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邪惡禁地
第176章 邪惡禁地
他沈風殺人,從不手軟,但殺的,都是該死之人。
「在真相大白之前,我不能被憤怒沖昏頭腦。」
沈風死死咬住牙關,將所有的憤怒與猜疑,都化作了更加精純、更加磅礴的生死之力。
他改變了策略。
他不再試圖用生機去「治癒」,而是將內力一分為二。
一股至陽至剛的生機之力,如金剛護法,牢牢護住黃蘅的心脈與神魂,保其性命不失。而另一股至陰至寒的死意,則化作一柄無形的利刃,順著那條連接著血池與黃衡的無形通道,逆流而上!
他當下要做的,不是鎮壓。
而是先斬斷這罪惡的根源!
「噗一—」
這次卻卻不是黃衡發出的。
岸邊的林霜月,只見沈風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一口鮮血猛地噴出,身形都晃了晃。
而在他對面的母親黃衡,周身那股灰黑色的死氣竟也隨之劇烈翻湧,仿佛有兩條無形的巨龍,正在她體內進行著慘烈無比的廝殺!
沈風的神識已全部集中於斬斷那條無形的邪氣通道之上。
那通道不知是以何種秘法構建,堅韌異常,每一次斬擊,都會引來血池中無數怨念的瘋狂反撲,讓他神魂劇震。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又或許是一個世紀。
「斷!!!」
隨著沈風在心中一聲怒喝,那柄由純粹死意凝聚而成的利刃,終於將那條連接著生與死的邪惡紐帶,徹底斬斷!
轟!
整個溶洞都仿佛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血池之內,那粘稠的血漿瘋狂翻湧,發出一陣陣如同鬼哭狼嚎般的悽厲嘶鳴,仿佛失去了最重要的養分來源。
而玉台之上,黃衡周身那股源源不絕的死氣,也終於成了無根之水,在沈風那磅礴的生機之力沖刷之下,節節敗退,最終被盡數淨化!
「噗————」
沈風再次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臉色慘白如紙,身形搖搖欲墜。
但他臉上卻露出一絲笑意,緩緩收回了放在黃衡身上的手掌。
「娘!」
林霜月早已飛身至玉台之上,她看著母親那雖然依舊蒼白、卻已然恢復了些許血色的臉龐,以及那平穩下來的呼吸,趕忙問道:「娘,你感覺好些嗎?」
黃蘅緩緩睜開雙眼,感受著體內那久違的、不再被怨念與死氣侵蝕的輕盈感,整個人都怔住了。
她難以置信地抬起自己的手,看著那不再乾枯的皮膚,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劫後餘生的茫然。
多少年了————
她以為自己將在這無邊的痛苦中直至腐朽,從未想過,竟還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她雖然理解林震天,為自己丈夫不救自己的行為找了無數個藉口,她甚至認命了。
可她又怎麼真的捨得下林霜月!
黃蘅抬頭,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目光看著那個臉色慘白、氣息萎靡的白衣書生,心中五味雜陳。
感激、震驚、酸楚,卻又夾雜著更深的、對未來的恐懼。
沈風擦了下嘴角,強撐著站起身,神情漸漸變得無比認真、乃至陰沉。
「林夫人,這血池一,他正欲直接開口詢問關於血池的秘密,黃衡卻先一步、用盡全身力氣抓住了他的衣服下擺。
「不要問————」
她的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決絕,「忘記你今天看到的一切,永遠不要再探究這血池裡的東西,這對你沒有好處!」
沈風眉頭一皺,正欲再言,黃衡卻已轉向自己的女兒,神情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霜月,你聽著。」她一字一頓地說道,「今天你帶這位公子來這禁地的事情,絕不可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絕不能告訴你父親!」
林霜月不明所以,只是看著母親那從未有過的凝重神色,下意識地、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
沈風站在一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已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不能告訴林震天?
黃蘅那句「他會替我承受這一切的」言猶在耳!
一個可怕的、卻又無比合理的推論在他心中瘋狂成型一這地底的一切,這慘無人道的血池,這不知道做著什麼傷天害理之事、會遭天譴的禁地,幕後的主使者,分明就是那位道貌岸然、野心勃勃的落日山莊莊主,林震天!
虧他先前還以為林震天雄心壯志,觀其所作所為算個英雄人物,哪知竟是如此人面獸心!
林霜月的母親,與其說是他的妻子,不如說是他用來承受這滔天罪孽的替罪羔羊!
他看著眼前這對悽慘的母女,又看了看那座依舊翻湧著無盡怨念的血池,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冰冷。
但沈風知道,自己不能再問了。
至少,不能當著林霜月的面問。
就在此時,黃蘅掙扎著從玉台上坐起,竟不顧自身的虛弱,對著沈風便要俯身下拜。
「公子大恩,黃蘅......沒齒難忘!」
林霜月見狀,也立刻反應過來,跟著母親,母女二人一同面向沈風,「撲通」一聲,鄭重其事地跪倒在地!
「先生救母之恩,霜月無以為報!從今往後,但凡先生有所驅使,霜月萬死不辭!」
她的聲音無比真誠,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此刻已滿是水霧,寫滿了感激與認真。
沈風見狀,心中一嘆,上前一步將二人扶起,聲音也緩和了幾分:「二位不必如此。
我既受了霜月小姐的「聚神丹」,出手相救本就是理所應當。」
他看向林霜月道:「令堂體內的邪氣太過霸道,我已將其暫時鎮壓,但根源未除,需靜養數日,再行驅除一次,方可徹底根治。」
他的聲音有氣無力,顯然消耗極大。
林霜月聞言,更是愧疚不已,連連點頭:「好!我送先生回房歇息!」
沈風點點頭,拜別了黃蘅,與林霜月一起離開。
溶洞之內,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血池「咕嘟」冒泡的聲音和丹爐中火焰跳動的微光。
黃蘅看著兩人消失在隧道盡頭的背影,那雙剛剛恢復了幾分神采的眸子裡,第一次流露出了無邊的茫然與掙扎。
她緩緩地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不再乾枯、甚至恢復了些許溫潤的手掌,一種久違的、屬於「生」的感覺,如同涓涓細流,重新淌過她早已枯寂的心田。
黃蘅的身軀便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壓抑了太久太久之後,終於爆發的狂喜!
她想笑,想大聲地笑,想將這幾十年的痛苦與絕望,都隨著這笑聲盡數宣洩出去!
然而,當她的目光,不經意地落向那座依舊翻湧著無盡怨念與死氣的血池時,所有的狂喜,瞬間凝固。
「我————都做了些什麼?」
黃蘅怔怔地看著那座血池,那雙剛剛恢復了幾分神采的眸子裡,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種比死亡更加深沉的痛苦。
她忽然發現,自己再也不想待在這裡了,不想再重新承受這份天譴和罪孽。
一刻也不想,哪怕只是為了自己的女兒!
她緩緩地從玉台上站起身,踉蹌地走到血池邊緣。
池中那粘稠的、散發著腥甜氣息的紅色霧氣撲面而來,讓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看著池水中自己那蒼白而陌生的倒影,又想起了女兒霜月方才那充滿了希冀與孺慕的眼神。
黃蘅甚至不知道,如果被林霜月知道了真相,她該怎麼面對自己這個女兒!
「,她低聲呢喃,兩行清淚,終於無聲地滑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