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觀問道圖有感

  第166章 觀問道圖有感

  「稍後,此畫卷將會揭曉。諸位要做的,便是在一炷香之內,根據畫中之景,畫外之意,作詩詞一首,體裁不限。」

  

  「此輪,考的是各位對天地、對人世、對武道的理解與感悟。」

  「最終,只有五人,能登上第四層!」

  四十五人中,只取五人!

  淘汰之殘酷,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文書長老沒有再給眾人議論的時間,他親自上前,猛地將那白布扯下!

  一幅氣勢恢弘、卻又充滿了無邊壓抑與悲涼的畫卷,瞬間展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只見畫中,是一座高聳入雲、不見其頂的萬丈懸崖。

  懸崖之下,是無盡的黑暗深淵。

  無數衣衫檻褸、面容麻木的人,正密密麻麻地,如同螻蟻般,在那幾乎垂直的崖壁上奮力向上攀爬。

  他們之中,不斷有人失足,無聲地墜入那片代表著死亡的黑暗之中。

  懸崖頂部的天空之上,雲霧繚繞之間,隱約可見道道仙氣繚繞的身影。

  一些身著華服、氣度不凡的仙人,正騰雲駕霧,飄在空中。或手持酒杯,低頭俯瞰著下方那慘烈的景象;或神情悲憫,輕輕搖頭;或面無表情,冷眼旁觀。

  而在那遙不可及的更高處,雲海之上,只有一道狹窄的、由白骨鋪就的石階,孤獨地通往一座被萬丈金光籠罩的宏偉天門。

  畫卷之上,並無一字,畫的名字,卻仿佛已刻在了每一個觀畫者的心頭。

  這哪裡是在畫山?

  這分明是在畫芸芸眾生在求仙問道!

  一時間,整個大廳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被這幅畫中所蘊含的、那殘酷而又真實的意境,震得心神俱裂。

  此畫意境太過宏大,也太過沉重,想要在短短一炷香之內,作出一首足以匹配其意境的詩詞,難於登天!

  上官燕看著這幅畫,心中卻是一動。她想起了自己的處境,想起了家族裡那些不可一世的嫡系子弟,一種不甘與憤懣油然而生。她提筆,在紙上奮筆疾書:「天門高遠路難行,白骨鋪階血染成。莫笑攀崖多俗骨,誰非籠中慕雲鷹?」

  而豐白雨,則想起了師門的教誨,想起了自己的俠義之道。他嘆了口氣,寫道:「深淵自有英雄出,不向天門亦丈夫。我以我劍開新路,何須拾階踏枯骨。」

  然而,沈風在看到這幅畫的一瞬間,眼中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寒光!


  攀爬?仙人?天門?

  在他看來,這整幅畫,從頭到尾,都充斥著一種令人作嘔的、理所當然的謊言!

  他沒有絲毫猶豫,猛地提起筆。

  這一次,他寫的不再是悲憫,不再是祝願。

  而是一首,足以將這幅畫、乃至這整個「登樓會」所構建的虛偽秩序,徹底撕得粉碎的————

  戰鬥檄文!

  一炷香的時間,在令人室息的寂靜中,緩緩流逝。

  當最後一粒金沙落下,清越的鐘鳴聲再次響起。

  數名落日山莊的僕從上前,將四十五份答卷悉數收起,恭敬地呈送到了高台之上。

  整個大廳,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三位裁判,連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

  這一次的評審,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長。

  高台之上,氣氛凝重到了極點。鄭漱玉、李康和文書長老三人,將四十五份詩稿一一看過,時而蹙眉,時而頷首,卻始終未曾言語。

  終於,當他們審閱完最後一份答卷後,三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同一張宣紙。

  那張紙上,字跡算不得工整美觀,卻有些狂放不羈之感。

  墨色濃重處,幾乎要透紙而出,充滿了無邊的殺伐與怨氣。

  三人早早便重點關注,自然清楚,這便是「奪命書生」的詩。

  文書長老看著那首詩,蒼老的手指竟微微有些顫抖,他轉頭看向鄭漱玉,聲音乾澀:「鄭大家————此詩————如何評判?」

  李康先生也是一臉複雜,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鄭漱玉沒有回答他們。

  她只是緩緩起身,走到高台正中,將那張宣紙,高高舉起,展示給眾人。

  然後,她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而又決絕的聲音,將那首足以顛覆在場所有人認知的詩,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

  「《甲子歲·觀問道圖有感》」

  「澤國江山入戰圖,生民何計樂樵蘇。」

  開篇兩句,便如重錘擂鼓,直接將那幅所謂的《求仙問道圖》,定性為一幅充滿了戰爭與苦難的「戰圖」!

  台下眾人瞬間小聲議論起來。

  大部分人到了這一層,甚至都已經不關心自己的詩作能排到第幾名。

  他們只想知道,「奪命書生」,這次又作了什麼樣的詩詞。


  而看著鄭詞宗三人的表情,眾人便已經清楚,現在念的這首詩,一定是「奪命書生」

  的。

  鄭漱玉念到此處,先停了下來,好似在給眾人時間去思考。

  經過了兩層的選拔,沒人不佩服「奪命書生」的才情。

  儘管這兩句比起前面幾首詩,有些普通,但他們知道,後面一定會有讓人眼前一亮、

  毛孔齊張的句子。

  可所有人思來想去,也沒有想明白,接下來到底要怎麼去寫這場戰爭?

  鄭漱玉見時間差不多了,也不再賣關子,繼續念出了接下來的兩句。

  「憑君莫話封侯事..

  ,她念到此處,聲音微微一頓,清冷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所有自詡天驕的世家子弟,掃過若有所思的豐白雨和上官燕,最終,落在了那幅畫上,那座金光萬丈的「天門」之上!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一將功成萬骨枯!!!」

  當最後一個「枯」字,如同斬首的鍘刀般轟然落下時,整個摘星樓第三層,充滿了倒吸涼氣的聲音。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摧枯拉朽的氣勁。

  有的,只是一句詩,一句普普通通、卻又蘊含著雷霆萬鈞之力的詩,通過鄭漱玉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然而,就是這簡簡單單的七個字,卻仿佛擁有一種超越了所有武學、所有力量的魔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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