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帝國國祚遷移,三仙驚謀山海(求追訂,求全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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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極東,波濤深處,有仙山懸於雲靄之間。蓬萊秘境,非塵世舟楫可至。
此處奇峰倒懸,流泉浮空,玉樹瓊枝間逸散著太古般的靈韻。
一處被紫氣霞光籠罩的洞府內,南華老仙、左慈、于吉三人,正盤膝坐於一方溫潤的玉台之上。
數月前那場震動天地的巨鹿之戰,抽乾了他們千載修行的元氣,三人形容枯槁,道體幾近崩散,如同風燭殘年的凡俗老叟。
此刻,玉台周圍卻堆積著如小山般的靈石,塊塊晶瑩剔透,內蘊磅礴生機,濃郁的靈氣幾平凝成實質的液態,源源不斷被三人鯨吞入體。
不遠處,另一堆「山丘」更為觸目驚心一全是灰白、龜裂、靈氣盡失的靈石殘渣,堆積如山,無聲訴說著這數月來何等不計代價的瘋狂汲取。
浩瀚靈能沖刷滋養下,三人枯槁之態盡去。
肌膚瑩潤如玉,隱有寶光流轉;白髮返烏,長須垂胸,飄然若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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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遠超往昔的磅礴氣息,如同沉睡的古岳,引而不發。
金丹大道已成!
體內那一點不朽金性流轉,舉手投足間,皆可引動天地偉力,呼風喚雨、移山填海不過等閒。
千年修煉,終抵此境,相較於凡俗所謂「神級」,早已是雲泥之別。
然,三人面上無半分得道之喜,反籠罩著濃得化不開的陰霾。
三縷如墨汁般粘稠、不斷扭曲蠕動的黑氣,死死纏繞在他們眉心祖竅之上,任憑周身靈光如何照耀,亦驅之不散,反而隨著修為的加深,越發凝實、沉重。
每一次心跳,都伴隨一股源自神魂深處的心悸,仿佛有冰冷無形的巨手攥緊道心,帶來滅頂之災的預感。
修為越高,這股悸動便越是猛烈,如同跗骨之蛆,將攀升境界帶來的點滴安全感撕扯得粉碎。
「真是冤孽!」南華老仙猛地睜開眼,深邃的眼眸里是壓抑不住的焦躁與驚懼,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再修下去,非是登天梯,而是催命符!這孽障——愈發凶戾了!」
左慈、于吉亦隨之收功,洞府內奔騰的靈氣洪流驟然一滯。
三人相顧無言,唯有眉心黑氣翻湧,心悸如鼓。
沉默良久,三人不再試圖吸納靈氣,而是同時抬起枯瘦而蘊含無窮道力的手指,於虛空中快速掐算。
指尖流光溢彩,無數玄奧符文生滅,推演著天機命數,追溯那纏繞不休的因果孽根。
洞府內,只餘下指節叩擊虛空的細微脆響,與三人壓抑的呼吸聲交織,氣氛凝重如鉛。
時間在推演中無聲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左慈率先停下掐算,面色灰敗,長嘆一聲,那嘆息仿佛從幽冥深處傳來:「根由——果然還在那張巨鹿城下魂飛魄散的孽徒身上!張角——張角!他臨死一搏,竟將當朝天子生生拖入黃泉——此乃傾天之禍啊!」
他語氣中充滿了悔恨與難以置信,「帝王橫死,非壽終正寢,已是潑天因果。更何況——靈帝之歿,非僅一帝王之殤,更是帝國氣運崩裂之始!這傾覆社稷、斷絕國祚的滔天業障——竟——竟算到了吾等頭上!這——這如何扛得起?!」
南華老仙身軀微不可察地一震,眉心那縷黑氣猛地竄動了一下,顏色深得仿佛能滴出墨來。
他面容扭曲,承受著最直接、最猛烈的反噬。
「咳咳——」他劇烈咳嗽幾聲,指縫間竟滲出點點帶著金芒的淡金色血珠——那是金丹修士的本命精血!
「吾——吾與他師徒名分最重,這條因果線——縛得最深——咳咳——大限——大限之感已如芒在背——」
他聲音嘶啞,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屬於「人」的恐懼。
不甘與求生之念壓倒一切。
南華猛地一咬牙,面容瞬間慘白如紙,十指指甲盡數崩裂,數滴蘊藏著他本源道力與壽元的精粹金血被他逼出指尖,懸浮於面前。
金血燃燒,化作一片朦朧而熾烈的金色光幕,強行撕開混沌天機!
「噗!」光幕碎裂,南華狂噴一口金血,氣息瞬間萎靡,但眼中卻爆發出駭人的精光,嘶聲道:「找到了!癥結在此!」
他艱難地以神念將剛剛窺見的天機碎片傳遞給左慈、于吉煌煌天漢,氣運如龍。
原本,那深居九重的漢靈帝劉宏,命星雖暗,卻仍有數年陽壽可苟延!
而在他之後,這綿延四百年的大漢帝國,縱使王綱解紐,諸侯並起,亦該如垂暮巨人般,在無盡的紛爭與苟且中,再喘息掙扎數百年!這是天命定數,是王朝氣運最後的餘燼。
然張角巨鹿城下那玉石俱焚的詛咒,如同斬斷龍脈的巨斧!
靈帝被硬生生拖入地獄,斷絕了本就不穩的傳承。
稚子登基,龍椅成了傀儡的擺設。
何進外戚如虎踞洛陽,董卓西涼豺狼磨牙吮血,汝南袁氏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布天下,野心早已膨脹欲裂!
三方巨獸,皆擁改天換地之勢!
更致命的是,那棋盤之上,憑空多出一顆攪動風雲的棋子一東海之濱,山海玄鳥旗獵獵!
那陸鳴,如同異數,以雷霆之勢鯨吞幽州,麾下神將如雲,謀臣如雨!
其勢之銳,其鋒之盛,已非一隅諸侯,實有鯨吞寰宇、鼎立新朝之象!
天機所示,原本苟延數百年的國祚,在這數股龐然巨力的撕扯與陸鳴這個最大變數的催化下,轟然崩塌!
十年!恐怕不出十年,這炎漢千百年江山,便將徹底傾覆,改旗易幟!
這提前數百年終結一朝國運、致使億兆黎庶陷入更長久戰火的滔天因果孽力——如同決堤的冥河之水,洶湧倒灌,死死纏繞在他們這三個間接開啟了潘多拉魔盒的「始作俑者」身上!
對追求清淨無為、超脫因果的修道者而言,此乃最致命、最污穢的毒藥,足以令金丹蒙塵,仙路斷絕!
「癥結在此!」南華喘息著,聲音帶著精血燃燒後的極度虛弱,眼中卻燃著偏執的火焰,「必須破局!否則,金丹碎裂,形神俱滅只在須臾!」
三人再次閉目推演,神念在浩瀚的因果亂流與王朝氣運的灰燼中艱難搜尋一線生機。
許久,左慈那狹長如古井的眼眸緩緩睜開,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銳芒:「董卓?冢中枯骨,凶暴無智,氣運駁雜,縱有神將,亦是曇花一現,難改其自毀之局。
何進?色厲內荏,外強中乾,困守洛陽,已成諸方眼中之肉,其勢將頹。
汝南袁氏——門閥積弊,內耗深重,四世三公是根基亦是枷鎖——這三者氣數糾纏雖烈,對我等身上這「傾國」之劫,影響——有限!」
他指尖微動,一片代表孫堅江東勢力的赤紅雲氣在推演中翻騰:「孫文台——本為袁氏附庸,潛龍當在數十年後騰淵。
如今借丹藥之力,提前化龍,雙神臨世,鯨吞青州——此變,確分薄了部分本該屬於洛陽的正統」氣運,加重了王朝崩解之速——對我等,如附骨之疽,痛而不絕,卻非致命。」
神念驟然凝聚,化作一道刺穿迷霧的寒光,死死釘在北方那片玄黑如墨、卻透著無盡吞噬與生長之意的磅礴氣運上!
那氣運之形,正是一隻展翼欲吞天下的玄鳥!
「唯此子!」
左慈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金石摩擦般的刺耳:「陸鳴!山海領!此乃天機之外最大的變數!
本不該存於世間的巨獸!
其勢如狂瀾,席捲幽燕,兵鋒所指,遼東公孫灰飛煙滅!
十神將拱衛,五曜謀聖鎮疆——底蘊?哼!
其鯨吞之勢已成,假以時日,必成席捲天下之勢!
此獠,才是加速漢祚崩滅、引動傾國因果反噬的——罪魁禍首!
其存在本身,便是對我等最大的劫數!」
南華與于吉心神劇震,神念不約而同聚焦山海。
當推演之力觸及山海氣運核心邊緣,一股更深的寒意與驚駭攫住了他們!
「太平道!!」于吉失聲低呼,聲音帶著一絲顫音,「雖改頭換面,玄鳥替黃天——然其根基運轉,士卒組織,甚至那——那隱隱殘留的蒼天已死」逆意——皆與昔年太平道遺脈有千絲萬縷之勾連!這——這陸鳴,竟與張角遺毒脫不開干係!」
此言如同驚雷,在三人神魂中炸響。
張角的因果尚未洗淨,其「遺毒」竟已壯大至斯,成為懸在他們頭頂最鋒利的鍘刀!
這發現,讓三人道心都為之震盪,眉心血色黑氣翻騰得更加劇烈,心悸之感幾乎要將魂魄撕裂。
「壓制!必須傾力壓制此獠!」
南華老仙鬚髮皆張,枯瘦的手掌猛地拍在玉台上,堅逾精金的玉台竟蔓延開蛛網般的裂痕,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靈氣劇烈波動:「絕不能讓這山海玄鳥,再在大漢的殘軀上啄食壯大!否則——你我三人,必成這傾國劫火下——第一批灰燼!」
左慈目光如電,掃過南華與于吉:「然,如何壓制?此子已成氣候,身負一方諸侯之磅礴氣運,受天地規則庇護。
吾等若直接出手,莫說神通法術,便是泄露一絲惡意引動天機反噬——那天譴雷罰,頃刻即至!
便是金丹,亦要在這煌煌天威下化為斎粉!」
他語氣森然,道出了最大的困境規則所限,他們這些跳出棋盤的「手」,無法直接拍死棋盤上已成「王」的棋子。
于吉愁眉緊鎖,本就清癯的面容更顯苦澀,喃喃道:「難道——難道還要再扶植一個張角」?以毒攻毒?教訓——一個張角帶來的教訓,難道還不夠慘痛麼?!」
想到那纏繞眉心的黑氣與幾乎耗盡家底的休養,他心有餘悸。
「再扶植一個「張角」?」左慈聞言,嘴角卻緩緩勾起一絲冰冷到極致的弧度,那笑容毫無溫度,只有深潭般的算計。
「不。愚蠢之事,豈可再為?」他緩緩搖頭,目光倏地抬起,越過洞府氤氳的靈氣霞光,投向了遙遠的、被迷霧籠罩的北方天際線。
那目光,銳利如刀,穿透了空間的距離,直指遼東東南方的苦寒之地。
心念相通,南華與于吉同時心神劇震,順著左慈的視線望去。
「你是說——」于吉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隨即化為更深的疑慮,「高句麗?那東北蠻荒之地,撮爾小邦?其國主伯固,雖有野心,然國力孱弱,將寡兵稀,如何能是坐擁十神將、百萬虎賁的陸鳴之敵?以卵擊石,徒增笑耳!」
「以卵擊石?」左慈嗤笑一聲,袍袖無風自動,「誰說要用那卵去直接碰石頭?」
他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一道微縮的東北亞堪輿圖景浮現,高句麗、扶餘、沃沮、
乃至更北的肅慎諸部族氣運如黯淡星火般閃爍。
「蠻荒天邦?于吉道友,周忘旦那白山黑水間,供奉的是丐物旦麼?」
南華老仙渾濁的眼眸猛地爆射出精光,他死死盯著圖景中高句麗王城所在何地,那裡,一絲極其古老、蠻荒、帶著原始薩滿氣息的圖騰何力,如同沉睡的凶獸蟄伏地下,雖微弱卻異常堅韌。
「檀君血脈——上古巫祭殘乂——」
南華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帶著一種發現獵物的興奮與冷酷:「不錯!此邦雖弱,卻是白山黑水間諸部名義上的共主!其國主伯固,素有豺狼之性,覬覦遼東膏腴何地久矣!
其國中,更有供奉太陽神」與三足烏」的原始巫力!
此力,混亂、暴虐、貪婪——與我等所求,豈非欠然相合?」
他枯槁的手指猛地指向那代表山海領的玄鳥氣運:「陸鳴新定遼東,根基未固,北有烏桓、鮮卑餘孽如毒蛇窺伺,南有洛陽、冀、青諸方牽制。此刻,其北方門戶,看似穩固,實則——空虛!若此刻——」
左慈接過話頭,聲音如同寒泉滴落深潭:「若此刻,那蟄伏的高句麗三足烏」,突然得了神啟」呢?
若其國主伯固,於夢中得見神諭」,告知其西方新主立足未穩,遼東千里沃土唾手可得,更有——長生登仙何秘藏於彼處呢?
若其國中那些沉寂的古老巫力,被欠賜」的神丹」滋藝喚醒,令其勇士力大無窮,悍不畏死呢?」
他緩緩踱步,每一步踏下,虛空中便泛起一圈漣漪,仿佛在敲擊命運的琴弦。
「我等無需直接出手。只需做那——撥動風雲的無形何手」。借高句麗何貪婪,引扶餘、沃沮何從屬,甚至挑動塞一那些被陸鳴打殘卻仇恨入骨的丈騎餘孽——讓這把來自北方的、帶著原始巫毒與復仇何火的刀,狠狠劈向山海領那看似固若金湯的——後背!」
「驅虎吞狼?」
于吉眼中光芒閃爍,思索著計劃的可行性:「以高句麗何蠻」,耗陸鳴何精」?縱不能滅何,亦可令其深陷北方泥沼,無暇南顧,延緩其鯨吞欠下何勢?為我等——亞取化解這傾國因果的時間?」
「正是此意!」
南華老仙重重一頓手中不知丐時出現的九節藜杖,杖頭鑲嵌的靈石發出嗡鳴。
「此乃陽謀!借勢而為!高句麗本就與公地有血仇舊怨,其興兵西北,乃合乎情理」!山海領反擊,亦是保境安民」!其間無論死傷幾丐,因果——皆落不到吾等頭上!
所有業力,自有那貪婪的伯固與其供奉的邪神去擔!」
他眉心的黑氣似乎因這狠絕的計策而興奮地扭動旦一下,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速速準備!左慈道友,煩勞周以入夢大法」與神啟何術」,好生點撥」那高句麗王!
于吉道友,周精研巫蠱丹藥何道,那能激發蠻族血氣、引動原始圖騰的獸神丹」與巫祭秘符」,便由周來煉製!
所需一切靈材,盡取庫藏,勿要吝嗇!
老夫——親自去溝通那白山黑水間殘的檀君」古靈意志,許以重利,引為臂義!」
蓬萊洞府內,柔和祥瑞的仙靈何氣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凍結。
三股冰冷、算計、帶著毀滅意味的神念,如同三條劇毒的鎖鏈,穿透旦秘境的屏障,無視旦空間的阻隔,帶著「神啟」的誘惑、「力量」的饋贈以及對「南方沃土與仙藏」的貪婪描繪,精準地投向旦遼東以北那片冰封互覆、卻暗涌著原始野望的苦寒何地—高句麗王都,國內城。
一場由世|仙真親手點燃、以北疆蠻族為薪柴、朝鮮半島上的高句麗王朝為基、目標直指新生巨獸山海領的劫火,在蓬萊的算計與高句麗的貪婪中,悄然引燃。
白山黑水間,古老圖騰柱上冰冷的石刻鳥瞳,似乎在這一刻,微微轉動旦一下,望向南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