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鐵箭扣關
林奇聚攏眼神仔細觀看,只見這位青年將領左手握著紅色大弓,右手拈著一支黑色鐵箭,端坐馬上,神情泰然。
夏侯嬰的記憶告訴他,這位就是名留青史的西楚霸王——項羽,他手中握著的自然就是日天弓。
不知道為何,項羽手下留情了,這三支箭,只是射中了鎧甲兜鍪,並沒有傷到他的身體。
林奇穿越過來就立刻面對生死對決,根本就沒來得及思考這次任務,眼下好不容易喘了口氣,他便開始盤算起來。
這個場景來自於孔雀的記憶,想來當時的孔雀目睹了夏侯嬰在函谷關與項羽軍英勇作戰的場面,因此對他有了特別的印象。
可是這一切和輿圖碎片有什麼關係呢?
難道說輿圖碎片在夏侯嬰手上,或者是藏在函谷關的某處地方,還有可能是在項羽,甚至是劉邦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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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性太多,林奇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了。
不過有一點,如果他想要順利展開調查,那麼在項羽和劉邦之間就必須做到左右逢源才行。
要是雙方處於敵對狀態,他做起事來就會有頗多阻礙。
根據他所熟知的歷史知識,函谷關根本就沒擋住項羽的大軍。
項羽攻破函谷關之後,屯兵鴻門,派人向劉邦興師問罪,這才有了那場著名的鴻門宴。
鴻門宴上,劉邦幾近卑微的表現讓項羽放棄了殺死劉邦的念頭,並在隨後將他封為漢王。
但是在那之前,項羽對劉邦恨得是咬牙切齒,恨不得能生吃其肉。
那麼他現在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化解項羽對劉邦的怨氣,促使二人和解,這樣也好方便他接下來行事。
想到這兒,他邁步上前,搶先朝城下拱了拱手,說:「末將夏侯嬰,參見項王!」
此時的項羽,雖然總合各國兵馬,但是尚未稱王。
不過在他看來,齊楚燕趙的國王都是廢物,唯有他才是當之無愧的王者。
可是這話他只能在心裡想想,因為目前為止他還只是一位楚國的將軍,聯軍的主帥。
而林奇的這一句項王,真是叫到了他的心坎兒里,那感覺比喝了蜜還甜。
不過,項羽依舊神態倨傲,說:「夏侯嬰,以為就憑你這三腳貓的功夫,就能阻擋我的大軍,就能讓劉老三龜縮在關中安心稱王麼?!」
林奇故作吃驚,說:「項王何出此言啊?」
「何出此言?他派爾等駐守於此,不就是為了阻我西進麼!」
「您對劉將軍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林奇一副大惑不解的樣子。
「誤會?我還不知道劉老三?他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要拉什麼屎!這個鼠輩趁我在巨鹿與秦軍主力決戰之時,偷偷摸摸的抄了秦國的後路,自以為這滅秦首功非他莫屬了。如今他占據關中金城千里之地,又有懷王的袒護,自是想稱關中王了。」
「您真的錯怪劉將軍了!」林奇語氣誠懇,說:「占據咸陽之後,就有人建議劉將軍,收秦國府庫錢財、糧草、軍需為己用,招兵買馬整肅軍隊,而後北面稱王,以關中為根據地與項王爭衡天下!」
「呵,還用人建議,我敢說這就是劉老三心中所想。」
「可是,劉將軍卻將這些人痛罵了一頓,說自己之所以能夠僥倖攻滅秦國,占據咸陽,全賴項王牽制了秦軍四十萬主力,使其無暇西顧。即便他現在不帶人偷襲秦國,他日項王揮師西指,秦國也是指日可滅。因此,這滅秦首功非項王莫屬,他只是暫時代管關中幾日,靜候您的大軍到來。」
「嗯?劉老三真是這麼說的?」項羽將信將疑。
「豈止是這麼說的,他也是這麼做的。進入咸陽之後,劉將軍立刻派人封存了秦國府庫,錢糧軍需分毫未取。皇宮別苑也都派了重兵把守,其中金玩玉器一件不少,宮女貴婦一人不損。就連秦國王族,也都一個不少的看管了起來。說這一切都要等項王您入關後再決定如何處理!」
這一次項羽真的被說動了,他喃喃自語,說:「難不成,我還真是錯怪劉老三了?」
就在這時,一位髮髻高挽,白須青袍的老者催動坐騎越眾而出,來到陣前與項羽並肩而立。
他指著城上的林奇破口大罵,說:「放屁!秦國就在那裡,走不脫也跑不掉,待羽兒擊敗秦軍主力之後,自會來取,哪裡用劉邦代勞。」
林奇一看,嚯,好暴躁的老頭!如此老而彌辣,不用問也知道,定是項羽軍中的第一謀士,亞父范增。
他心中不由暗自嘆氣,這老爺子謀略無雙,也算是大才,可惜跟錯了人,這輩子註定會以悲劇結尾。
卻聽范增繼續咒罵,說:「劉邦狼子野心,天下皆知,爾等還在此狡辯!我且問你,若真是在此迎候大軍,羽兒親至,爾等不列隊迎接,反而在殊死抵抗卻是為何?!」
「天色未明,項王就遣人襲城,黑燈瞎火哪裡看的清楚,來將也未通報姓名,害我們以為是秦國亂軍趁夜襲城,這才奮起一戰。」
林奇這腦子,說瞎話也是張嘴就來。
項羽一想,還真是這麼回事,當即開口,說:「如此看來,還真是一場誤會,是我錯怪劉老三了!」
「絕不可能是誤會!秦軍皆盤發,且髮髻斜梳,極好辨認,怎麼可能搞錯!這些不過是爾等見力不能敵,想出來的託辭罷了!羽兒不要上當!」
「不知道如今這聯軍,到底是項王說了算,還是這皓首老叟說了算?」
林奇簡單一句話,就把離間的種子埋下了。
此前,項羽把范增奉為亞父,兩人之間的關係也是形同父子。
這一年,范增70歲,項羽25歲,在范增眼中項羽真的還只是個孩子,所以一旦發現他有什麼問題,范增都會不假思索的指出來。
項羽也不排斥,基本上都是言聽計從,表現的很是恭順。
可是今天,林奇當著天下諸侯稱項羽為項王,這讓他的心中升起了一絲異樣的變化。
是的,他已經不是受封於懷王,在宋義帳下聽令的小將了,他現在是諸侯聯軍的首領,是天下之王了!
因此,當范增習慣性的呼喚他為羽兒的時候,項羽第一次感覺到這個稱呼有些刺耳,還是項王聽起來更舒服一些。
而後,當他承認眼下確是一場誤會之後,范增又當著三軍的面對他說教起來。
加之林奇這麼一問,讓項羽感到很沒面子。
不過,長久以來他對范增俯首帖耳已經習慣了,也不敢立時翻臉,只好強壓住心中的不快。
他低聲對范增說:「亞父,劉邦雖然奸滑,可據我所知夏侯嬰卻是個耿直之人,他一個趕大車的,又有什麼詭辯之術,想來說的是真的,還請您不要繼續為難他了吧。」
范增先是一愣,因為在關鍵時刻項羽從未反對過他的意見,今天這是第一次。
不過老頭多聰明的一個人,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是啊,羽兒不一樣了,他不再是那個蜷縮在項梁和自己羽翼下的雛鷹了,如今的他翅膀硬了,要展翅高飛了。
巨鹿之戰後,羽兒的威望在諸侯中達到頂峰,就算是各國君主見到羽兒也是戰戰兢兢,莫敢仰視。
是自己老糊塗了,說話沒注意場合,駁了他的面子。
於是范增話鋒一轉,說:「就算這些都是真的,也不能這樣說說就算了,我們必須要讓劉邦拿出實際行動,來證明自己願意臣服。並且還要對他進行震懾,讓他不敢再起叛逆之心。」
項羽微微一笑,說:「這個好辦!」
只見他再次開弓搭箭,遙指函谷關,高聲說:「夏侯嬰聽著,姑且當你說的都是真話。三日後,我兵進鴻門,到時候讓劉邦親自帶著始皇帝的傳國玉璽前來見我,以證誠心。否則,我必將摧之,有如此城!」
說罷,項羽一撒手,箭似流星呼嘯而去。
只聽震耳欲聾的一聲巨響,這座屹立八百年不倒的雄關,竟然被項羽的鐵箭崩塌了大半城牆。
諸侯聯軍無不大受震懾,齊聲高呼:「項王威武!項王威武!」
項羽陶醉在這山呼海嘯的歡呼聲中,洋洋自得。
范增卻是臉色大變,一臉的惶恐!
羽兒這是瘋了麼,為何指明要讓劉邦獻上傳國玉璽?!
傳國玉璽是什麼?那是始皇帝一統天下的信物。
其上鐫刻有「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大字,表明了皇帝陛下作為天下之主的合法性。
雖然現在羽兒威勢正盛,但是還遠沒有達到可讓四海賓服的程度。
正是急需安撫諸侯,籠絡人心的時候,在這個節骨眼上,索要傳國玉璽,豈不是將自己的野心表露無疑。
這讓聯軍中的其他諸侯怎麼想?
然而項羽已經把話說出去了,想阻攔也來不及了,總不能當著諸侯之面再駁一次他的面子吧。
另一邊,城牆崩塌,林奇的身子也跟著疾速下墜。
煙塵中忽然一個綿軟的身子貼了上來,挽住他的胳膊迅速退進了函谷關內。
與此同時,耳邊傳來一個嬌滴滴的聲音,說:「哥哥,你來的這是什麼鬼地方,那個項羽怎麼會如此強橫!」
除了阿妙,還能是誰。
兩人剛剛站穩腳步,林奇連忙扒拉開阿妙的臂膀,說:「摟摟抱抱,成什麼樣子!」
其實,自從林奇知道麥兜兒是阿妙的真身以後,不管她再怎麼賣弄風情,都能不為所動。
之所以要假裝如此在意,主要是知道陳南華和九爺這二位,還在暗中窺探自己的一舉一動,怎麼也要注意一下形象嘛。
阿妙嘟著嘴,說:「哼,人家好心救你,你這是什麼態度嘛!」
林奇不想繼續扯這些,趕緊岔開話題,說:「你也知道項羽?」
「你怕是忘了吧,我已經三千多歲了,也是從這個時代走過來的好嘛。」
「對哦,忘了這個茬了!」
「況且,我與項羽也算是老相識。」
說完這句話,阿妙莫名其妙的有些臉紅。
這種微妙的變化自然沒有逃過林奇的眼睛,他眼珠一轉,狐疑的說:「嗯?有故事!說,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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