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先祖回應,救命稻草(求追訂,求全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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辱夷城下,血腥氣濃烈得幾乎凝固,混雜著焦土、冰渣與神血焚燒後的異樣腥甜,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活物的心頭。
玄鳥戰旗依舊在殘破的先鋒軍陣前獵獵作響,但那旗面已被飛濺的鮮血和煙塵染得斑駁。
「退!」趙雲的聲音穿過戰場死寂,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冰冷如白山深處的凍泉。
他銀甲碎裂處,深可見骨的刀傷正緩緩滲出暗紅的血液,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內腑的劇痛。
白袍早已浸透,化作暗沉的絳色。
太史慈拄著雙戟,赤擎千瘡百孔,嘴角殘留著未拭淨的血跡,胸膛劇烈起伏,硬撼魔杖邪術的反噬如毒火在經脈中灼燒。
他望著眼前屍骸枕藉的戰場一龍騎營的輕騎兵、磐石營的重甲銳卒、橫江營的悍勇步兵..
昨日還並肩衝鋒的鮮活面孔,此刻已化為冰冷破碎的殘軀,堆積如山。
神將之威,對凡俗士卒而言,便是無法抵擋的天災。
縱有百戰之勇,在卑鄙的突襲下,傷亡慘重得令人心頭髮顫。
「媽的!」周泰低吼一聲,如同受傷的凶獸咆哮。
右肩上那根貫穿身體的斷矛已被他硬生生拔出,留下一個血肉模糊的可怖窟窿,左腿被地刺洞穿的傷口更是深可見骨。
醫士正手忙腳亂地為他止血包紮,他卻渾不在意,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辱夷城頭,仿佛要用目光將那城牆燒穿。
「退!等大軍到來!老子要親眼看著那破城被碾成斎粉!」
無需更多言語。
巨大的傷亡擺在眼前,三位神將雖怒斬六敵,自身也受創不輕,再強行攻城,徒增傷亡。
三路先鋒軍,這支在閃電破關中無往不利的尖刀,此刻帶著沉重如山的哀傷與復仇的烈焰,緩緩後退。
沉重的腳步聲、兵甲摩擦聲、傷員壓抑的呻吟聲,匯成一股悲愴的鐵流,在鉛灰色的天幕下,沉默地退向五十里外預設的休整地點。
每一步後退,都像踩在將士們的心上,刻下更深的恨意。
辱夷城頭,高句麗王族代表,一位身著華麗朝服的老宗正,正強自鎮定地安撫著僅存的兩名神將。
枯槁老者面如金紙,氣息奄奄,後背被太史慈戟罡掃中的地方,衣衫焦黑,皮肉翻卷,深可見骨,透著一股陰邪的侵蝕之力。
另一名神將捂著肋下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不斷從指縫滲出,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顯然內傷極重。
「二位神尊辛苦了!」
老宗正深深一揖,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賊子凶頑,竟使此等卑劣手段!二位神尊以雷霆之威迎頭痛擊,雖...雖有小挫,然已大振我軍士氣,重創敵鋒!王上聞之,必深感欣慰,定有重賞!」
他揮揮手,早已準備好的珍貴寶藥、靈氣氤氳的靈草被侍者小心翼翼地捧上。
「此乃王室秘藏之「斷魂續命膏」與「地脈靈芝露」,對內傷外傷皆有奇效!
請二位神尊速速服下,安心療養。
辱夷城堅若磐石,賊子經此一敗,必不敢再犯!
待二位神尊恢復神威,定可一雪前恥,將這些漢狗盡數屠戮!」
一番話,半是安撫,半是畫餅。
兩名神將眼神稍動,看著那些確實罕見的療傷聖藥,再想想城下那三個煞星暫時退去,緊繃的心弦終於稍稍鬆懈,接過藥物,默默點頭,在親衛攙扶下,步履蹣跚地退下城樓療傷。
看著他們消失的背影,老宗正才敢抬手抹去額角的冷汗,眼中再無半分恭敬,只剩下深深的恐懼和後怕。
他立刻轉向身邊的心腹,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刻不容緩的急促:「快!用最快的靈隼,將方才戰報詳詳細細,一字不漏,飛報平壤王宮!
八神將出擊,折損六位!漢賊先鋒雖退,但其神將凶威滔天,非人力可擋!
辱夷...危在旦夕!請王上速做聖裁!」
平壤,王宮。
那封染著血火氣息、字字如刀的戰報,如同索命的符咒,被內侍顫抖著呈至高延優的御案前。
「噗!」
高延優剛看完開頭幾句,便覺一股腥甜直衝喉頭,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將明黃的龍袍前襟染得刺目猩紅。
他身體晃了晃,若非死死抓住冰冷的龍椅扶手,幾乎癱軟下去。
那張因連番打擊而早已憔悴不堪的臉,此刻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人色,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六...六位神將......隕落?僅僅......僅僅片刻?!」
他乾裂的嘴唇哆嗦著,聲音嘶啞如破風箱:「那三個漢賊......是地獄爬出的惡鬼嗎?!辱...辱夷如何守得住?!」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幾平令他窒息。
他環顧四周,那些平日裡高談闊論、爭權奪利的文臣武將,此刻個個面如土色,抖如篩糠,頭顱深埋,無一人敢與他對視。
指望他們?指望這群已經被嚇破膽的廢物來挽救這傾覆的國運?
不!高句麗的生死,只能繫於他一人之身!繫於那冥冥之中的列祖列宗!
一股近乎瘋狂的決絕,取代了恐懼,在他眼中燃燒起來。
「更衣!備駕!」高延優猛地站起,聲音帶著一種異樣的尖利,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擺駕...太廟!」
王宮深處,太廟。
這裡是高句麗王族最神聖的禁地,供奉著歷代先王靈位與高句麗一族傳說中溝通天地、護佑國祚的「聖靈」雕像。
殿宇森嚴,光線幽暗,只有長明燈搖曳著微弱的光芒,映照著牌位上一個個冰冷的名字和那尊非金非石、面目模糊卻散發著亘古蒼茫氣息的聖靈像。
高延優褪去了染血的龍袍,換上了最莊重、最華貴的全套祭祀王袍玄衣纁裳,十二章紋,佩以玉圭。
他手中緊握著象徵高句麗最高權柄的蟠龍權杖,步履沉重地踏入這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殿堂。
「不肖子孫...高延優..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帶著無盡的悲愴與惶恐:「今有漢賊陸鳴,率虎狼之師,犯我疆土!毀我雄關,屠我子民,神將隕落,王都危殆!高句麗...已至生死存亡之秋!」
他「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磚上,對著列祖列宗的牌位和聖靈雕像,行最隆重、最虔誠的三跪九叩大禮。
每一次叩首,額頭都撞擊出沉悶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禮畢,他並未起身,而是以最卑微的姿勢匍匐在地,將頭深深埋下,如同一個無助的孩子向長輩哭訴:「兒孫無能,愧對先祖!然賊勢滔天,爪牙凶戾,非人力可敵!
朝中諸臣,或怯懦無能,或心懷回測,皆不可依仗!
兒孫...兒孫已山窮水盡,唯乞列祖列宗垂憐,聖靈庇佑,救我高句麗於水火,護我社稷於傾頹!請先祖顯靈,賜下生路!」
他聲淚俱下,將陸鳴閃電滅國般的攻勢、八神將悲壯又恥辱的覆滅、辱夷城的岌岌可危,一一道來,字字泣血。
沉寂。
太廟內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高延優粗重的喘息聲。
忽然,那尊聖靈雕像的雙眼,似乎極其微弱地亮了一下,兩點幽光一閃而逝。
緊接著,一陣仿佛來自九幽地底、又似跨越了時間長河的縹緲意念,直接在跪伏的高延優腦海中響起,帶著亘古的滄桑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漠然:
【漢域......國境壁障尚未至開啟之期......】
【吾之疆土......有外力強行撕裂虛空,洞穿壁障......】
【此乃......禁忌......】
高延優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先祖回應了!真的有回應!他激動得渾身顫抖。
那意念繼續傳來:
【關閉此隙......需......龐大能量......】
【其一...高句麗......累世積蓄之國運!】
國運?!高延優臉上的激動瞬間凝固,化作極致的驚恐!
國運乃一國立身之本,虛無縹緲卻又實實在在,關乎風調雨順、人才輩出、國祚綿長一獻祭國運?那豈不是自斷根基?
即便渡此一劫,高句麗也將元氣大傷,淪為貧弱之國,再無翻身之日!
他眼中剛升起的光芒迅速黯淡,充滿了掙扎和絕望。
就在他的心沉入谷底時,那意念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抗拒與恐懼,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冷酷的替代方案:
【......或可......以士族之族運......代之!】
【聚眾族......以其根本氣運為薪......亦能......引動天地之力......修補壁障......】
【然......尚需一「引」.
【需以......神血為引......溝通幽冥......】
士族族運?神血為引?!
高延優的瞳孔驟然收縮,絕望的眼底瞬間燃起一道名為「狠毒」的幽光!
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帶刺的稻草!
「先祖!若...若獻祭兩名神將!以其神血精魄為引!再輔以各大士族之族運!效果.
..效果是否更佳?!」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貪婪與瘋狂,在心底嘶喊詢問。
那兩名重傷的神將,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護國柱石,而是最完美、最有力的祭品!
【神將愈眾......神血愈精......引動之力愈強......壁障愈固......】那意念給出了肯定的回應,帶著一種對力量的純粹渴求。
「好!好!好!」
高延優連道三聲好,猛地從地上爬起,臉上因極致的情緒而扭曲,混雜著恐懼、狂喜和一種孤注一擲的猙獰。他再次對著聖靈雕像深深一拜:「請先祖準備!不肖子孫高延優,即刻去辦!明日...明日此時,必獻上豐厚祭品,請先祖降下神通,護我高句麗!」
他霍然轉身,王袍在幽暗中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權杖頓地,發出清脆的聲響,在死寂的太廟中格外刺耳。
「來人!」走出太廟,高延優的聲音已恢復了帝王的冰冷與不容置疑,只是眼底深處那抹幽暗的瘋狂,再也無法掩飾。
「速傳孤旨意:召朴鎮洙、金尚憲二位神將即刻回平壤!
言明王宮有王室秘庫珍藏之龍髓續命丹」與九陽玉液」,可愈其重傷,保其根基!
命其火速回宮,不得有誤!」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更盛:「另,召令全國所有郡守、城主,及各大士族家主!
無論身在何處,明日午時之前,必須齊聚王宮大殿!
孤要兌現前諾,親授將軍印信,裂土封侯之議,亦在今日定奪!
令其將各自招募、整編之義軍」,一併帶至城外大營交割,由王廷統一調度,共御強敵!過時不候!」
命令如同冰冷的鐵流,迅速傳向四方。
高延優站在太廟外的石階上,望著平壤城上空那鉛灰色的、仿佛永遠化不開的厚重雲層,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而殘酷的弧度。
祭壇,已經備好。
祭品,正在路上。
只待明日,以神將之血,士族之運,點燃那隔絕生死的...最後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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