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月華

  『玄諳是否可信?』

  李木池一時半會兒還真說不上來。

  在他穿越前,劇情已經走到……幾乎算是偏後期了。

  總的來說,玄諳從沒辦過壞事,但也屬於全程隱身的狀態,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動作。

  以李木池穿越後的視角來看,卻有兩處蹊蹺。

  其一,原著中的李通崖早早死了。而這一次,玄諳認下了山越那枚碎片與李通崖的那枚祭藥,並還說玉扣是李通崖未來的機緣。

  其二,在原著中玄諳幾乎沒有回應,狐屬也是深居簡出。可這一次,玄諳雖說狀態差,近十幾年其實已經至少有過兩次回應,在真君裡面已經算是頻率頗高的了。

  單獨一條當然不足以推敲出一位真君的立場,兩者結合起來就值得考究了。

  『既然玄諳原著中沒有絲毫動作,和死人一樣,這一世又憑什麼說山越碎片和玉扣碎片都是你的手段呢?』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李木池神色幽暗,眉頭微微鎖起,沉默了足足兩息:

  「不知。」

  但這東西實在是說不清的,總不能說我看過原著吧。  他又補充道:

  「許是我多疑了。畢竟我兜玄實在是……害,社稷畔道之事也不必我多談了。」

  『那位玄諳真君有問題!』

  陸江仙已經很信任李木池,當下心中一涼。

  『他回答的是「不知」,是觀察出了什麼問題,還是單純因為真君高渺……還有社稷畔道又是什麼鬼?』

  真誥微微頷首,身後月輪不見波動,淡淡道:

  「真君近來如何?」

  『不追問原因了,還挺有耐性嘛。』

  李木池正色道:

  「玄諳真君似乎略有困頓。近二十年有過兩次回應,其中一次是藉助白師姐法體降臨。」

  『白師姐?那位紫府後期的大妖白君意?元素記憶里也不甚清楚此妖,只道是司天道統。原來同道統的真君還能有這種手段。』

  陸江仙心中思緒百轉,剛因為找到自己人的喜悅也沖淡了不少。  『這麼看的話,不得不將這位玄諳真君納入考慮範圍之內了。我得儘快掌握對付真君的能力!』

  『好在眼前的李木池並無問題,處於偏向我的一方。可以暗示李家幾個符種子更信任這位紫府老祖,總好過處處畏手畏腳。』

  陸江仙思路逐漸清晰。

  真誥面上卻是一陣思索,隨後浮起淡淡的笑意:


  「我不便前往外界。往後李氏族中許多變故,還要道友多加費心了。」

  「道友如今不過修為稍復,李氏族中培養紫府消耗頗大,想來資糧有所不濟。不知你回歸現世後,是否需要一些資糧幫助?」

  『此行受益頗多,只是與這等見識廣博之人相處久了難免露餡,還是早早給些好處,打發他回去罷。』

  什麼仙藥啊,什麼社稷畔道啊……李木池聊的不少東西都是陸江仙不太了解的,固然有所得,卻也伴隨著風險。

  『這老烏龜不想聊了。這可不行。』

  李木池之所以冒風險給老烏龜看【混一仙壁】,除了謀取陸江仙的信任以外,可是有要緊的事要做的。

  青衣道人動作微促,從儲物法器中取出一枚玉簡,鄭重道:

  「且不說前世寧李便助我頗多,此世投生於寧李,照顧宗族自是義不容辭。」  「只是我還有一事相求,恐需道友參詳一二此經。」

  只是看一看功法,陸江仙倒是不怕了。

  他的道行早已超出紫府範疇,又身懷無上道慧,頓覺展現【玉晨宮】實力的時機到了。

  「哦?」

  真誥淡淡一笑,信手接過李木池手中的玉簡,修長的手指在簡面上輕輕一抹,裝模作樣地品鑑起來。

  『這內容……嘶……』

  陸江仙倒吸一口涼氣,瞳孔微微放大,暗道:

  『《長夜伐仙經》?瘋了吧這是。』

  倒不是陸江仙不能理解其中道論,而是這創作者未免太過瘋狂!

  『修得集木神通【長夜宮】,內伐仙權,壓迫體內其餘神通,故得【殺變仙職】、【內伐諸閏】之氣象,合乎魔君之功績。』

  陸江仙看得直皺眉,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有你這麼修神通的麼?我殺我自己?」  這白衣仙人藏在鑒中天地一處與世隔絕的小院中,食指輕叩桌面,發出篤篤的脆響。

  很快他又眉頭舒展開來,由衷贊道:

  「集木受損,正常來說是不能同時擔起那位魔君三道功績的。」

  「這功法集木部分編得稀碎,後頭的太陰手段倒是高明。」

  真誥讀了一陣,終於在李木池的期待中抬起頭來,眼中驚艷:

  「這功法好生厲害,尤以太陰為妙。」

  他頓了頓,將玉簡交還,贊道:

  「此神通行太陰儀事彌補集木之缺損,故而愈損愈強,愈缺愈盛,乃是應了集木以殘損之陰余襯托果位的意象。」


  「但其中兇險異常,只恐非是道友良選。」

  李木池面露難色,感慨道:

  「前世,玄諳真君將此法賜與我,其已是臻極集木、太陰之奧妙。集木如今這模樣,除了此功能集齊完整的功績,哪裡還有別的門路呢?」

  說著,他再次取出另一枚玉簡:  請收「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此功兇險,非太陰密器與靈丹相助不可。我亦粗通煉器與煉丹之事,卻不敢說了解太陰。其中稍作更改,還望仙將觀一觀其中涉及太陰之處,可有錯漏?」

  真誥含笑點頭,接過玉簡,輕聲道:

  「無妨,且容我一觀。」

  『這李木池也不是個簡單的,好大膽的設想。』

  真誥沉吟一陣,指尖在玉簡邊緣輕輕摩挲,低聲道:

  「我【禹余天】位在太陰,曾經受損,的確尚有【終闋沉元】留存。道友欲借其【沉殺至陰】與【便作它道】之徵,想法是好的,卻未免太難,只恐難以實現。」

  『要是簡單我自己就搞定了,還用問你?看陸江仙的樣子,我的更改思路總體上是對的。』

  李木池即便有著老蘇的煉丹煉器經驗,對於利用【終闋沉元】這種事依舊拿捏不准,不能保證百分百成功。

  而且此世想要搞到【終闋沉元】,估計只有仰仗陸江仙了。

  因為怕陸江仙不了解【終闋沉元】,他甚至在玉簡中把各類細節都寫得極細,包括各種所需要的靈物介紹。

  若說【太陰月華】為陰極,這【終闋沉元】就是極外之陰,位於太陰隕落、遁隱之所,合陰合性,是【沉殺至陰】之物。  正常修士,即便是紫府修士吞服此氣,也會立刻爆亡!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終闋沉元】卻有陰極求變之徵,便作它道,在煉丹煉器方面的作用都極大。

  此物已經足以輔助煉製法寶雛形,絕對可以大大緩解,乃至於徹底解決【長夜宮】的反噬。

  真誥雙指輕蹭玉簡,猶豫道:

  「道友此簡中的【長夜沉性燈】已是頂級的靈器煉製之法。即便是我,一時間也難以推演其奧妙,更遑論其後還要加入【終闋沉元】。」

  「此等妙法不是一時半刻能夠改善的。且容我細思,將來再議如何?」

  仙將頓了頓,似乎因為未能幫上忙而有些過意不去,又道:

  「不過其中提到所需的【太陰月華】,倒是可以多給道友幾份一試。蘇道友所求我已知曉,待道友歸還我道仙物,屆時定給道友一個滿意的答覆。」


  『老烏龜還是厲害的。』

  李木池自無不可,眉眼舒展開來,儘是輕鬆之色:

  「道友願意相助,青蕪已是感激不盡。」

  仙將微微頷首,手中青鋒微顫,浩瀚的鋒銳之感布滿大殿,引得一陣光華震鑠,四壁的靈晶齊齊嗡鳴。  真誥手中憑空浮現出一枝白色月桂枝。

  只見白花點點,細碎如星子般綴在枝頭,合計十二朵,各有一道太陰月華點綴其上,花蕊中流轉著液態的銀光。

  枝條切面金黃,顯現出一圈又一圈的螺旋紋路,透著一股子沁骨的寒意。

  真誥笑道:

  「我道在太陰,便贈道友一枝【月桂金枝】,聊表謝意。此物生於月華之水,能消災避難,用以煉製道友密卷中的靈丹比【太陰月華】還好用幾分。」

  『這李木池手段高,又曉得輕重,堪比真君轉世。一道金枝應該不虞出什麼問題。』

  陸江仙心中暗道:

  『按照李尺涇在世臍的見聞,這【月桂金枝】如今名為【玄儋太陰白月桂枝】,那位牝水真君早年就得過一枝。論貴重程度,也不算給真誥的身份丟份兒。』

  果不其然,眼前的青衣修士大為吃驚:

  「竟是玄儋太陰靈物!」

  李木池遲疑一瞬,旋即恍然大悟,撫掌道:

  「我早該想到……道友既是青玄結璘,自然與【玄儋】真君一脈相親。」  他目光在真誥身上遊走一陣,整個人都有些失落:

  「當年我兜玄【太垣庭】何其風光,為三玄結璘之始。先人驕傲,以為太垣月輝常存。如今看來,最早消匿的青玄【玄儋】一脈才是真高明。」

  陸江仙在幕後已經聽得一臉懵。

  天可憐見,陸江仙令真誥取用這等勾連金位的靈物,很大程度上是為了給編出來的【玉晨宮】站台,以示太陰正統而已。

  如今他倒是有些摸不清了。

  『那位古代的【玄儋】真君是什麼修為?祂會是我的前身麼?』

  『不對……這李木池先前說【不死】藥需要仙君手段,這位真君名聲不顯,似乎並無仙君相關的傳言。』

  不管怎麼說,眼下他又多了半個前身備選,位在府主、盈昃之下。

  李木池感嘆世事變遷,真誥自然只能以沉默以對。畢竟陸江仙捏出來的【玉晨宮】也是一道沒落道統。

  大殿入口遠遠傳來腳步聲。

  少年模樣的仙官在外恭敬一拜,聲音清亮:


  「真誥大人,【清紫玄炁】已經帶到。」  「進來吧。」

  隨著真誥令下,盪江當即屁顛屁顛地入內,手中托著一方玉盤,其內呈著三枚紫色靈晶。

  玉盤自動漂浮到李木池眼前,真誥微笑道:

  「盪江此前吵著要給【紫雲宮】新尋兩個弟子,如今就落在李氏,只是天資差了些。」

  「這【清紫玄炁】在他家也算寶貴,配合著《清丹列紫經》可以拔擢靈竅不說,還可清明神魂,提高些許悟性。」

  『這陸江仙和原著是真有些不一樣了,原著里他豈會幹這種露臉的事?』

  李木池輕輕拾取一枚,靈晶在他指尖泛起一層溫潤的光暈,其內隱約有麋鹿鳥雀,又有女子手持桂枝,口頌仙經。

  他反覆端詳後,眼中光芒越來越亮,讚嘆道:

  「此等道征,此等道業,妙!妙極!」

  「清炁、紫炁渾然如一。依《太華經》所言,清炁本就是真紫之母,卻少有聽聞以清炁閏紫炁的真君。不曾想竟然就在貴道的【紫雲宮】!」

  僅僅是這麼一道玄炁,就讓他此前【五浚命燈】的改造計劃思路大開,腦中已閃過七八種新的微調方案。

  『不拿白不拿,反正以後生成的靈氣肯定是優先給涇兒和曦治用。』  李木池僅猶豫了一瞬,便決定將這道《清丹列紫經》弄到手。

  他對盪江一笑,微微傾身,低聲問道:

  「盪江道友,貴派既然已經將功法傳給小侄,想來也需有人盡心教導。不知可否將《清丹列紫經》借與我參詳一二?」

  「這……」

  盪江有些猶豫不決,眼神飄忽地看向真誥,聲音輕細:

  「稟青蕪前輩,《清丹列紫經》雖說只是一道紫府金丹道功法而已,卻也是我家道統專有,只恐不大方便。」

  「哎呀,道友糊塗啊!」

  李木池苦口婆心,手掌在膝上輕輕一拍:

  「有道是:道業三玄在一檐。真紫素來是一家,紫雲、安淮,你我都是沒落的道統,豈能依舊死守門戶之見?」

  「澹韓尚能拜入通玄請教戊土,二呂曾經也在金鎖青階前聽道。涇兒既然已經拜在了紫雲青階,作為交換,我將安淮密傳的《淮水化神書》一併教給涇兒又有何妨?」

  交換之事根本就不必擔心,盪江一定是樂意的——因為陸江仙會好奇。

  果不其然,盪江沉默半晌,還是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前輩還請稍待。」

  說著他招來一枚【清紫玄炁】,對著紫色的晶體一陣刻錄,靈光跳躍如織,再將其歸還盤中。


  這仙官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盤中的靈晶,叮囑道:

  「前輩可要記得承諾。好好照顧尺涇和曦治,一定要叫兩人突破紫府,我家道統可就盼著他們了。」

  『動作很麻利,難怪會是三枚【清紫玄炁】,早等著呢。』

  李木池拱了拱手,將三枚玄炁收入袖中,還是笑了笑:

  「定不負所托。」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