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睚眥必報蘇督察
第130章 睚眥必報蘇督察
一陣期期艾艾斷斷續續的對話結束,蘇蒼才知道這姑娘的來意,以及為何會出現在督查室並得到了怎樣的招待。
有些氣惱於督查室眾人的八卦,也對祁孟祥的壯舉感到敬佩,
那一日他也是通過瞄準鏡看到了縮頭縮腦,表現極不正常的祁孟祥,可不知道他打算做什麼。
哪裡能想到他後面做的事情簡直讓人哭笑不得,既敬佩一個文弱書生能行此激懷壯烈之事,又嘆息他不借已身也要完成那完全不應該他去做的任務,結果是一地雞毛!
任務的完成與否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但他為了自己的信仰,為了給完成任務添加哪怕一絲助力,也要去做他認為正確的事情,堅持自己的底線,還把他自己給折進去了。
蘇蒼想起了前世那些所謂的磚家叫獸,完全忘記了自己的本職工作,更不要想他們多做一些利國利民的事情,自己沒有了任何底線。
與祁孟祥這個教授作比較簡直就是在侮辱祁教授,就連那些可憐的平凡百姓都沒有可比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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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的百姓之中有很多可敬之人,他們堅持著自己心中的底線不肯越雷池一步,過著清貧的生活卻甘之若怡,這些人都是值得我們敬佩的人!
收拾心情看了一下窗外,夕陽照在巡捕房院子的地面上,給它染上了一層光暈,時間已經不早了,要是不抓緊時間,那可憐的教授還得在八仙橋巡捕房的拘留室過一夜。
交代莫秀英先回去,去八仙橋巡捕房救人可不能帶著她,頂著走廊上一眾下屬異樣的眼光把她送出了巡捕房。
看著莫秀英喊了輛黃包車上車離去,蘇蒼轉身上了二樓,來到李大嘴的辦公室,指著那幾個眼巴巴等著誇獎的傢伙:
「這幾個可是大有能力的好巡捕,被罰去巡街有些可惜了!」
那幾個巡捕立刻眼睛都亮了,說什麼來著,做了這事獎勵還不是大大的,可還沒等他們興奮起來,蘇蒼接下來的話直接把他們打下了深淵。
「讓他們去把巡捕房的茅廁打掃三個月再說!」
說完話對著李大嘴說了幾句客套話,也不理那幾個傢伙轉身就走,也沒去督查室,那裡還有一群八卦的傢伙等著他呢。
蘇蒼打算直接下樓開車去八仙橋巡捕房解救可憐的祁孟祥教授,
看他離開幾個巡捕眼巴巴的對著李大嘴叫屈。
「看一下你們幾個慫貨的樣子!也不想想咱們小東門巡捕房有幾個人被蘇督察親自處罰過?
我看以後蘇督察成了好事,還不得好好請你們喝頓酒!」
李大嘴指著幾個巡捕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訓斥道「能來訓斥你們一頓,這代表什麼?知道嗎?這就是在給所有巡捕房的同僚傳遞一個信息,出賣他的只是錢有銘,跟你們這些叢貨沒關係了!」
扔下幾個目瞪口呆的巡捕下班回家去了。
這幾個巡捕互相看看,這被罰還有這含義?
咋就覺得自己聽不懂人話呢?
八仙橋巡捕房拘留室。
祁孟祥蜷縮在一間小拘留室最裡面的牆角,頭髮已經髒亂的不成樣子,也就是這些巡捕看他穿長袍戴眼鏡一副斯文模樣,沒有用那些亂七八糟的方式刑訊逼供。
自認為做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為了不暴露其他同志,他是徐庶進曹營,一言不發,以至於巡捕房想要讓人保釋他都找不到門路。
一氣之下就把他扔在了這個單獨的拘留室,每天一個饅頭一碗水,讓他也算是體驗了一下忍飢挨餓的苦難。
如今的祁教授眼晴都快餓成綠色了,有心讓人傳話給學校,又怕不小心暴露了地址,被巡捕房找到學校。
那個沒有經驗的莫秀英要是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可就全完蛋了!
正在忍受著腹中的飢餓,就聽到外面有人說著話走過來,這裡已經是最裡面了,過來的人只能是來審訊自己的巡捕了。
使勁一咬牙,決定再抗過一波審訊再說。
「哎呀!這點小事還要牢動蘇督察親自過來,這不是打我老梁的臉嘛!」
一道粗豪的聲音傳進了祁孟祥耳中,這人他已經熟悉了,是這個巡捕房的一個探長,就是這傢伙出的騷主意讓他挨餓,受凍倒不至於,這已經四月中旬了,天氣倒是不冷。
「這邊走!你說你一個大教授,閒的沒事拎著個手榴彈在街上溜達,這要是出了事可就沒命了啊!」
那聲音像是在給什麼人抱怨,說的就是自己的事情。
「唉,也算他倒霉,誰知道那天會遇到暗殺呢,一聲槍響就把他嚇得扔了手榴彈,幸好他還沒拉弦。這人膽子太小了,不經嚇,也對!這就是個文人嘛!」
這下終於有另外一道聲音響起:「這些教授可不就是神神叻叻的?據說是想寫一篇文章,可他根本沒經歷過,怎麼寫,就給搞了個手榴彈在街上溜達,說是找靈感!
其實他根本就不懂木柄手榴彈還要拉弦的,你們檢查過手榴彈沒?我都懷疑他被人騙了,搞了個廢品賣給他了,他根本就不懂這些嘛!」
這聲音有些熟悉啊!
到底是誰?
看這樣子是來救自己的,這一直在給自己開脫!
祁孟祥忽然有了逃出生天的希望!
「嗨!本來就不是什麼大事,可他自打進了巡捕房,那是一句話都不說啊,我們即便要找人保釋,也找不到人嘛!」粗豪聲音好似很不滿。
「呵呵~~教授嘛!麵皮大於天,這麼丟臉的事情,你讓他怎麼好意思見人?這還不知道回去怎麼作妖呢?」
這句話說完來人就已經走到了祁孟祥的拘留室外面,使勁眯著眼睛一打量,居然是小東門的那個督察!
他怎麼知道自己在這裡?
不對!
他怎麼知道自己被抓了?
腦子裡就想到了那個女學生,是莫秀英!
也只有她能去找這個督察了!
「祁教授啊!你可真是讓我好找!」
蘇蒼一臉挪輸之色看著已經髒亂不成樣子的祁孟祥調侃道。
看到祁孟祥這個樣子,梁成都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怎麼把個教授搞成這樣了!」
回頭喊了一聲,
「來人!去給祁教授好好收拾一下,再給弄點吃的喝的!」
他還知道這祁孟祥餓得快不行了。
後面瞪瞪瞪跑來幾個巡捕,兩個人進入一架就把祁教授弄走了,根本不給蘇蒼和祁孟祥溝通的機會。
想要溝通,先等著讓把這破教授收拾齊當再說話。
「那這樣!蘇督察去外面辦公室歇歇腳,來了我們八仙橋,那就得嘗嘗我們的茶水嘛,看看有沒有小東門的好喝!」
梁成趁機邀請蘇蒼噗辦公室坐坐,平日裡想要拉近關係都沒有機會,如今這也算天賜良機,梁探長怎麼會輕易放過?
兩人又回到前樓辦公室,也幸好今天梁成走的晚,要按平日裡的做派,他早就走了。
此時辦公室里連水都沒有,梁成趕緊吆喝著手下燒水泡茶。
兩人坐在一張茶几兩邊,抽著煙說著閒話等著泡茶喝。
好不容易水開泡好茶,兩人煙都抽的嘴干舌燥了。
喝了口梁成珍藏的茶葉,這才聊起了正事。
「我聽說那公共租界的扒竊黨不給督察面子?要不要這邊給他們找些麻煩?」
梁成先撿著能出力得事情先談,這也算是小策略吧,只要能給蘇蒼幫上忙,嘛反過來就可以讓蘇蒼幫忙!
蘇蒼不知道是不是這傢伙只知道發生矛盾,還是真不知道扒竊黨今天已經送了禮。
還給送出個任務來就不用說了!
「小事!也就幾個不長眼的惹了幾個包打聽罷了!」蘇蒼接了任務,那就是要去完成的,這都要幹掉段大鵬了,那裡還需要再去找那些小嘍囉麻煩?
「這怎麼能是小事?蘇督察如今在這租界那是聲威不下三大亨的!這名聲那裡是幾個小毛賊能踩的?」
梁成可不認為這是小事,今天這個招惹了沒事,明天那個招惹了也沒事,長此以往這面子可就沒有了,好不容易樹起來的名聲可就壞了,誰都會想著踩你一腳。
蘇蒼對這些潛規則不太了解,也沒當回事,畢竟他又不打算混黑道,可這滬上黑白那是不分的!
對著梁成擺擺手,遞了根煙過去:「跟那些小毛賊有什麼好說的?收拾了他們別人也不會高看一眼!」
梁成那是聽話聽音的主,雖然整天裝個話,可心思那是很重的,聽了這話就以為蘇蒼想要直接對付扒竊黨那些頭目,於是給蘇蒼解釋道:
「這還真不是一般的小毛賊,那個被督察手下喊破好事的可是有來頭的,他有個姐姐,可是扒竊黨里數得上的厲害人物,一手功夫可是俊的厲害!」
蘇蒼就有些吃驚了,幫派里高位的女人也有,不過大都是跟了某個大人物,做了人家情婦!
好一點的就像周雅芳,那是認了黃錦榮做乾爹的!
這扒竊黨居然有一個憑著真功夫上位的,當然這個功夫指的是手上功夫,指間方寸之間的手藝!
看蘇蒼真的不知道這個女人,梁成就認為是蘇蒼不太接觸這方面,說道:「這女人十六歲開始出來混,拜了個積年老賊做師傅,學了一手真本事!
據說指間能同時藏三個刀片還讓人發現不了,就連舌尖都有刀片,也不知道怎麼藏的!
有一年這女人可是偷了英國領事館的武官,後來還是杜老闆出面,了解了這事,不過也讓這女人名聲大嘈,得了個綽號:三刀玉手!」
蘇蒼聽完也覺得挺厲害的,不過還是不太感興趣,主要是和他沒多少關係:
「難道這女人沒有靠山?」
「那次之後據說跟杜老闆有些牽連,幫著杜老闆做過幾次事情,大家也都開始給些面子了!」
「都!那她這弟弟怎麼還做小毛賊?」
「練手藝嘛!老賊不都得從小賊做起?他們那一行可真講究手藝,沒手藝鎮不住人,誰跟你混嗎!」
蘇蒼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梁成看蘇蒼對這女人興趣不大,眼珠子一轉:「要不晚上我去找一下段大鵬的麻煩?」
這下蘇蒼來了精神:「晚上有機會?」
梁成一看蘇蒼這麼問,就知道有戲了,趕緊道:「今晚是段大鵬收貨的日子,他手下各路頭目都要去給他交數,按他的習慣肯定是在三馬路鴻福酒樓包席了!」
蘇蒼一聽就想起了以前看過的港片,好像有一些這種情節,一樓大開宴席,二樓坐著老大,其餘頭目挨個抬著錢財給老大交錢。
按照片區路段交的份額都不一樣,分什麼油麻地、銅鑼灣、尖沙咀想來就是從滬上黑道這裡傳承下去的。
不過這要是過去殺了人,會不會影響很大?
「督察有興趣?我在公共租界中央捕房有熟人,去找點麻煩還是很容易的,他還不得多少意思一下!」
梁成建議道。
蘇蒼搖頭拒絕,剛好祁孟祥被洗的乾乾淨淨,換了身衣服,吃的油光水滑進了辦公室。
「麻煩蘇督察了!」一進門就先感謝蘇蒼,也不考慮是誰拜託的蘇蒼來救他了,他是想著趕緊出去報平安。
幾天不聯繫組織,還不知道上級會怎麼想,至於莫秀英那邊也得回去再交代一下。
他這一進來,兩人也就不能再說其他的了,在梁成有些遺憾的表情中蘇蒼帶著祁孟祥出了八仙橋巡捕房。
臨走還是給了梁成想要的結果,明天讓他去見薛自牢,談談糞行的分成問題,以後走私散貨也給了一些份額,至於分多少還得再溝通。
開車拉著祁孟祥把他送到了法大馬路人多的地方放了下去,怎麼回去就不關蘇蒼的事情了。
然後一腳油門就奔了三馬路。
鴻福酒樓此時已經華燈高掛,熱鬧非凡了,每月這一天都是段大鵬的包場,這在公共租界也不是什麼秘密。
這一天大家也都給他面子,不來鴻福酒樓吃飯,由著他們這些扒竊黨做事,就連附近巡捕都不來巡街。
到了晚上六七點,附近街面就已經算是扒竊黨的人了,附近那些居民也已經早早回家關門避禍了。
三刀玉手楊紅妹早早就到了鴻福酒樓,還帶著一些表現較好的手下過來參加宴席。
這一晚上的席面可不是誰都能來吃的,那必須是貢獻大、表現好,才能被自家頭目帶來見世面,參加這種宴席也算是一種資歷。
來過的自然要比沒來過的有排面,所以每月為了參加宴席,扒竊黨沒少發生紛爭,段大鵬也不讓那些頭自製止。
按他的話說這也是一種能力,扒竊黨也需要能打的,能打能殺還能扒竊那自然是精英了,每次還都會對這些表現好的進行現場獎勵,更是激發了那些小毛賊對這宴席的嚮往,
三刀玉手安置了手下,帶著弟弟就上了樓,昨天這弟弟惹了禍,還得虧老大幫忙,湊了些財物給人送了過去,還好那邊收了東西。
這才讓她放了心,晚上借著交數帶著弟弟來感謝段大鵬,隨便也讓這不成器的弟弟見見人。
剛走上樓梯就遇到另一個大頭目,占的是北京路那一片,一直對三刀玉手占了南京路心懷不滿,總是給她找茬。
「哎呦!楊妹子今兒怎麼還帶個小白臉過來?咱們這一行可不興這個,沒點手藝可別想上二樓!」
楊紅妹暗道要糟,扒竊黨確實有這麼個潛規則,只是後來人多了,大家也都互相給面子,偶爾帶個人也沒人拆台。
可今天這傢伙跳出來拿這個說事,楊紅妹還真沒辦法反駁。
「你算個老幾?也敢管三刀玉手的事情?」
她還沒想好對策,背後那個禍害弟弟先開口了,這一下可就捅了馬蜂窩。
這小白臉厲害!孫猴子都敢教訓!
一「呦吼!今天有好戲看了!」
「比一比嘛!好久都沒熱鬧看了!」
這也是扒竊黨的傳統了,有糾紛比手藝,當然懲罰比較嚴重,重則斷手斷腳,輕的也得間喝洞楊紅妹拉著惹禍得弟弟,扔到身後交給心腹看管:「既然你孫老大有興趣,那我就只能奉陪了!」
孫猴子撇撇嘴:「誰要和你比,你讓小白臉過來試試手!」
「小孩子不懂事,惹了事自然需要大人出面的!」楊紅妹哪裡肯讓這個親弟弟出場,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孫猴子好不容易抓住機會,哪裡能輕易放過:「你要出場也行,那就得拿地盤對賭,你輸了咱們換個地盤,南京路換北京路,我再搭上十萬大洋!」
楊紅妹有心不答應,可這親弟弟又不能不管,正要咬牙答應比一場,就聽到有人大罵:
「都閒的沒事了是吧!還不趕緊辦正事?你們兩個都給我消停點,換地盤這麼大的事能這麼簡單?」
楊紅妹心中一喜,知道這是段大鵬出來了,這下可就解圍了。
「都給我散了!」
眾人紛紛點頭應是,一下子清空了場子,露出了後面走過來的段大鵬。
遠處一棟二層小樓樓頂趴著的蘇蒼覺得這是老天都在幫他啊!
早早來了的蘇蒼圍著鴻福酒樓轉了一圈都沒找到合適的答案位置,也看不到段大鵬的人影,正想著今晚要白跑一趟了,就透過樓梯口的窗戶發現了紛爭。
剛掉過槍口通過瞄準鏡觀察情況,就看到圍觀眾人四散而去,露出了從裡面走出來的段大鵬!
哪還有猶豫的時間,讓他再溜走?
蘇蒼左手扶著莫辛納甘步槍槍身,肩膀抵住槍托,右手食指扣動扳機。
「砰!」
一聲槍響,子彈瞬間飛進了窗戶,正對著段大鵬得額頭沖了過去。
「噗」的一聲輕響,段大鵬剛一腳邁出,身子一歪倒地身亡!
從這一夜開始,黑道上蘇蒼的綽號長了一截,變成了:
一槍爆頭蘇殺神,毗必報蘇督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