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詭異的地下
第174章 詭異的地下
所幸,沈風觀察半響,並未發現什麼異常,林霜月應當沒有什麼惡意。
隧道兩側的石壁之上,每隔十步便鑲嵌著一顆碩大的夜明珠,將整個通道照耀得亮如白晝。
空氣中,一股濃郁到幾乎化不開的藥香,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跟我進來。」
林霜月率先走了進去,沈風緊隨其後。
隧道極長,一路向下傾斜,直似要通往地底。
約莫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前方才豁然開朗。
出現在沈風面前的,是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大地底溶洞。
穹頂之上,垂下無數根巨大的鐘乳石,石上閃爍著五彩斑斕的晶體光芒,將整個溶洞映照得如夢似幻。
溶洞中央,卻並非湖泊,而是一座巨大無比、直徑超過百丈的血池!
那池水並非尋常的紅色,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如同陳年血漿般粘稠的暗紅,池面上,正蒸騰著裊裊的、帶著濃郁藥香和淡淡血腥味的紅色霧氣。
在血池的四周,按照九宮八卦的方位,分布著九座一人多高的漆黑丹爐,爐火熊熊,不知在煉製著什麼。
而在血池的正中央,則是一座由整塊千年暖玉雕琢而成的玉台。
一個身著素白長裙的婦人,面貌與林霜月有幾分相似。正盤膝靜坐於玉台之上,雙目緊閉,面容蒼白,雙手結著一個奇異的印法。
婦人的氣息時斷時續,周身被一股肉眼可見的、灰黑色的死氣與怨氣所纏繞,整個人顯得人不人,鬼不鬼,仿佛早已不是活物。
饒是沈風見慣了屍體,此刻看到這般詭異的景象,也不由得眉頭緊鎖。
「這就是我娘的丹房。」林霜月的聲音,在空曠的溶洞中響起,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涼與壓抑。
她緩緩走到血池邊緣,望著玉台上那道靜坐的身影,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不加掩飾的痛苦。
「奪命先生————」林霜月緩緩轉過身,那雙曾經凌厲堅韌的眸子裡,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毫無保留的懇求,「我娘的生機已近枯竭。霜月別無他法。」
「求您救家母一命!」
說罷,她竟不顧身份,雙膝一軟,便要對著沈風當場跪下!
沈風卻身形一閃,出現在她身側,抬手扶住了她。
「四小姐不必如此。」他的聲音平靜無波,「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我既然收了你的「聚神丹」,自當盡力而為,這本就是江陵城裡說定的事情。」
他不再看林霜月,身形一縱,便如一片落葉般,輕飄飄地落在了那座血池中央的暖玉床榻之旁。
近在咫尺,他才更清晰地感受到,這婦人體內那股死氣的恐怖。
可隨即,沈風卻眉頭一皺,停下了動作。
這婦人似乎並非單純的功法反噬。
沈風如今邁入武將境,神識可以外放。
即便還沒有接觸對方,他便已經發現,林霜月母親體內,竟夾雜著一股濃重到化不開的————怨念!
如此濃重詭異的死氣與怨念相互疊加,他幾乎可以斷定,眼前這個女人,最多還有一年半載的活頭。
可到底是什麼樣的原因,會使得一個婦人身上產生如此濃重的怨念?
就在沈風準備伸指探查的瞬間,玉台之上那個一直靜坐不動的婦人,突然眼皮一動,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這一刻,沈風又不由怔住了。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渾濁,疲憊,充滿了無盡的滄桑與死寂,仿佛早已看透了世間的一切悲歡,再也泛不起一絲波瀾。
她的目光,先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面前的沈風,卻毫無意外。
隨即轉向了岸邊的林霜月,聲音嘶啞得如同兩塊朽木在摩擦。
「霜月,這便是你找來的人?」
「娘!」林霜月見她醒來,又驚又喜,連忙飛身上前,跪倒在血池邊緣,聲音帶著哭腔,「對,我找到人救你了!我不想再看你受苦了!」
黃蘅聞言,臉上卻沒有絲毫動容。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林霜月,又將目光移回沈風身上,緩緩地搖了搖頭。
「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決絕,「不必治了。你回去吧。」
沈風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身體狀況如此糟糕,竟然還拒絕治療?
他從未見過求死之人。
更何況,這世間哪有母親,會忍心讓自己的女兒眼睜睜看著自己走向死亡?
「娘!」林霜月徹底崩潰了,再也不復平日裡的清冷果決。
她匍匐在地,朝著玉台的方向,一下又一下地磕著頭,額頭很快便滲出了血跡,「你就當是為了我!就當是為了我,再多活幾年,好不好?!」
「求求你了————」
「求求你!!!」
悽厲的哭喊聲,在巨大的溶洞中迴蕩,充滿了無盡的絕望。
然而,黃衡嘆了口氣,眼神卻依舊如同一潭死水,沒有絲毫變化。
她只是靜靜地看了眼自己的女兒,最終再次閉上了雙眼,仿佛要將自己與這個世界,徹底隔絕。
沈風立於玉台之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不著痕跡緩緩後退幾步,心中已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不對勁!
這一切,都太不對勁了!
林霜月的母親為何會變成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
四周這血池與丹爐,又是做什麼用的?
她體內的怨氣,從何而來?
最重要的是,她明明生機將絕,為何又會如此堅決地拒絕治療?!
而林霜月,她只說母親重病纏身,卻對這一切的根源,閉口不談。
打量著四周詭異的血池陣法,沈風漸漸有些頭皮發麻。
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隱約出現在他的腦海,只是還沒有徹底成型。
他知道,自己似乎正一步步地,接近某個被落日山莊刻意隱藏了不知多少年的驚天秘密!
此刻溶洞之內,只剩下林霜月那壓抑而又絕望的哭泣聲,以及血池中「咕嘟、咕嘟」冒著氣泡的詭異聲響。
氣氛,沉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好半天過去。
沈風靜靜地立於玉台之上,觀察著眼前這對陷入僵局的母女,心中那股疑惑,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