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499：破碎的循環9

  第490章 499：破碎的循環9

  站穩後，伊恩沒有立刻進攻。

  而是微微偏頭，看著因為絕招被破而面露錯愕的卡格，冰冷的眼眸中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學到了」的神情。

  隨即。

  在接下來的幾次伊恩和卡格的交手中，薩魯曼驚恐地發現，伊恩的劍招里，開始出現一絲絲極其隱晦的、屬於卡格那種戰場搏殺風格的「狠辣」與「直接」，甚至偶爾會帶上一點剛才那記陰招的「詭變」前奏。

  雖然立刻就被更圓融的技巧覆蓋，但那瞬間的影子，卻讓薩魯曼看得頭皮發麻！

  他————他真的在學！

  不僅學招式，還在學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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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那種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戰鬥本能！

  「連生死一念間的東西都能被血咒麼。」薩魯曼終於徹底明白，自己之前的提醒是多麼蒼白無力。卡格此刻在伊恩眼中，恐怕已經從一個「需要清理或無視的闖入者」，變成了一個「移動的、還算有點特色的劍術與鬥氣樣本庫」。

  而更讓薩魯曼感到絕望的是，伊恩似乎並不急於反擊結束戰鬥，反而像是在————玩樂，並且樂在其中？這種認知，比任何直接的死亡威脅，都更讓薩魯曼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和————荒謬的悲哀。

  「不對！不對！！」這一刻，卡格其實很也發現了蹊蹺，他終於後知後覺，意識到伊恩似乎並不急於反擊結束戰鬥。

  反而像是在觀察，學習，或者說就是在觀察學習！

  起初，卡格並未察覺。

  極致的憤怒、決死的意志，以及鬥氣燃燒帶來的灼熱感，如同厚厚的帷幕，遮蔽了他對戰鬥細節的敏銳感知。

  他只是一門心思進攻，將全身每一寸肌肉、每一縷鬥氣都壓榨到極限，化作最簡單也最暴力的劈、砍、斬、刺！巨劍裹挾著赤紅的風暴，試圖用純粹的力量洪流，淹沒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少年。

  伊恩的身影在他的劍刃風暴中搖曳，卻始終屹立不倒。那柄普通長劍仿佛擁有了魔力，總能出現在最該出現的地方，以最省力的方式化解他的狂攻。卡格心中只有一念：攻破它！斬斷它！哪怕只能逼退對方一步，也是戰士的勝利！

  但漸漸地，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感」開始在他狂怒的心湖中泛起微瀾。伊恩的劍招，似乎不再像最初那般「純粹」。

  一些原本簡潔到極致、如同用尺子量過的格擋動作，偶爾會在發力前的瞬間，帶上一點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蓄力前兆一那正是他卡格在長期使用重型武器時，為了瞬間爆發出最大力量而習慣性做出的、幾乎融入本能的微小抖動！

  雖然伊恩的抖動幅度更小，頻率更高，控制得更加精妙，但其核心的發力意圖，卡格卻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一些閃避的步伐也是如此。

  伊恩那原本飄逸靈動、如同鬼魅般難以捉摸的步法，偶爾會摻雜進一種略顯笨拙、但效率極高的側滑技巧一那正是卡格在屍山血海的戰場上，為了在方寸之間緊急變向、避開致命攻擊而千錘百鍊出的保命步法！

  伊恩使用起來，少了幾分戰場的慘烈與狼狽，多了幾分從容與精確，但其瞬間改變方向的爆發力和重心轉換方式卻讓卡格一眼就認出了其源頭！

  「真的是在偷學我的東西！」

  最讓卡格心頭一震的，是在一次交鋒中。

  他使出了全身力氣，一記勢大力沉、力求開山裂石的「力劈華山」，巨劍帶著悽厲的破空聲當頭斬下。

  伊恩依舊沒有硬接，長劍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斜向上撩，劍尖精準地點在巨劍側面三分之一的薄弱處將那股狂暴的下劈之力巧妙地引偏。

  這並不稀奇。

  之前伊恩多次用過類似技巧。

  但緊接著，在引偏巨劍、卡格中門微露的剎那，伊恩順勢踏前一步，手中長劍由撩轉刺，化作一道迅疾的寒光，直取卡格因發力而微微前傾的胸膛空檔！

  這一刺，快！准！狠！

  更關鍵的是，其發力方式、角度選擇、乃至那股一往無前、專注破開一點的氣勢，竟然與他卡格苦練多年、專門用以對付重甲敵人、講究以點破面、凝聚全身力量於劍尖的獨門絕技——「破甲突」—一有著驚人的七八分相似！

  雖然伊恩這一刺沒有鬥氣加持，純粹依靠肉體力量和對時機的把握，但其精髓已然把握！

  「他————他居然真的在模仿我！」卡格心中猛地一驚，如同被冰水澆頭，最後一絲擰把的驕傲和僥倖徹底煙消雲散。

  只剩下純粹的難以置信。

  招式被看穿、被破解並不稀奇，但被對手在戰鬥中以如此驚人的速度模仿、

  甚至改進？這簡直是對他數十年苦練的最大羞辱！

  是在玩弄他的驕傲！

  又一次，憤怒如同添了油的烈火，瞬間燒毀了那絲驚疑。恥辱感壓倒了一切O

  「混帳！！」卡格怒吼，攻勢非但沒有因體力下降而減弱，反而因狂怒而變得更加兇猛、更加刁鑽！他不再拘泥於常用的戰場殺招，開始將一些壓箱底的、

  甚至自己都很少使用的複雜劍招和組合技也施展出來。

  「看你這下怎麼學！」

  他心中發狠，巨劍舞動間，赤紅鬥氣時而化作怒濤拍岸，時而凝聚如毒蛇吐信，劍招虛實結合，快慢相間，試圖用變化莫測來擺脫對方那可怕的學習能力。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你更年期了吧你？」伊恩的吐槽很有味道，他的學習速度，也快得令人絕望，甚至讓卡格產生了一種自己是在主動「餵招」的荒謬感。

  卡格咬牙，用出了一招他曾賴以成名的絕技——「螺旋斬」！這招需要特殊的鬥氣運轉技巧，讓鬥氣如同螺旋般纏繞劍身，出劍時不僅帶有極強的穿透力，還能產生一種詭異的旋轉撕扯效果，專門破壞敵人的防禦和兵器。

  當年他就是憑藉此招，在萬軍之中破開了一名敵方將軍的魔法護甲和精鋼重盾，一舉奠定勝局。

  只見，赤紅的巨劍帶著低沉的、如同鑽頭般的嗡鳴，旋轉著刺向伊恩，所過之處，連周圍混亂的能量流都被牽引、攪動！

  「好東西！好東西！學了！」

  伊恩第一次見到此招，冰冷的眼眸中似乎亮了一下。他沒有選擇硬撼，也沒有完全閃避。而是微微側身，手中長劍以一個極其巧妙的角度斜斜撩出，劍尖並非對準巨劍中心，而是擦著那旋轉鬥氣的邊緣。

  「滋啦——！」

  刺耳的摩擦聲響起。伊恩的長劍如同最精密的儀器，在接觸的瞬間，手腕以一種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頻率高速抖動起來！那不是簡單的格擋，更像是在「撫摸」和「感受」那螺旋鬥氣的旋轉韻律、能量強度、以及力量傳導的方式！

  巨劍被引導著偏斜開去，而伊恩則借著反震之力輕盈後退，自光卻依舊鎖定在卡格劍上那逐漸消散的螺旋鬥氣餘韻上。

  仿佛在腦海中飛速記錄和分析著什麼。

  「他這都能學？」

  卡格心頭一沉，但攻勢不停，稍作調整，再次試圖施展「螺旋斬」，這一次他改變了旋轉方向和突刺角度。

  然而，當他的巨劍再次帶著螺旋氣勁刺出時，他驚駭地看到，伊恩手中的長劍，竟然也以一種極其微弱、卻清晰可辨的方式，帶起了一絲旋轉的力道！雖然遠沒有鬥氣加持的威勢，純粹是手腕和手臂肌肉的巧妙發力，但其旋轉的核心軌跡、發力時機，赫然已經抓住了「螺旋斬」最精髓的部分那種由內而外、聚力於一點的螺旋貫穿感！

  「他真的學會了！怎麼可能啊！」卡格這次無比確定，心中的駭然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憤怒。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模仿外在動作了！

  這是理解了招式背後的發力原理和能量運用的核心邏輯！一個巫師，憑什麼對戰士的獨門鬥氣技巧有如此逆天的領悟力？！

  這簡直違背了常理！

  戰鬥在繼續，但卡格的心已經亂了。

  他又接連用出了配合精妙步伐、虛實難辨的「三段突刺」。

  利用鬥氣瞬間爆發、實現驚人加速變向的「閃擊」；甚至還有一招他極少使用、融合了卸力與凌厲反擊的「逆流格」。

  而伊恩，就像一台擁有無限內存和頂級處理器的超級學習機器，進入了高效的「數據採集與模式識別」階段。他先是謹慎地觀察、試探，偶爾模仿一絲皮毛，更多是在防禦中感受對方招式的力道、軌跡和意圖。

  隨著交手次數的增多，卡格絕望地發現，伊恩的「模仿」越來越像，越來越得其神韻。不僅僅是形似，開始有了那份獨特的「意」。

  對方的「三段突刺」雖然速度更快、銜接更流暢，少了戰場搏殺的血腥氣，但那種虛實變幻、步步緊逼的壓迫感卻如出一轍。

  對方的「閃擊」雖然沒有鬥氣爆發的炫目效果，但那種瞬間改變節奏、出其不意的戰術思維卻被完美複製。

  甚至連「逆流格」那種在格擋中蘊含反擊契機的精妙構思，伊恩也能迅速理解並融入自己的防禦體系。

  到了後來。

  「看我神威！」

  伊恩甚至不再滿足於簡單的模仿和復現。他開始將卡格的不同招式進行拆解、分析，然後在實戰中進行奇異的組合與優化！

  「啊？！！！」卡格看到，伊恩在一次格擋後，順勢使出的反擊，竟然融合了「破甲突」的專注穿透與「螺旋斬」的旋轉發力前奏，雖然未能完全融合，畢竟缺乏鬥氣支撐，但其思路之奇、銜接之巧，讓卡格這個原主人都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幾分鐘的時間。

  在卡格感覺中卻如同幾個世紀般漫長。

  終於，他再次使出了自己最為得意、也是力量感最足的一招—一「重岳劈」！此招講究將全身力量與鬥氣凝於一線，自上而下，以泰山壓頂之勢斬落，力求一擊定鼎，是攻堅破防的利器。卡格賭上最後的鬥氣和體力，巨劍高舉，赤紅氣焰沖天而起，然後帶著崩塌山嶽般的威勢，狠狠劈向伊恩！

  這一次，伊恩沒有再使用任何巧勁去化解，也沒有閃避。

  他手中的普通長劍，劃出一道與卡格的「重岳劈」發力軌跡幾乎一模一樣、

  卻更加精簡、更加高效、去除了所有不必要前置動作的完美弧線！

  後發，卻先至！

  在卡格巨劍力量攀升至頂峰、即將轟然落下的那個最微妙、也最僵直的瞬間，伊恩的劍鋒，如同未卜先知般，精準無比地點在了卡格雙手握劍處下方三寸那是巨劍與鬥氣力量傳輸鏈條中一個極其隱秘卻確實存在的弱點。

  也是因全力爆發而暫時防禦薄弱的「節點」！

  「鐺——！！！」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沉悶、都要震撼的金鐵交鳴之音炸響！

  卡格只覺得一股凝練、尖銳、仿佛能穿透一切防禦的力道，順著劍身狂涌而來，瞬間衝垮了他本就瀕臨崩潰的鬥氣防線！手腕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虎口崩裂，鮮血飛濺！那柄跟隨他征戰多年、堅不可摧的巨劍，第一次從他手中幾乎脫飛出去！

  「我輸了？在近戰方面輸給了一個巫師？？？？」他整個人如同被巨錘擊中，踉踉蹌蹌地向後連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虛無中踩出混亂的能量漣漪，赤紅的鬥氣如同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險些徹底潰散！

  「呼呼呼呼~」

  大喘氣中。

  卡格勉強穩住身形，額頭上青筋暴起，血水和汗水模糊了視線。他難以置信地、近乎呆滯地看向依舊站在原地的那個，連氣息都未曾紊亂半分的伊恩。只見伊恩隨意地挽了個劍花，動作流暢自然，隱約間竟帶著幾分卡格自身那種戰場劍術的狠辣與直接，卻又被一種更加圓融、更加高明的控制力所統御。

  顯得————渾然天成，毫無破綻？

  伊恩似乎對自己剛才那一擊頗為滿意，點了點頭，用一種平淡到近乎無聊、

  仿佛在評價今天早餐口味的語氣說道。

  「嗯，發力技巧和能量運用有點意思，就是招式太僵，變化太少。戰場上對付雜兵夠用，對付真正的高手，破綻太明顯。剛才那下重岳劈」，腰胯發力若能再下沉三分，借力更足，而鬥氣爆發的時機若能提前哪怕半瞬，與肌肉力量爆發完美同步，威力至少能增加三成，對了，剛才那個力量傳輸的薄弱節點也會被更強的鬥氣流覆蓋，不至於被一擊點破。」

  他說得輕描淡寫。

  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物理定律。但每一個字，都如同最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解剖了卡格劍術中最核心的優缺點。

  並給出了直指要害的改進方向！

  這傢伙在教我當一個戰士？

  此時此刻，卡格呆若木雞，很難形容他的心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