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有疑
就李木池個人而言,還是希望元素繼續多活幾年的。
相比於陸江仙的烏龜洞,李木池覺得張秋水的月湖秘境更宜居。好歹也能有人說話解解悶兒,以後還可以和寧婉一起隔幾年探望一二。
但元素自己都這麼說了,看來是更傾向於去【禹余天】。
『還是這麼個倔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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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木池心中暗道:
『陸江仙的符種還剩多少?李家每一輩兩枚,師尊眼前的是第九枚。等陸江仙拿到玉扣後,符種總數量會增長到十二枚,肯定能趕在李周巍出生以前。』
『未來的寧王出生定然會是真君出手,陸江仙不敢冒頭。剩下三枚倒是夠用了。』
對於陸江仙的符種數量,李木池是覺得不必太多的。
『除了李絳遷,後面的幾個明陽子都適合來我這邊當直系班底。要是李殊宛還會出生的話,倒是可以收作巫術嫡傳,也不必改名了。』
他看著眼前的元素,也不勸阻,只低聲道:
「師尊,你自己決定。」
…… 若是過往的紫炁,李木池定要離開【混一仙壁】,避一避此地恢弘的太陽之徵。
好在【紫仙玄元】出自紫煙福地,與太陽比較親近,這【混一仙壁】倒成絕佳的煉丹寶地了。
至於此行煉丹的核心【五浚靈氣】——只能說清炁一道性命相和,陰陽均平,最是不挑地界。
李木池臻極丹理,煉丹之法自然要選最合適的。
眼下煉丹開始,他當即便把【守琉牡火】收了,轉而換出一道紫的、金的、水火併濟的寶貝來。
【無明水火】在他指尖一轉,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當即便往新得的爐胚中鑽去,爐腹中光華大盛,紫金二色交織翻湧。
他隨手將【紫仙玄元】與一眾築基級別的臣佐之藥一股腦地融了。
這些靈材在這道真炁水火中滾了足足三十日,精煉了一萬八千六百次,每一輪翻滾都有雜質被剝離,以及受真炁之水蘊養。
最終,李木池將【無明水火】取出,又從中抽出一縷火焰丟進靈材之中,爐中不時發出連續的滋響。
他手法嫻熟,在極高的真炁道行之下,不燒到十分不肯休的真炁之火竟然溫順至極!
『劍門這道【無明水火】倒是來得及時,正適合這道丹法。』
靈液滾滾,真炁法焰不多時便被柔煉其中。 有了真炁精煉與襯托,爐火中的紫炁靈物頓時傳出仙經吟誦、仙樂清鳴,好不熱鬧。爐蓋微震,仿佛有仙人在爐中論道。
此等極佳的效果在李木池的預料範圍之內。
這真人笑道:
『【天一吐萃】一道的丹法,奪萃采元,正巧將真炁、紫炁的神妙采出來。不算正道也有不算正道的妙處,後續好配合保木的蘊神升靈之術。』
李木池心念一動,當即取出一盞清光明亮的小燈來。
他神通微動,呵出一口仙氣,那燈中受仙道集木的驅使,頓時飛出一道性命濃厚的濃煙。
與一般的清光熠熠不同,這道清炁靈氣通體黝黑,呈現出一種五彩斑斕的黑色。
李木池將清炁捏在手中,指尖傳來一陣溫涼的脈動,面上有了喜意:
『【五浚靈氣】,不愧是距離頂級靈氣只差半步的清炁,其中性命之厚、位格之高,直指仙道之本。』
李木池雙指一立,喝道:
「我神在隰,養奪天功!」
「敕!」 隨著保木神光分化而出,命數交感,李木池一身神通法力被抽取五成。命數感應,當即化作一道幽青之光,從眉心迸射而出。
李木池顧不得疲憊,伸手將其捏住,三指一搓,那青光便化作一道小刀,刀刃上流轉著若有若無的巫紋。
「吾持刀俎,凌仙神,削天祀,眾生皆有盡焉!」
【參九分玄】妙法!
嚴格來說,【參九分玄】是巫術的一種,只是應用太廣,以至於可以當做法術乃至丹法。
此法乃是兜玄修士自【無生隰鄉】奪來,單一句【削天祀】就是蹲在所有兜玄修士頭上拉屎。
觜玄走後,兜玄輝煌至極的【清權列陽】道軌也不曾將此法銷毀,只是封入雷宮之中。
要知道這道妙法兼顧養木與三巫,尤與上巫三九為親,向上承的是觜玄以巫籙為刀,傷損天道,威逼兜玄的無上功績!
隨著【參九分玄】的妙用落在【五浚靈氣】之上,一陣刺目的五色光華綻出。
恍惚之間,似有仙神流血、萬民垂淚的幻象在爐室中一閃而逝,空氣里隱約飄過一縷極淡的血腥氣。
「刺啦!!!」
【五浚靈氣】赫然被裁作了五份! 李木池的臉色略有蒼白,額角沁出一層細密的薄汗,眼中卻很有喜意:
「本以為我如今修為略低,即便仰仗命數,【參九分玄】妙法的施展效用也會差一些,結果竟然比預計中的還好。」
他眉頭一皺,疑惑道:
「怎麼會呢?我現在施展此法的效用不太可能比老蘇強……」
丹藥已經過了最關鍵的一步,李木池不急不躁地將五份靈氣一併蘊在爐中,隨即單手一扣,整道牡火跟著併入其內。
隨著爐蓋合攏時發出一聲沉悶的迴響,開始漫長的蘊丹環節。
「資火升靈,蘊丹養命!」
隨著最後一道妙法施展,保木靈光一併落入其中,依靠蠶食牡火給丹藥進行更進一步的蘊養。
李木池還是略有不滿意,指尖在爐壁上輕輕敲了敲:
「牡火為玄丹之母,真火為諸器之父。若要此丹最佳,【守琉牡火】這種入門級的靈火還是次了些,需要【黨木靈火】來……」
「若有真火倒也不錯,輔佐以保木資火之術,兩德蘊位一併發力,效用更佳。」
他能這麼想自然是有的放矢的。 請收「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金羽宗就有一道【黨木靈火】,而海外的【九邱大道】則有一道【三候戍玄火】在大真人元道手中。
『海外……』
李木池微微點頭,心中已經有了定計:
「【東火洞天】將落,想要撈得多還是用得上崔家。反正要去崔家,正巧順路拜訪九邱的【元道】真人,試探一下屠龍蹇的事情他是否早有關注。」
想到這裡,李木池已經有了離開【混一仙壁】的心思,當即一步邁出。
……
半山腰處,元素正與李尺涇一起坐在李江群的玉壺之側。
壺中劍意如霜,元素真人的聲音柔和:
「洞驊這一劍於江南無出其右,殺意純粹無匹,其後三百年亦難得一見……興許只有上元能追一追……」
一涉及李江群,寧迢宵的話就會繁雜起來,甚至顯得囉嗦,語氣卻比平時好許多。
「世人見之即懼。此地來了很多人,都不敢去碰。實則洞驊真人天性赤忱,品行極善,豈會隨意傷人?」 他的目光落在玉壺上:
「實則只要心思純粹,這玉壺並不排斥與他人接觸。紫霈有愧,秋水多思,天元、元修更是無顏相對,每每靠近便自覺冰冷刺骨……」
「反倒是我,渡過紫府無邊幻象後便再沒從此劍中感到殺意。幾百年接觸下來,甚至有了一二驅使之能。」
李尺涇靜靜地聽著,突然開口道:
「可是……我雖身懷劍意,心亦不純。上元真人沒來看過麼?」
「嗯?」
元素昇陽中的神通【洞泉聲】運轉。經過數息感應後,他微微搖頭,淡淡道:
「尺涇不必自謙。上元之劍有二,其一冰冷刺骨,殺意超常,不易與洞驊真人之劍相觸。」
『符種能制紫府的命神通,恐怕是因為這劍意也越不過符種感應我的心思。』
李尺涇很快便反應過來,輕聲道:
「真人謬讚了。」
他猶豫一二,不斷地審視著眼前的劍意,眉頭卻越皺越緊。 李尺涇的修行天賦較差,道慧也尋常,可若只以劍道論——李尺涇絕對是江南千年難得一見的天才。
能在不足四十歲、修為連築基都未圓滿的條件下編撰出五品劍典,其劍道天資絕對不在李江群之下。
五品。
若以法術功法來論,真君以下,通常需要臻極一道的大修士才能做到。即便是尋常真君,不涉及本道途的功法,多數也就只能編些五品罷了。
器藝品階的含金量相比功法法術大有不如,卻也足見李尺涇的劍道修為。
因而,李尺涇從玉壺中看到了更多。
他雙目疑惑,低聲道:
「洞驊真人不懼怕死亡……」
元素一愣神,失笑道:
「洞驊真人生來豁達,興許早就參透了死生之事。」
「不。」
李尺涇微微搖頭,劍意中的情緒晦澀,叫他一時間也難以理清。 他閉上眼,又睜開,似乎有些明悟李江群的掙扎。
這小劍仙低聲道:
「這一劍心懷死志……但……」
李尺涇喉結微微滾動,一陣猶豫後才道:
「洞驊真人似乎懷有某種愧疚,同時又有很強烈的期待。」
『愧疚?期待?』
元素心中念頭閃過:
『江群哥素來待人以誠,是天下最坦蕩的人。他能有什麼愧疚的呢?』
李江群這是經歷了什麼事情,才會有這樣奇怪的一劍呢?
兩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等元素無聊之時去了一趟山頂,才發現李木池已經離去了。
『好厲害的掩藏之術。』 元素將李木池遺留的玉簡喚到手中,其中內容自然呈現而出:
「【五浚列紫仙玄丹】只需蘊養三月便算是成丹,所得丹藥必為五枚,妙用各不相同。」
「勞請師尊照看一二涇兒。若我未及時回歸,會直接出現在【東火洞天】之外,師尊可攜其中浚命丹交給紫霈前輩,順道了結此前的算計。」
「余者置於【重光秘境】,秘境感應與陣法的秘訣如下……紫霈前輩的弟子尚在其中。」
「浚竅丹給涇兒,浚性丹給汀蘭,此丹即便是築基修為亦可直接服用,輔佐雙修之術煉化更宜。」
『秋池以前不是這麼囉嗦的人。只恐是前世遺留的習慣……』
元素撿起另一枚玉簡,神識浸透其中:
《解鳳凰台上顛倒經》。
其後還有署名,曰:扶禍真人。
……
李木池前腳煉丹花了一個多月,體內的【隼就棲】馬上就可以抬舉仙基了。
『【東火洞天】何時落下全看楚逸的修為進度,他已經築基後期了。洞天落下前,我應該就可以把仙基修出來。東火事畢後再花半年打磨仙基,一年修成神通,便算集木小成。』 他一面琢磨著修為,一面無視扶禍在靈台中憤憤不平的叫嚷。
『我靠,太不當人了!』
扶禍不停地在李木池耳邊嘰嘰喳喳,聲音又尖又碎:
『那東西明明是老蘇前世修行過的,經驗也是人家的,幹嘛要署我的名字?』
《鳳凰台上顛倒經》是當年【行汞台】的妙契大真人所贈。當時李木池自然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後來才曉得西海張家當年有人是蘇棲梧的弟子。
觀看過蘇棲梧的記憶之後,自然對其有了更多的了解。
古代道統【龍虎台】中的弟子有一個特點——有道侶的概率極高,而且大多感情甚篤。
久而久之,【龍虎台】自然發展出了極為豐富的雙修秘術,《鳳凰台上顛倒經》就是其中之一。
老蘇對其是有研究的,那本《解鳳凰台上顛倒經》也的確是蘇棲梧所作。
『但是……』
李木池心道:
『我當初閉關突破的時候你幹了什麼,心裡沒數嗎?』 扶禍的聲音頓時小了,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
『我這不是幫你嗎?當初和寧婉吃個嘴子都害羞得不行……』
扶禍的確沒有寫過《解鳳凰台上顛倒經》,但是趁李木池閉關突破二神通的時候寫過《鳳凰台上顛倒經詳解——贈秋池真人》。
出現這種事,究其根本是李木池自己有了情慾色心。
李木池會壓制這類情緒,保持正經,專注於修行之類的其他事。扶禍這個魔胎卻不會……
『本體明明自己膽小,事後屢屢懷念後悔,引以為憾事。』
扶禍想著想著又硬氣了:
『也就是我當初還沒被你修行出來,不然一定不會親一下就結束……嗚…嗚!』
李木池將扶禍直接鎖死了,腦海中頓時清靜。
這青衣真人哼唧道:
「區區魔徒。」
長生魔胎某種意義上講可以算作本體的第三隻手,只是這隻手會說話,性格繼承的是本體中比較惡劣,相對負面的一部分。 但李木池還是受不了。
集木修士的貪婪讓他甚至不願意對與自己一體的扶禍分享某些珍貴的記憶。
「還好當初還沒有把你修行出來,不然和婉兒在一起的時候,你在我昇陽里嘰嘰歪歪個不停,那還了得?」
他當即有了決意。
『魔胎修行越接近大成,性格相對本體的異化就會越嚴重,越來越像獨立的個體。若魔胎修為大於等於本體了,不小心應對的話,甚至會有所反噬。』
這段時間扶禍大快朵頤,修為其實已經堪比紫府金丹道的二神通。
雖說還不至於反噬本體,卻有了一絲獨立人格的苗頭,類似於前世的某些心理疾病。
李木池自然要趁早掐滅任何風險:
『雙修這種私密的事怎麼能讓魔胎參與呢?』
『好在老蘇經驗豐富,開發了不少調理鎮壓魔胎的法子。對我來說相當於重修此功,倒是不虞太多。』
眼見著扶禍於自己性格差異越來越大,他戒備於頭痛的同時有些期待長生魔胎大成了:
『倘若魔胎大成了,兩道軀體才會真靈互通,完全成為同一個人,自然也就沒了各種負面效果。說起來……如果長生魔胎修到了道胎境界,是否也可以依靠某些手段持余兼閏?』 蘇棲梧在【殷君尊書】中只看到了【長生】篇的金丹及以下的內容,甚至不清楚是否有道胎篇。
『長生魔胎的根基應該是【長生】金位,單獨一道余位罕有能承載道胎的,但也不是沒有先例。』
李木池對這個問題也沒有答案,一邊趕路一邊思索:
『兜玄記載中,【殷君】的確擅長分身之術,每一個閏進集木失敗的金性都會被祂捏成分身,但都只有神丹一級。』
『祂的確有一道保木的分身,據說戰力驚人,不輸道胎,能極大限度地借力集木。修為卻不甚清楚……』
【殷君尊書】中【玄枵】篇就有將各類與上巫、集木不排斥的左道修士煉製成巫傀分身的妙法。木德、三巫這些道統的修士更是絕佳的原材料。
畢竟【妄誕林】驅使死者的上限是依賴集木修士自己的修為與命數的,負擔太重會影響修士自己的行動。
『這類巫傀的好處是不會給【妄誕林】壓力。我受集木果位鍾愛,倒是不怕因為巫籙不興而導致煉製失敗。』
此法雖傷天和,用來料理憐愍卻很合適。他現在不缺集木靈資靈物,【重光秘境】也在穩定生產,取一些出來煉傀再合適不過了。
『和尚的法體很硬,一定程度上又與集木相親近,簡直是再合適不過了。』
掩而奪之,收閏而趨余,實存而似虛,為集木之『收』事。
受掩金位極少回應修士,反而向集木果位祈請的效果會更佳。 李木池最近在理解集木果位方面相對老蘇有了極小的進步。
他心中暗道:
『集木與巫籙的親近程度超乎尋常,似乎不只與【玄枵】相關。正好借這些傀儡反覆試驗一二。』
這青衣紫府輕哼一聲,嘴角微微上揚:
「等集齊十六尊接近金蓮座憐愍的傀儡,定要結成大陣,就是衛懸因來了也得扭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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