尬得很,
因為這幾個人的眼神顯然不太對勁。
簡單聊了幾句後,大家眼看差不多了,便很識趣地紛紛退開。
謝海鋒走之前還專門沖林遠擠眉弄眼了一番,拉著旁邊的人趕緊開溜,留出了單獨相處的空間。
周圍漸漸空了出來,只剩下林遠和蘇清淺兩個人。
林遠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束顯眼的白玫瑰,心裡嘆了一口氣,抬頭看向眼前的女孩:
「怎麼突然想到上台送花給我了?」
蘇清淺看著林遠:
「早就去花店訂好了。」
林遠看著眼前這個一反常態的女孩,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古怪了,就像是她突然覺醒了雙重人格一樣。
這種陌生的反差感,讓林遠心裡感到非常的不適應,有些不知所措。
她絕美的容顏依舊出塵脫俗,但往日裡那種生人勿近的清冷感,此刻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見的少女姿態。
微微揹著雙手,嘴角含著一抹笑意,就這麼看著林遠。
林遠微微回過神來,順著女孩的話問道:
「那如果我要是輸了呢?」
蘇清淺看著他,沒有絲毫猶豫:
「我也會給你送花。」
林遠錯愕,下意識地開口問:
「為什麼?」
蘇清淺微微偏了偏頭,一雙瑞鳳眼定定注視著他:
「我不會讓你輸的。」
聽到這句話,林遠這下是真的傻了。
媽的。
蘇班長居然會講情話了?
這難道不是被什麼奇怪的東西附體了?
沒等林遠回過神來開口,蘇清淺便主動轉移了話題:
「回酒店吧。」
「我安排好了慶功宴,叫上大家一起聚一下。」
嘶。
你根本不是蘇清淺,你到底是誰!
……
閩大的女生宿舍里。
宋溫歲正蜷縮在床上,肩膀微微抽動著,小聲哭泣。
底下的幾個室友聽著這隱忍的哭聲,心裡都很不是滋味。
誰也沒想到,本來開開心心去看個比賽,最後竟然會出這種事情。
葉雨清在下面走來走去,最後實在氣不過,咬著牙罵道:
「媽的,死渣男,是不是是個女人送花就收啊!」
要是換做平時,聽到有人這麼罵林遠,宋溫歲肯定會第一時間探出腦袋反駁。
嘟著嘴跟室友急眼,說「不許你們罵我老公」。
但是現在,女孩只是紅著眼睛,安靜躺在床上,對舍友的罵聲沒有任何回應。
她手裡緊緊捏著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林遠剛剛發來的好幾條訊息。
宋溫歲呆呆地看著那些訊息。
她不知道要回復什麼,也不知道該怎麼回。
女孩吸了吸鼻子,下意識地往上滑動著螢幕,翻看著兩人之前的聊天記錄。
這些記錄,幾乎全都是她發過去的:
【老公想你啦(づ ̄3 ̄)づ】
【寶寶,你看這個狗狗好可愛![圖片]】
【老公老公,你會娶我嗎?(╹▽╹)】
【老公,我媽媽讓你來店裡玩哦~】
【嘿嘿,我要親親抱抱!(/ω\)】
看著這些曾經讓她抱著手機傻笑半天的文字,宋溫歲只覺得視線越來越模糊。
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林遠的呢?
宋溫歲的思緒一點點飄散,回到了很早以前。
那時候,她才剛剛上大一。
兩人在一個群里偶然認識,順理成章地加上了好友,成了一對隔著螢幕的網友。
也許是距離產生了美,也許是彼此的性格真的很合得來,
又或許,僅僅只是青春的悸動。
在漫無邊際的聊天中,他們慢慢習慣了彼此的存在,產生了一種名叫依賴的東西。
然後,就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宋宋一點都不傻。
從小到大,她都知道自己長得很漂亮,身邊也從來不缺獻殷勤的男孩子,是無數人的白月光。
但是那些人,她全都不喜歡。
她雖然是個笨笨的戀愛腦,可心門卻只有林遠一個人真正走進來過。
那時候的林遠還在讀高中。
他有些傻乎乎的,性格裡帶著點男生的小自卑。
但是在女孩眼裡,那樣的他很可愛,也很真誠。
他不知道自己長什麼樣子,也從來沒有主動要過照片。
還記得他們第一次語音通話的樣子。
兩個人連呼吸都小心翼翼,支支吾吾了半天,誰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會紅著臉聽對方的聲音。
後來,膽子慢慢變大了。
開始試探著叫對方寶寶,開始肆無忌憚地撒嬌,開始說那些膩歪的情話。
這些點點滴滴,每一次都讓她心動不已。
直到後來,林遠來到了她的城市。
在見面的那一刻,女孩覺得,那大概是她人生中最開心的日子了。
她想,自己絕對不能辜負這個男孩。
自己比他大了一歲,一定要保護好他,對他更好一點,不能讓他受一點委屈。
他因為自己來了閩州,自己一定要負責呢。
如果平時沒時間去陪他,所以只要一有空,她就會立刻給他發訊息。
她會主動報備行程,分享身邊所有的瑣事,晚上還要開著語音連麥睡覺。
只是想讓林遠有一份安全感。
可是……
宋溫歲輕輕把手機抱在胸口,眼淚再次決堤。
可到了最後,沒有安全感的人,卻變成了自己。
還記得第一次見到蘇清淺的時候。
那個女孩子安靜站在那裡,清冷又驚艷,漂亮得讓人挪不開視線。
再加上,那是和林遠朝夕相處了三年的高中同學。
又得知,他們一起創業,一起做專案。
從那一刻起,女孩的心裡其實就悄悄紮下了一根刺。
平時看不見,也不覺得疼。
可偶爾碰到了,就會隱隱作痛。
有好幾次,她都在半夜做夢。
夢見林遠牽著那個女孩的手,漸行漸遠。
無論她怎麼在後面哭著喊他,他都沒有回頭。
每次從夢裡哭著醒來,她都會在黑暗裡獨自呆坐很久。
然後揉揉眼睛,傻笑一下:
「夢都是反的啦,宋溫歲。」
她總是這樣在心裡小聲安慰自己。
宋宋覺得,只要自己一直對他好,毫無保留地去愛他,阿遠一定會明白的。
不要去試探,不要去歇斯底里地追問,也不要去無理取鬧。
那樣會讓他覺得累,對阿遠不好,對感情也不好呀。
喜歡一個人,不就應該互相信任嗎。
而且,自己也長得很漂亮呢。
從小到大,宋溫歲從來沒有自卑過。
她是在貓貓狗狗的陪伴下長大的。
她的世界一直都很簡單,也很明亮,性格開朗得像個不知疲倦的小太陽。
哪怕遇到再不開心的事情,只要在路邊看到一隻小狗,或者是在牆頭曬太陽的貓貓。
她就會不由自主地開心起來,覺得這個世界還是很溫柔的。
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比任何人差。
可是今天。
她小心翼翼藏起來的那根刺,在那個女孩遞出的那束白玫瑰里,被血淋淋地拔了出來。
如果真的只是朋友,為什麼要送白玫瑰呢?
如果他心裡只有自己,如果真的怕自己誤會,為什麼當時沒有退後一步呢?
委屈、不甘、害怕。
還有無法言說的窒息感,
像冰冷的海水一樣,把她一點點淹沒。
窗外的天明明放晴了,可她的世界卻下起了一場大雨。
心裡那些交織在一起的情緒,太複雜,也太沉重了。
有對自己的懷疑,有對未來的恐懼。
她抓著被角,身體蜷縮得更緊了。
為什麼要把事情變成這樣呢。
她只是想好好談一場戀愛,只是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給他而已。
眼淚靜靜流淌,浸濕了床單。
好累。
真的好累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