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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落日山莊,登樓會(求追讀)

  秋青衣沒理由出手,李無咎不會出手。

  局面已然失控,眾人心中都很清楚。

  除非——趙無眠出手。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悄然看向了太師椅上。

  議事廳內,殺意漫天,空氣卻仿佛凝結。

  而趙無眠,終究是動了。

  他站了起來。

  這一站,整座大廳便似被一隻無形大手拎起,空氣都微微震顫。

  原本四股意境對抗,場中隱隱分成了兩邊。

  一邊是風雪死意,另一邊是火龍雷霆,而廳內四處,都已是陣陣陰風咆哮,刀意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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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藍黑紅紫四色交織的空間中,突然多了一抹顏色。

  那是一抹明黃。

  並非烈焰般熾熱,也非金甲身上刺眼的輝光,而是一種柔和、溫潤、似拂曉晨曦、燈下餘暉的「明黃」。

  它不張揚,不炫目,甚至來得悄無聲息。

  所有人甚至都沒反應過來,整個空間便都被明黃照亮。

  那一道黃光仿若點燃了整個大堂。

  雷霆之間,像是燃起了燭火

  火焰深處,響起低沉的佛號。

  風雪死意之中,竟生發出一股希望。

  瞬息之間,四股意境盡數消融,如潮水退盡,無聲退散。

  天地間只剩下了一種顏色——

  明黃!

  而後,陰風也不再咆哮,不知吹向了何處,廳中再度恢復了平靜。

  趙無眠又坐了下來。

  那滿堂的明黃光華,也隨之散去,仿佛從未出現過。

  所有人甚至都來不及驚嘆,只覺得方才那一幕,如南柯一夢。

  但夢醒之後——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驟然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廳角處,袁隨雲蜷縮在地,死死捂著自己的左臂,血如泉涌,將那青黑色玄冥袍染得觸目驚心。

  他的左臂衣袍破碎,白骨森然裸露於外,鮮血噴灑,滿地猩紅。

  是刀傷。

  沈風目光微動。

  他方才瞧得分明,斬向袁隨雲的那道陰風,在被明黃光芒籠罩後,突然縮小了無數倍,刀勢也自行偏斜,原本能斬落頭顱的一刀,最後只堪堪划過袁隨雲的左臂,甚至未能斬斷。


  但沈風心知,這就是趙無眠給出的「最大讓步」。

  他沒有立刻收刀。

  兀自站在那裡,刀尖低垂,像是下一息便要再斬出去。

  可那道明黃的光雖然消失不見,卻還在他眼中未退。

  他看見袁隨雲哀嚎,看見胡庸段坤噤聲,看見廳中眾人神色凝滯。

  而趙無眠,仍穩穩坐在那張太師椅上,仿佛一切從未發生過。

  沈風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刀,還沒有碰到他一下。

  那漫天絕殺的刀意,沒有一刀逼到對方現身。

  甚至斬向袁隨雲的那刀奏效,也是因為,對方允許你傷他,允許你出了這一口惡氣。

  沈風渾身的力氣,仿佛一下被抽空,明明還應該怒吼、應該再斬、應該說話,可開口處,卻只剩一片死寂。

  最終,他只能緩緩地、像放下某種沉重幻覺般,把刀收了回去。

  風雪早已消散,死意卻剛剛歸寂。

  也就是在這一刻,他才真正冷靜了下來。

  回想著方才意境被硬生生驅散的感受,沈風明白,那就是他和真正高手之間的差距。

  如果說秋青衣的實力他還能摸出個大概,那麼李勾魂、趙無眠這種人,他連「出手」都看不見。

  對上這種人,只有死路一條,連反應時間都沒有。

  這,大概才是江州無常司、乃至江州武林上的「真正力量」。

  廳內鴉雀無聲,除了袁隨雲的哀嚎,只有眾人心頭的悸動還在迴蕩。

  趙無眠輕輕敲了敲扶手,聲音不大,卻如同暮鼓晨鐘,震在人心。

  眾人目光再度集中而來。

  他才開口。

  「無常衛沈風,動刀於同袍,本是大忌。」

  他語聲一頓,緩緩落在沈風身上。

  「不過這江州近日不太平,孩童案、無妄海,你出力不少,欠一筆功,如今便拿來抵了這筆過。」

  「此事,到此為止。」

  他語氣平靜,卻不容置喙。

  接著又道。

  「該賞的,沒有了。功勳發放一律除名,你的名字,在卷宗上要往後挪一挪。」

  沈風一言未發。

  他打了巡查,傷了袁隨雲,本就沒打算要什麼功勞。

  只是那一口氣,該出,要討。


  可當趙無眠出手後,他忽然有些意興闌珊。

  什麼是說法?

  能讓別人閉嘴的東西,才叫說法。

  趙無眠能容許他把袁隨雲重傷,胡庸只能眼看著他刀劈袁隨雲,這些都是說法,是他自身實力帶來的說法。

  而其他方面,只能是趙無眠的說法,譬如賞,譬如罰。

  等他沈風的刀比趙無眠更利,才輪得到他沈風說法。

  「落日山莊的『登樓會』快要辦了,多少江湖人等著、多少廟堂人物在盯著。」

  趙無眠微微一頓,似笑非笑地看著沈風:

  「姑且記你個『戴罪之身』,剛好替我去查些事情。」

  「查得好,我會親自給督察大人遞摺子——」

  「勾魂使一職,不缺你一個,也未必非得攢夠二十點功勳。」

  「查得不好……」

  他沒說後半句,也沒必要說後半句。

  登樓會?

  沈風心頭微震。

  這算是江州武林每五年一屆的盛事,落日山莊從十年前開始發起並主辦,邀請了許多有頭有臉的武林人士,或是見證,或是參與。

  登樓會上,只許江湖中年輕一代的武林翹楚,宗門新秀登樓論道。勝者,不僅能夠打出名號,更有落日山莊準備的諸多獎勵。

  這種事,以往絕無可能與他一個無常衛扯上關係。

  可此刻聽到「落日山莊」四字,沈風不由泛起一股冷意,緊了緊手中的刀。他想起了八年前的中元節,想起了父親沈懷之,想起了許府滅門案,想起了無妄海那批殺手。

  只是來不及思考,趙無眠聲音再一次響起。

  「諸位,散了吧。」

  短短几句,斷人生死,頒下獎懲。

  無人反駁,無需爭辯。

  如天意昭昭,言出既定。

  眾人面面相覷,眼中雖有震驚,卻都識趣閉口。

  一個新晉無常衛,只要再破一案,便可封勾魂使?

  可想到方才獨立於幽暗風雪中的那道恐怖身影,想到漫天的陰風刀意,看到狼狽不堪的袁隨雲,看到敢怒不敢言的胡庸,便又覺得理所當然。

  如此人物還不能封勾魂使,那誰配當勾魂使!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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