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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多年前鏡湖邊的那場聚會

  第185章 多年前鏡湖邊的那場聚會

  豐白雨聽出了沈風言語中的挖苦之意,不由苦笑:「在下之前對奪命先生多有誤解,已經十分自責,還望先生莫要往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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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的聚會,不分門派,不問出身,我等恰逢這種盛會,當隨心所欲,暢所欲言。」

  說到這兒,豐白雨正色道:「先生若肯賞光,當是我等之幸!」

  他的姿態,放得極低,早已沒了初見時的倨傲,更像是一個虛心求教的後輩學子。

  沈風看出了對方的真誠,終於沒再猶豫,答應下來。

  「好,那我就去混口酒喝。」

  「多謝先生!」

  半個時辰後,太蒼山鏡湖。

  此湖位於太蒼山半山腰的一處天然凹地,湖面廣闊,水清如鏡。因地勢奇特,恰能將九天之上的星河與皓月完整地倒映其中,行走於湖畔,仿佛漫步於星海之上,故名「鏡湖」。

  此刻,湖畔最大的一片草地上,篝火熊熊,將周圍的夜色驅散,也映照出一張張因酒——

  精和激辯而顯得格外生動的年輕臉龐。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酒香與烤全羊的焦香,笑聲、談論聲與豪邁的敬酒聲此起彼伏。

  正如豐白雨所言,這是一場極度自由與理想化的夜宴。

  在場的十幾位年輕人,大都已略帶醉意。

  他們沒有動用內力去化解酒勁,只是憑著凡人的方式狂飲,將平日裡壓抑在師門規矩與家族期許之下的真話,借著酒勁兒,一股腦兒地吐露出來。

  太陰聖地的凌清兒罕見地放下了聖女的架子,素手執著一隻古樸的白玉酒爵,雪白的臉頰上帶著兩團健康的紅暈,正出神地望著篝火,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禪宗聖地的法悟小和尚則破了戒,捏著一隻烤得焦黃流油的羊腿,吃得滿嘴是油,但他嘴裡誦的卻是「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的偈語,絲毫不覺矛盾。

  越州歐陽家的歐陽庭與北地聽雪樓的燕南歸早已勾肩搭背,兩人從書畫談到軍政,爭得面紅耳赤,最終卻又豪邁一笑,一飲而盡。

  就在此時,豐白雨帶著沈風的身影,出現在了草地的邊緣。

  他沒有高聲介紹,只是衝著眾人爽朗一笑,然後領著沈風,隨意地在篝火旁尋了個空位坐下。

  隨後,他從旁邊一人手中拿過一個鼓鼓囊囊的皮袋,從中摸出一隻造型古樸、看似平平無奇的青銅酒壺,直接遞了過去。


  「先生,先潤潤嗓子。」

  沈風接過酒壺,只覺入手溫潤,壺身竟刻著繁複的雲紋,顯然不是凡品。

  他拔開壺塞,一股醇厚綿長的酒香瞬間飄散開來,光是聞著,便讓人有三分醉意。

  「好酒。」沈風贊了一聲,仰頭便灌了一大口。

  豐白雨見狀,哈哈大笑,又從皮袋裡掏出另一隻一模一樣的酒壺,也自顧自地痛飲起來,這才解釋道:「此壺名為九曲不盡」,是天工門的先輩高人煉製的異寶。壺中自有乾坤,能將尋常酒水轉化為瓊漿玉液,且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正適合我等今夜,不醉不歸!」

  九曲不盡?

  沈風看著手中的酒壺,不由嘖嘖稱奇。這個世界總是能給他意想不到的驚奇。

  此刻,正有一名出身小門派、卻在琴科中大放異彩的年輕劍客,借著酒意,滿臉漲紅地站起身,高聲問道:「諸位!我有一惑,困擾已久!」

  「我輩武人,修至巔峰,所求為何?是為了像林莊主這般,雄踞一方,威震天下?還是如上古神話,勘破天道,飛升而去?」

  這個問題,瞬間點燃了全場的氣氛。

  「自然是後者!」燕南歸放下酒杯,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我修武道,當一槍破萬法,最終破開這天地桎梏,去看看那九天之上,是何等風光!」

  歐陽庭卻搖了搖頭,輕笑道:「燕兄此言差矣。個人武力終有盡時,上古神話畢竟只是傳說。唯有權勢與傳承,方能不朽!說實話,尋常武者,若真能窺探武道盡頭,那最好是如我五姓七望這般,開創一個千年世家,讓子孫後代皆立於雲端,方不負此生所學。」

  兩人的觀點,立刻引來了眾人的激烈辯論,有人嚮往個人超脫,有人喜歡快意恩仇,有人追求家族榮耀,所有人慷慨激昂,各執一詞,卻始終未跳出這幾個範疇。

  忽然,有人將問題拋向了豐白雨。

  「白雨兄,你有何高見?」

  天劍門的「素衣寒劍」豐白雨,本就是江州年輕一輩里響噹噹的人物,只是接連幾次遇上了沈風這個怪胎,這才顯得黯然失色。

  於是,場中頓時靜了下來。

  眾人都想聽一聽,豐白雨會怎麼回答。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一向灑脫自信的豐白雨,此刻卻沉默了。

  他喝了一大口酒,臉上帶著幾分醉意,也帶著幾分從未有過的迷茫。

  「說來慚愧。」

  「若在昨日之前,我會毫不猶豫地講,我輩習武,當如古之俠者,行俠仗義,鋤強扶弱,求一個心安理得,念頭通達。」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可如今————我卻有些不確定了。或許,我所堅守的「俠義」,不過是局限在我境界之下的一種錯誤看法。」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不知他此話何意。

  豐白雨沒有解釋,他只是忽然站起身,朝著眾人朗聲一笑。

  「諸位,這個問題,或許有個人,能給我們一個不同的答案。」

  說著,他身子一側,朝著沈風拱了拱手道:「敢問奪命先生,依你之見,武道的終點,又在何方?」

  眾人隨著他的目光,望向了正坐在地上,舉著酒壺喝酒的白衣書生。

  他們這才知道,奪命書生不知何時竟也來到了這鏡湖湖畔!

  篝火旁瞬間安靜了一下,緊接著,傳出陣陣驚呼。

  「奪命先生?!」

  「是他!他怎麼會來?」

  「豐少俠竟然把他請來了?!」

  意外之聲此起彼伏!

  昨日詩詞科上那些石破天驚的詩句,早已讓「奪命書生」這個名字,在所有年輕才俊心中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如今山莊之內,但凡打心底欽服那些詩句之人,都已不自覺改口,稱其為「奪命先生」。

  凌清兒那雙帶著醉意的眸子瞬間亮起,恢復了些許清醒,一眨不眨地盯著沈風,充滿了純粹的好奇。

  法悟小和尚忘了手中的羊腿,寶相莊嚴的小臉上滿是探究。

  歐陽庭手中的摺扇「啪」地一聲合上,眼神也不禁認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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