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霜寒

  第125章 霜寒

  青池峰。

  青年人一身青衣,從髮髻到法靴皆有法光流轉,五光十色,襯得那張面容愈發俊俏。

  遲炙煙本是拜入元烏峰門下的遲家人,隨著兄長遲炙雲閉關,他不得不回到青池峰主事。

  這些年青池宗發展極為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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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腳以雷霆手段覆滅【鏜金門】,後腳步梓真人與秋池真人多年前聯手滅門【西府洞元門】的事跡便隨著魔災在江南漸漸傳遍。

  青池宗的威名已是如日中天。

  然而代理宗主遲炙煙的內心卻滿是惶恐。

  無他。

  不同於幾年前遲步梓的魂燈只是黯淡了一圈,如今這魂燈幾乎要完全熄滅了。

  遲炙煙始終緊鎖著眉頭,薄唇抿成一條線,雙目憂懼交加,死死盯著面前那盞桑木魂燈。

  真人這是————唉————

  「唉聲嘆氣什麼呢?」

  一道冷漠的聲音倏然在耳邊響起。

  遲炙煙雙耳一抖,身子猛地打了個激靈,慌忙伏跪下去,聲音已帶了哭腔:「小人拜見秋池真人。步梓真人的魂燈近來實在是明滅不定,比前幾年還傷得厲害————小、小人惶恐。」

  幾年前遲步梓的魂燈就曾暗淡過一次,把遲家人嚇得不輕,請了元素真人來看。元素自然不以為意,反將幾個遲家人都叼了一頓。

  扶禍饒有興致地看著那盞桑木魂燈,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淥水之中藏著淺淺的牝水氣息。遲步梓應該是剛突破紫府就存下這道氣息的,怎麼可能沾染牝水。」

  狡猾。」

  他忽地失笑,低頭瞥向地上的人,淡淡道:「起來吧。」

  見遲炙煙戰戰兢兢地從地上爬起來,仍垂首不敢抬,扶禍愈發覺得好笑,搖了搖頭道:「你們啊,被步梓師兄騙了。這道魂燈早已不能對應步梓師兄本人,不過是寄存了一縷分神的氣息罷了。只要他的分神妙法不曾徹底修至大成,便永遠是這樣半死不活、將熄未熄,將明未明的模樣。」

  分神?」

  「真————真人他————」

  這一次,遲炙煙聲音里的哭腔才真正碎了出來,連尾音都在發顫。

  好在扶禍輕易便看穿了他那顆亂作一團的心。

  真人語調平淡,隨口道:「遲步梓沒事,前段時間還在東海現過身,不過是受了些不重的傷罷了。」


  他斜睨了遲炙煙一眼,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他將魂燈里的氣息改了,也不知在圖謀些什麼。不過他一時半會兒還不敢脫離青池宗。」

  這話不說還好。

  話音剛落,遲炙煙的臉便刷地白了,兩條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脫離青池宗!」

  哪怕只是沾染上一絲被真人拋棄的可能,也足以將他心底的惶恐推至極處。

  「無趣。」

  扶禍不過是隨口嚇他一嚇,沒想到這小子膽子小到這等地步。

  他失了興致,改口吩咐道:「我要宗內八成的常備靈物。不消級別多高,尋常靈稻、靈果即可,以量為主。你取宗主與我的信令去調,責令各峰必須半月之內將資糧送至月湖峰。」

  青池宗往前年年收割血氣,尋常靈稻之類的常用不完,各峰都有不俗的儲備。

  遲炙煙連忙領了命,倉皇地退了出去。

  月湖峰。

  夜色正濃,雲煙薈萃。寒風貼著山上的湖水習習拂來,松柏的青影在石階上輕輕晃動。

  一名身著黃褐長衣的男子,牽著一位俊俏的小少年,沿著石階拾級而上。二人很快在湖心亭中尋到了正在煮茶的青年。

  ——

  「拜見師尊!」

  男子不過築基初期,根基談不上牢固,神色間透著一股焦急。

  他身旁的少年身著白袍,銀邊暗繡,生得俊俏非凡,唇紅齒白,上前一步恭聲道:「拜見老祖。」

  扶禍微微側過臉來,眉眼帶笑:「原來是烏寧與曦峻,怎麼想起到月湖峰來了。」

  林烏寧的父親是氣峰峰主,老林峰主早年對李木池多有提攜。

  說起來,林烏寧還是李木池早年的記名弟子,如今被提拔做了青穗峰峰主。

  李曦峻則是原著中有名的俊美人物,論血緣乃是李通崖的曾孫,近些年才被招入青穗峰。

  林烏寧又恭敬地行了一禮,這才開口道:「全宗的資糧都在往月湖峰送,幾位師兄弟忙不過來,便托弟子前來幫忙。」

  他頓了頓,面露猶豫,斟酌了好一陣才繼續道:「如今諸事已料理大半,本不該打擾真人修行,卻有一事不得不稟報。」

  不必等他繼續說下去,扶禍已從他心底將話讀了出來。

  是蕭元思回到了青池宗,向他打聽李尺涇的消息。

  真人笑了笑,不以為意:「蕭元思難得從東海回來,涇兒一去便杳無音訊。你做了峰主,他問一問也正常。」


  「只是他後頭說要到月池峰拜訪李通崖,這裡頭的深意,你卻沒讀懂。」

  林烏寧急忙低下頭去,滿面羞愧:「弟子愚鈍。」

  扶禍隨手打出一道法力將他扶起,又賜下一盞熱茶,轉而將李曦峻提到跟前,細細打量,贊道:「真是好模樣。我前段時日見了紫霖真人,單論姿容也難勝你多少。是曦峻提醒他先來月湖峰見我吧?」

  李曦峻垂下眼帘,輕聲道:「晚輩擅作主張,請老祖責罰。」

  扶禍見一旁的林烏寧已羞得滿臉通紅,便寬慰了一句:「此事你不知也屬正常。幾年前蕭李爭奪一處機緣,已有分道揚鑣之態,只是隱而未發罷了。曦峻天生聰慧,自然讀得懂背後的意味。」

  見林烏寧仍舊面露茫然,李曦峻得了扶禍的暗示,只得輕聲解釋道:「曾祖已宣布閉死關,自然不可能出關見外人。蕭元思前輩明知如此,仍執意要拜見月池峰,實則是急於拜見老祖,只是礙於兩家關係疏遠了,不好直說罷了。

  ,扶禍滿意地點了點頭。

  雖說李曦峻如今十五六歲才堪堪胎息五層,可修為之外的這份才情著實不俗。

  倒是適合【入清聽】,就是天賦實在差了些許。不修命神通興許還容易些。

  李木池情緒內斂,就是笑容也多是裝的。但扶禍是真的喜歡找樂子,很快琢磨起怎麼安排李曦峻的道統。

  府水,寒都是可以的,最好是簡單一點的術神通。」

  這魔胎笑意愈發和煦:「曦峻也快練氣了,對未來道統可有什麼打算?」

  「這————」

  李曦峻自詡天資遠不如前輩與同輩的兩位兄弟,實則也並沒有求取神通的志向。但功法這東西,自然是越強越好。

  他一時間摸不清自家老祖的意思,性情卻果決。

  李曦峻僅僅一頓,便立刻俯首道:「曦峻只求能安穩修成仙基,日後做宗內一峰主,為宗門理政一方。」

  扶禍暗自點頭,又想到原著中李曦峻接近寒的命數,便從袖中取出兩枚玉簡,不緊不慢地介紹道:「《殘松峰雪經》,可成四品寒炁仙基【松上雪】,修行最易。」

  「《宿寒冬藏經》,對應四品府水仙基【宿窮冬】,修行相對容易。這兩條道途都還算開闊,也都有紫府部分。」

  月湖峰修行【松上雪】的修士不少,也是四品,卻不曾聽聞有這麼一道紫府傳承————」

  林烏寧雖是李木池的記名弟子,大部分時間卻都跟著寧婉修行,此刻聽聞這等喜訊,心中自然一喜:

  接連多出兩道紫府傳承,乃是大好事!更關鍵的是————這說明兩位大人感情甚篤。

  太妙了。」

  他正暗自高興,便聽身旁的李曦峻乾脆利落地跪下,鄭重拜謝:「晚輩願修《殘松峰雪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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