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術業有專攻,家長里短藏玄機
第162章 術業有專攻,家長里短藏玄機
時間來到五月份,滬上突然又下起了大雨,雨絲伴隨著蒸騰的熱氣在地面擊出一個又一個的水泡,又散逸在積水之上。
蘇蒼坐在街邊的咖啡館,隔著窗戶注視著那一朵接一朵消散的水泡,桌面擺放著一疊寫滿東西的紙張,上面的字跡七扭八歪,讓人提不起一點想看的欲望。
這是今天薛自牢送過來的當日情報,裡面的記錄花樣百出,完全就是市民日常生活集錦。
要想在這些日常生活信息中找出有用的情報太難了,沒有經驗沒有敏銳的直覺這就是根本無法完成的任務。
蘇蒼看得有些眼暈,才轉移視線去看那些水泡,實在是不想看那些東家長西家短的閒話了。
今天又是一次和秋知夏的約會時間,蘇蒼來的有些早,就拿出今早送來的情報打算看看有沒有什麼有用的信息,結果就遭遇了打擊,他真不是幹這個的材料。
以前的這些情報都是方成均來看的,可是今天是莊道源被押解回南京受審的日子,方成均被打發去驗明正身了,要知道這時候的弄虛作假可太厲害了!
所以這些東西沒人看,蘇蒼就隨手收了起來,還以為這事很容易呢,結果就被教育了。
窗外的水泡被人一腳踩破了好幾個,驚醒了沉迷於水泡生滅之中的蘇蒼,抬頭去看,就看到穿著一身淡黃色旗袍,撐著一把油紙傘在窗前搖曳而過的秋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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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為下了大雨會爽約不來的姑娘依然冒雨趕來,讓蘇蒼的心底泛起一陣漣漪,
站起身迎向大門,伸手接過邁步進入咖啡館的秋知夏手裡半合的傘,把它靠在了咖啡館準備好的木桶里,牽住了姑娘被雨淋濕的手掌,帶著她走向了剛才坐著的桌子。
秋知夏被人牽住了手掌,瞬間覺得半邊身子都不打聽指揮了,感覺連路都不會走了,腳下還有些打絆,差一點就要撞到牽著自己手掌的那個傢伙。
好不容易被送到了座位上,才恢復了自主行動能力,只是一張小臉被染成了紅色,點了咖啡也不敢看蘇蒼,只是把視線定在了桌面上。
這一看就發現了那份寫了很多文字的紙張,為了轉移注意力,秋知夏開始分辨上面的內容,然後就被吸引住了。
蘇蒼看到姑娘配紅的臉色還以為是在外面受了涼,就把剛送上來的熱咖啡推了過去,沒想到就聽見秋知夏有些異樣的聲音響起。
有些在垃圾堆里發現寶藏的欣喜,還有在蘇蒼面前展現能力的自得。
「看這裡,張嫂子抱怨昨天巷子裡來了個假貨郎,竟然不換舊貨!
還有這裡,燕姐說昨天來了個貨郎,挑了一擔子好貨,但是賣的價格和其他人一樣,可惜只收錢不換舊貨,要不然她就把那一擔子全留下了!
這裡也有,門口來了個新手貨郎,都不知道從哪找的籮筐,竟然還有魚腥味!」
看著姑娘指著那一行行記錄,念了出來,蘇蒼很異,他剛才也看到了這些東西,可是並沒有發現裡面有什麼問題。
「這些都是記錄了有一個新手貨郎或者假貨郎的消息,他出現的位置就在五馬路這個點附近的巷子裡。」
五馬路!
蘇蒼心思一轉,立刻來了興趣,那個位置正是他上次打死九個中情局特務,救了一個紅黨的地方!
這是有人來調查了?
是想抓那個紅黨還是想找到自己?
「這個人可能確實觀察學習了貨郎如何做生意,可是並不知道貨郎還可以換舊貨,也不知道貨郎進貨的渠道,他的貨還都是些好東西,估計已經是在賠本賣了!
所以我判斷,這人要麼是個沒在市井之間生活的富家子弟,要麼就不是華夏人!」
秋知夏還在通過這些散亂的情報進行分析總結,卻不知道蘇蒼此刻已經確定這可能是個日本人!
而且他還是在追查自己,也就是紅黨特科餘孽隱刺!
同時他也對秋知夏表現出的能力很是吃驚,沒想到這姑娘還是個搞情報的好手,雖然軍情局裡的大部分人都經歷過嚴格的培訓。
可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秋知夏這樣,對情報如此敏銳,抓住一些蛛絲馬跡就能分析出完整的情報。
這些家長里短的東西,可能大部分人都沒有閱讀的欲望,就像蘇蒼,強迫著看完了情報,但是什麼也沒有找出來!
這可能就是秋知夏的天賦能力了,她在這方面有著無與倫比的強悍分析總結能力。
也不知道代春風有沒有發現她的能力,不過以蘇蒼的估計,大概率是沒有的,現在的國府情報機關還沒有經歷嚴酷的較量,並不太重視人才!
尤其是這樣的姑娘,在代春風的眼裡恐怕更多還是有其他用處吧。
秋知夏說完了自己的判斷,抬頭去看蘇蒼的反應,結果就看到這人直愣愣的盯著自己,不知道在想什麼。
不由得一陣害羞,這傢伙怎麼這麼看人,一點也不含蓄!
「以後這些情報都交給你吧!由你全面負責,我只看就像剛才那樣有用的東西!怎麼樣?」
蘇蒼提出了要求,放著這麼厲害的一個情報分析人員不用,才是暴天物啊!
秋知夏一愣,沒想到蘇蒼提出這樣的要求,這些東西應該很重要吧!
他就這麼全部交給了自己?
難道他一點也不介意自己的身份?
還是說他很信任自己?
上次他交給自己的文件可是發揮了很大的作用,不但讓自己留在了滬上,聽說還要給自己配上專職對接人員,要以自己為核心組建一個情報小組!
算了!幫他做點事吧,就當還個人情吧。
秋知夏點點頭:「可以!」
蘇蒼看到秋知夏點頭答應,立刻就把桌上的紙張全部遞給了秋知夏,惹得姑娘一陣氣悶,心頭很是不爽,真是個不懂風情的傢伙!
其餘的信息里自然再沒有有用的情報了,兩人喝完咖啡,閒聊了一會,也就散了場。
約定每日早上有人給秋知夏送這些信息,下午再有人去取總結好的情報,就互相告辭了。
此時的天空已經停住了降雨,雖然天色還是陰沉沉的,但幾條主幹道的路面已經沒了積水。
看著姑娘上了一輛黃包車,迅速遠去,蘇蒼才轉身去了巡捕房。
方成均已經回來了,他已經驗明正身,被押解去往南京的確實是莊道源本人,同時一起被押走的還有趙思禮。
雖然情報被蘇蒼截胡了,可秘書處確確實實丟了資料,趙思禮也招認了把資料交給了莊道源,
至於莊道源把資料如何了,就不用多說了。
所有人都認為他已經把資料交給了日本人,所以他們的罪行也算是確鑿無誤的。
蘇蒼剛剛聽完方成均的匯報,打算休息一下就去找找那個貨郎,就看到鹿凡滿臉不高興的站在自己身前!
這傢伙現在已經完全掌握了盜賊模板的要點,完全發揮出了神出鬼沒的效果,這也就是蘇蒼能主動發現,否則就算他站在辦公室一天,估計也沒人注意到他。
「來就來了!你那什麼表情!」
「督察長!你得給我想想辦法啊!我現在出去吃麵都得不停的喊老闆,否則我就算餓死,也等不來我的面!」
還不等蘇蒼說話,周圍就響起一片受到驚嚇的叫聲。
「你怎麼在這?」
「這傢伙什麼時候來的!」
「怎麼突然多了個人!可嚇死我了!」
聽著這些話語,鹿凡的臉色更難看了,瞅著蘇蒼眼晴都不帶眨巴的,就想著蘇蒼能給他想個辦法。
蘇蒼能有什麼辦法?
最近這些任務都不像是能迅速完成的,哪裡能有多餘的升級點?
「沒事!這還需要你多練練,只要你的天賦再增加一些,應該就能自由控制了!」
只能是先糊弄過去吧,最近這傢伙已經接受了安排,不再想著讓蘇蒼放過他,他幹不了這些工作!
而且這三人組都已經被蘇蒼收進了克已堂,還給分了個情報組的名頭,在系統里也顯示出來了。
指揮車略給鹿凡泡了杯熱茶,又讓他坐在了對面,才問他過來做什麼。
「我已經跑完了所有的巡捕房,也做了記錄!」
鹿凡喝了口熱茶,燙的吐了吐舌頭,才說道「法租界其他八個巡捕房公共租界十四個巡捕房都去過了!」
蘇蒼還很吃驚,跑的這麼快?
鹿凡看到蘇蒼那有些不信任的眼神,立刻叫起委屈來:
「都是李鐵柱,說什麼晚上去看的更精確,白天可能還有人被提審,容易少算人,就讓我大晚上不睡覺去那些拘留室數人頭!」
「那你這人數恐怕就要多了吧,那些被誤抓,或者還有其他目的的,都被你算在裡面了?」
蘇蒼有些不確定了,這傢伙要是搞出個二三百人就讓人頭疼了。
「絕對不會!督察長你是不知道,那些巡捕房可精明了,他們大都把那些抓來的人分開關押了!
掙錢的在一塊,誤抓的還沒錢在一塊,那些嫌疑不大的關一塊,最後才是那些紅黨分子!」
蘇蒼可沒想到別的巡捕房這麼幹,因為小東門就三個紅黨分子,其他的都是被人惡意舉報的,
或者有些巡捕使壞抓進來的。
這些人在拘留室可都是混在一起的,現在聽鹿凡一說,蘇蒼就反應過來了。
拘留室老科長已經變成陳巡長了,現在的新任科長恐怕經驗不足啊!
還是術業有專攻啊!
看來這陳巡長不在拘留室,拘留室的其他人員收入都會少很多!
「還真是專業!那你最後統計了多少人?」蘇蒼問結果。
「所有巡捕房那些紅黨分子加起來也就不到五十人!」看到蘇蒼的眼神有些不對,鹿凡立刻補了一句:「四十八個!」
蘇蒼點點頭,再加上小東門巡捕房的三個,那就是五十一個人。
要是提籃橋那邊偷個懶,可能就是一輛卡車拉完了事。
當然也不能就認定是一輛車,還需要有了確切消息,什麼時候來提人,然後派個人守著提籃橋監獄那邊去,看看他們到底派幾輛車。
所以現在還得做個預案,一輛卡車一個方案,兩輛卡車一個方案。
誇獎了鹿凡,然後把他送出了巡捕房,蘇蒼也沒再回去,而是看了看天色,已經不再下雨了,
看著就要放晴。
想了想開始打算去看看那個貨郎出沒的地方,也許人家比較敬業呢?
這可極有可能是日本人在行動,不能放任不管,萬一搞出個什麼事情就不好了。
也正如蘇蒼預計的差不多,小竹信夫此刻還真的很興奮,挑著貨郎擔子走路都有風。
一大早他就做好偽裝出了門,沒想到就遇上了瓢潑大雨,費盡心思保住了貨物,他自己卻被淋了個落湯雞,不過塞翁失馬,焉知禍福。
一個渾身濕漉漉的貨郎,還是挺讓人同情的,等到大雨停了,挑著擔子沒有多遠,就被一個大媽給喊住了,一邊挑著貨物一邊跟他叻。
他就把話題引到了那天死了九個人的事情上,結果還真被他打聽到了一些消息。
譬如有一個年輕人藏在拐角,打翻了一個中年人。
譬如那槍是先響了三聲,再響了五聲,最後又是四聲。
還有那個年輕人大概身高五尺等等有用的信息。
有了這些信息,他打算再去仙樂斯調查一下,看看那裡有沒有信息,畢竟五尺高的年輕人這個信息,就可以用在仙樂斯找人嘛!
那晚上要是有這麼個年輕人,靠近過那個死去的紅黨叛徒,那他就是隱刺沒錯了!
等等!
哪裡出了問題!
年輕人!
隱刺!
小竹信夫呆愣在當場,渾身冰涼,他知道哪裡出問題了,就是年輕人這三個字。
隱刺可是民國二十年以前就在滬上活動了這都過去五年了,這年輕人三個字還能用在隱刺身上?
就現在這時代,四十歲都敢自稱老夫了!
那這年輕人怕都是二十五歲以下吧!
那五年前是一個二十歲的隱刺?
這麼年輕能有多厲害?
隨即他又想起一個人,蘇蒼!
十九歲就這麼厲害了,那隱刺二十歲厲害一點也能接受,對吧!
一邊想著一邊回到了在公共租界準備的一間安全屋,趕緊擦洗一把,換上了西裝革履就叫了黃包車奔了仙樂斯。
小竹信夫過於興奮,忘記了看時間,下午三點就來了仙樂斯,這個時間點,仙樂斯又怎麼可能開門呢?
站在仙樂斯外的大街上,小竹信夫冷靜了下來,開始思考怎麼做。
最終決定使用日元攻略,塞了不少錢給了看門的,打探到了幾個舞女的住處。
他又掉頭去找那幾個舞女,再次使用日元大法,還真被他打探到了一些信息,一個人名就落入了他的耳朵!
劉三兒!
拆白黨!
牙醫診所的麻醉師!
最近在跟著法租界巡捕做事。
就這麼一下子讓小竹信夫懷疑了蘇蒼,可這就不對了!
他是反對蘇蒼就是隱刺的,還一直堅持那晚江灘既有蘇蒼又有隱刺。
更是憑藉一個被領事大人重用,被派出來調查隱刺。
現在你要讓他回去告訴田中佑司我錯了?
沒有隱刺這個人!
一直都是蘇蒼一個人?
這種打自己臉皮的事小竹信夫可做不出來,再說這也僅僅是有可能而已,
壓下心頭的不舒服,小竹再次回到了仙樂斯,既然在這裡出錯那自然是要在這裡重新開始。
不得不說小竹信夫是有能力的,奔波了幾個地方之後再來到仙樂斯,這裡已經開始營業了。
進了舞廳還想打探消息的小竹信夫為了應酬多喝了幾杯酒,沒吃下午飯的他很快就給喝醉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在這種地方孤身一人喝醉可是很可怕的。
至於喝多了的小竹信夫遭遇了什麼就不詳述了。
總之酒醒的小竹信夫是全身僅剩一塊兜襠布,躺在街邊的垃圾堆里的。
這應該還是託了這塊兜襠布的福,讓別人知道這是個日本人,才沒有發生更惡劣的事情,警如沉江!
小竹信夫灰溜溜的回了安全屋,結束了這次失敗的調查。
而另一邊的蘇蒼在五馬路的巷子裡也沒有任何收穫,閒逛了一圈的蘇蒼去了小糞幫。
找到了今晚要押運一批走私貨物的薛白袍,跟著他開始了解今晚執行押運的「12918」第二小隊。
在休息室陪著這三十六個人抽了幾根煙,認識了幾個士兵,也就到了出發的時間。
對於坐船出海蘇蒼是沒有興趣的,即便他還有航海術沒有體驗過,也還有個召喚船隻沒有使用過,任務空間還有一條幽靈船沒有見過這個時空的海水。
告辭了薛家兄弟,離開了小糞幫,走在掛著彎月的夜空下,蘇蒼決定步行回家。
當走到兩人租界的分界線愛多亞路時,就遇到了事情。
一個日累浪人喝的醉的在街面上撒潑,遇到女人就上去騷擾,從不管是多大年紀的,搞得整條路上的行人敢怒不敢言。
畢竟最近街面上的日累人工然多了起來。這些日累人有浪人,從有商人,還有駐紮在滬上的各支部隊所屬士兵!
所以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路人都躲得遠遠的。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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