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守株待兔,錦軍有約
第125章 守株待兔,錦軍有約
公共租界南京路,十里洋場最繁華的地段天空已經放晴,瓦藍瓦藍的天上飄著幾朵小塊的白雲,好似幾朵白色的小花。
街邊來來往往的人流不斷,街道中間幾輛汽車慢騰騰的行駛在黃包車的包圍之中。
劉三兒百無聊賴的看著天空,有些想不明白,自己好好的一個拆白黨,怎麼就變成了盯梢的?
身邊站著的李鐵柱,咧著大嘴看著街道上穿著時尚的夫人小姐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兩人中間夾著的鹿凡,雖然一身男裝,可還是遮掩不住那一抹天生的風流,扭著腦袋一會看看劉三兒,一會看看李鐵柱,臉上流露著焦急的神色,那漲紅的臉頰吸引著過往男人的眼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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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兩人倒還罷了,鹿凡可是最著急的,找不到那個女人,還不知道蘇蒼怎麼處理他,
剛開始兩天身邊這兩人還蠻正常,可越往後越不靠譜,劉三兒整天念叻看什麼乙醚、乙醇之類的破東西。
李鐵柱動不動就不見人了,過一會又神秘的出現了,問他做什麼去了,迎來的回答就是咧著嘴傻笑,就像現在這種傻樣子。
鹿凡很想回去對蘇蒼說:蘇督察!這活我幹不了!你饒了我吧!
可他不敢啊!
萬一蘇蒼腦子一抽,真把他扔進提籃橋,那後半輩子可就毀了,他鹿凡還沒結婚呢,鹿家還需要他傳宗接代,進了提籃橋能做什麼?
越想越是心急,往日裡細聲細語的鹿凡拉住李鐵柱的袖子大聲道:
「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麼?難道一直守在這裡就能找到人?」
李鐵柱轉過頭,面容一整很是疑惑的低聲道:「難道你不知道我們在這裡做什麼?」
旁邊的劉三兒聽到兩人的對話也是很好奇的看著鹿凡:「感情你是啥也不知道啊?我還以為你和我一樣呢!」
鹿凡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氣急道:「一吃完飯你兩就跑這裡一個看天一個看街道,難道我應該知道什麼?」
劉三兒搖晃了一下腦袋,不讓自己被那張清秀的小臉誘惑到,然後才低聲道:「我是聞到她的味道了,就在這附近,所以就守在這裡等她嘍!」
李鐵柱笑了,彎下腰壓著嗓子道:「我也是猜著她會出現在這裡,所以就在這等著了,我還以為你倆一樣呢,結果你這小傢伙是啥也不知道啊!」
劉三兒也跟著低笑:「我也是啊!」
鹿凡氣的臉憋得通紅,正要發火,斥責他們有情報也不交流,就瞞著自己一個人,還在這逗自已玩,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噠!噠!噠!」的聲音。
腦子裡立刻反應過來,這是高跟鞋的細跟敲打在石板路上的聲音!
有女人要從自己身後經過!
而且是孤身一人!
直覺告訴他,這女人不簡單!
可看著劉三兒和李鐵柱好像沒有發現,還依然在哪裡傻笑,這要是說了什麼傻話出來可是會暴露的!
「兩位哥哥!奴家可是正經人家出來的,可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就跟著男人跑的?」
心中一急,化身偽娘,捏著嗓子就對著兩個人扭著身子來了這麼一句,好似一個被流氓截住的戲子。
劉三兒眼瞅著鹿凡就這麼在眼前來了個變身,立刻警覺起來,此前做那拆白黨這種套路可是常玩的,也是變身老行當:
「哥哥家裡可是有一台留聲機,梅先生的唱腔你想怎麼聽都行,聽多久都沒有問題!」
那李鐵柱本就是個扮豬吃虎的老手,又怎麼會被這場面嚇住?
立刻咧開大嘴,一臉豬哥相:「對啊!他那家裡可大了,那種唱片多得很,一面牆上全都是你去了自己隨便選!」
三個人幾句話說完,那「噠!噠!噠!」的聲音就從三人身後走了過去,對這三個沒臉沒皮的傢伙毫不在意。
鹿凡假裝害羞,用袖子護著臉側過頭悄悄一警,就看到一個穿著旗袍踩著高跟鞋的俏麗女子背影,扭著甩著膀子拎著手袋走向了身後的一棟建築。
那門臉屋頂有兩個大字:仙樂,後面有一個半圓的牌子,上面寫著一些不認識的外國字,可鹿凡已經不在意了。
這裡竟然就是聞名滬上的「仙樂斯」舞廳。
鹿凡怎麼也沒想到,這倆個傢伙竟然帶著自己在「仙樂斯」守株待兔,還是大中午的時間,更沒想到還真被他們守住了!
剛才過去的俏麗女子正是他們追查的目標:廖雅芳!
或者稱之為阿芳!
鹿凡悄悄的給兩個人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們不要轉頭去看,省的被那女人發覺,畢竟人家可能是資深間諜呢!
等那女人邁著小碎步從旁邊一個小門進了「仙樂斯」,鹿凡立刻拉著另外兩人去了旁邊街角,
他真的有很多疑問需要解答!
「你們是怎麼知道這女人會來仙樂斯?」一到沒人的牆角,鹿凡就急切的詢問心中的疑問。
這幾天三個人基本都在一起,也沒見這兩個傢伙干別的什麼事,怎麼就比他鹿凡這麼聰明伶俐的人知道的事情多,還能猜到這廖雅芳會來仙樂斯?
看鹿凡一副求知若渴的樣子,劉三兒也沒瞞他,這個拆白黨老手靠近鹿凡低聲道:
「要找這花兒,就得追著香味走!對不對?可這花兒把自己藏起來了,沒了味,該怎麼辦?」
鹿凡知道這說的是廖雅芳藏起來,讓人找不到,三個人找了好幾天都沒消息。
睜著大眼睛盯著劉三兒等著他繼續說話解惑,
『這花兒咱們找不到,不代表蜜蜂、蝴蝶找不到啊!咱們只需要找到那些喜歡這花的蜜蜂、蝴蝶,跟著他們走不就找到了?」
劉三兒嘿嘿笑了幾聲,做了個下流的手勢,繼續給鹿凡普及知識。
鹿凡恍然大悟,這阿芳此前可是名聲很大的,有很多人對她可是趨之若鶩,自從躲起來之後,
找她的不知有多少人。
只要追到這些人的行跡,那就能找到這個女人了!
聽完劉三兒的理論,鹿凡又看向李鐵柱:「那李大哥又是怎麼知道她在這裡的?」
李鐵柱收了大嘴,摸了根煙,還不等他找火,鹿凡已經給他點上了,急忙抽了一口,教導鹿凡道:
「你劉哥是追著狂蜂亂蝶找來的,我呢,可是追著花肥來的,那花兒是藏起來了,可她也不能不吃不喝吧,哦,對!這麼說不成!
她也得化妝打扮吧?這些有錢的舞女那是不可能自己去店鋪里買東西,要麼別人送的,要麼店裡送過來的!
可別人送的總不會都很合適,總是需要店鋪里送些東西的,此前它喜歡用什麼,那些送貨的可都很清楚。
抓住這條線找到這地方也不難!」
鹿凡聽完兩人的講述,頓時覺得眼界大開,懂了很多新知識。
這鹿凡以前小的時候被養在戲班子學藝,就極少接觸外界事物,即便是後來被趕出來唱曲,也是有個老樂師領著的,出頭露面的也都是老樂師。
直到逃進了法租界,進了書寓樓,這才開始獨自處理各種事物,接觸外界的世界,可以說還是個很單純的傢伙。
要不然也不會對蘇蒼畏之如虎,蘇蒼說什麼他就信什麼,被拐來做了個盯梢的。
今天得了這兩人的言傳身教,心情大好,正要說些感謝的話語,卻看到了一隻手伸進了旁邊一個老漢的腰間。
如今已是四月天,街面上早已看不到狐裘大擎、棉衣長袍,可這老漢卻裹了件破破爛爛的棉衣,腰裡纏著麻繩,眼見就是只有這一件衣服,也不管天氣就這麼出了門。
也許走的急了,麻繩之間能看到一塊棉布裹著什麼東西纏在那裡,現在就有一隻手夾著小刀片對著那塊布割了過去!
鹿凡也沒多想,只是順著自己的心意喊了一句:「有賊!」
這話一喊出去,李鐵柱就知道要糟,這些敢在這南京路做扒竊那都是有後台的。
和那些糞霸、走私霸一樣,這些扒竊的也是有著嚴密的組織,背後有靠山,在這租界內橫行無忌。
只要嚴守「三避」,出了事就有人出來處理,連巡捕房的拘留室都不用去。
一是迴避老毛,這裡指的就是歐美白種人:
二是迴避紅毛,指的是印度人;
三是迴避日本人和權貴。
由此可見這些扒竊黨的手是專門伸向自家那些底層同胞的。
李鐵柱拉住鹿凡,正要對那個行竊的告個饒,解釋一下化解這黑道的潛規則。
「哪裡來的小三,敢壞老子的事,我看你們是不想活了!」
那因為鹿凡一聲喊失了手的傢伙已經怒氣勃發的沖了過來,手裡的刀片對著鹿凡的臉蛋就割了下去。
鹿凡這將近二十年的人生,被人提醒最多的可就是保護好自己的臉蛋,那裡就能被人這麼就給破了相!
左臂一抬隔開那隻拿著小刀的手,伸腳一端就把那傢伙給端飛了。
從小練就的身手下意識的就給使了出來,這一下不但把李鐵柱嚇了一跳,旁邊的劉三兒也是有些擔憂了。
這些扒竊的可不是單打獨鬥,這一片還不知道有多少同夥,這要是打起來自己三個今天怕是得交代在這裡。
「兄弟莫動手!我們這就按規矩來!」劉三兒趕緊上前把那竊賊扶起來,說著伏低做小的話。
旁邊李鐵柱也趕緊攔住還要動手的鹿凡,急忙給他使眼色。
這兩人的舉動讓鹿凡意識到事情不對,他可能闖禍了,也就收住了動作,乖巧的站在李鐵柱身後。
扶起了竊賊的劉三兒摸出幾塊大洋遞了過去:
「我這兄弟還小,沒怎麼出過門,不懂這些事情,些許錢財就當給兄弟喝茶了!」
那竊賊一把拍開了劉三兒伸過來的手,幾塊大洋「嘀哩唧」掉了一地。
「弟兄們!這裡有人壞了咱們的事,還動手打人!」
一連喊了幾聲,就看到這附近呼啦啦出來了一堆人。
劉三兒也沒管地上的大洋,趕緊後退幾步和李鐵柱一起把鹿凡護在了身後,不是讓他被打,要是被打一頓了結了這事,這兩個肯定會把鹿凡送出去被打一頓今天這事怕是不能善了了,要是再讓鹿凡出去打倒幾個就更難解決了。
「哪來的瞎子,敢壞我們的事!」
「弄死他們沉了姜,看看以後還有誰敢出來壞事!」
「先打了再說!我看著這張臉就不高興,先給我花了他!」
「在哪呢?人呢?我瞅瞅誰這麼大膽子!」
十幾個人手裡拿著小刀、匕首、囊子就把三個人圍在了牆角。
至於那個目標老漢早就不知道跑哪裡去了,也沒人再關注他了。
「唉唉!各位兄弟慢動手!都是自家人,我是盧大爺的人!」劉三兒說著話手裡比劃幾下,表明自己是個拆白黨,都是在這租界討生活,希望這些人能給個面子。
可惜那個被打的傢伙捂著肚子,指著鹿凡道:「今天誰的面子都不管用,不把他弄死,這事不算完!在這南京路還沒人敢打我!」
看這賊子不給盧小嘉面子,劉三兒也有些抓瞎,動手那是不可能的,他劉三兒可是動嘴不動手的君子!
「我們是給蘇督察辦事的!兄弟給個面子,我們該擺席面擺席面,該道歉道歉,這事不用做的那麼絕!」
李鐵柱看盧小嘉的名字不頂用,他原來潛伏的黑虎幫也沒了,自家老大黃錦榮的名頭又不能用,只能扯出蘇蒼的名頭試一試。
「哪裡的蘇督察?沒聽過啊!什麼人都想要面子,我們不要面子的嘛!兄弟們!動手!」
「法租界小東門巡捕房的蘇督察!」鹿凡看這些人不認蘇蒼名頭,趕緊續了一句。
哪知道這些常年混跡底層的傢伙根本不知道蘇蒼的職務到底是什麼,一聽鹿凡三人拿個法租界的什麼督察在公共租界招搖,都給笑了起來。
「兔兒爺,看清楚了,這裡可是公共租界南京路,不是什麼法租界!」
「吆喝!你咋不提黃老闆呢!這個在法租界更厲害!」
「說這麼多做什麼?能盤出什麼道來?趕緊動手!」
喊著動手的是那個被打的,但其他人還是要盤一下道的,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萬一惹到不能惹的人,也是麻煩。
對於這些黑道人物來說,打架殺人都不是事,惹到厲害人物才是大事。
如今看這三個人也沒啥來頭,一個法租界的什麼督察他們還不放在眼裡,誰的背後沒個巡捕呢!
探長都是小意思,後面還有巡長撐腰呢,怕什麼!
十幾人互相看了下,都抓緊了手裡的傢伙,眼瞅著就要開打。
劉三兒無奈的嘆口氣,伸手摸出一把白朗寧M1900來,蘇蒼給他弄了個「包打聽」的身份,自然也是要配槍的,一直都沒用過,沒想到今天這就得用了。
看到劉三兒拿出把槍,十幾個竊賊全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這下就有些棘手了,干黑道的有槍的不少,可是敢大庭廣眾之下大模大樣拿出來用的可沒幾個。
不用槍再大的事都能壓下來,用了槍那就得有個交代,沒有拿的出的理由那就得有人出頭,擺平巡捕房。
「哎呦!這還有人敢不給蘇督察面子呢?這可真稀罕!」
正僵持間,一道清亮的女聲傳了過來,使得場間眾人都尋聲望去。
一個身穿天青色旗袍的妖嬈女子站在幾米外有些嘲弄的看著那群偷兒。
「呦!這不是花姐嗎?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聽您這話的意思,這姓蘇的很厲害?」
十幾個竊賊里為首的一個認識這女子,就直接問了一聲,心裡也有些志志,「錦軍」的人都知道,怕是個厲害人物,可自己這些人沒道理不知道啊!
「呵呵~~說出來我怕嚇死你,都沒什麼損失,就這麼算了吧!」
那叫花姐的女人明顯不想壞了蘇蒼的事,她也不清楚蘇蒼是不是有什麼安排,要是在她這漏了底,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這一下十幾個人就有些坐蠟,就這麼離開有些放不下面子,可要真就這麼上去干一場,還真有些擔心,這什麼督察明顯是個人物啊!
劉三兒三人看著事情有了轉機,也是鬆了口氣,對著花姐拱手行禮:「今日之事多謝了!蘇督察必定會有所回報!」
「這可不敢當,舉手之勞罷了!」花姐走近幾步,對著三人低聲道,
「我知道你們來意,但還請告知蘇督察,這仙樂斯牽扯甚大,有些事還是要避開這地方的!
我們大姐還有事想和蘇督察溝通一下,請你們帶個話,約個時間地點!」
說完話就要離開,那邊的偷兒可不放她走了,無論如何也要知道這蘇督察何許人物,否則這事沒法處理,打也不是走也不是!
花姐被纏的煩了,拉過那為首一人,附耳低聲道:「蘇督察沒聽過!那一槍爆頭蘇殺神你可知道?莫要外傳!」
說完話急匆匆的離開了。
這邊的頭目卻被這句話嚇得出了一身冷汗,看著鹿凡心道莫非那殺神喜歡兔兒爺?
心裡這麼想,嘴上可不敢說,雙手一抱拳:「今日之事多有得罪,有句話說的好啊,不知者不罪!還請三位多多包涵!」
然後撿起地上的大洋,遞給了劉三兒,帶著其餘人扯著那挨打的傢伙一溜煙的跑了。
留下這三個面面相,也不知道蘇蒼這名號管不管用!
然後三人商議一番,現在人找到了,那就先回去給蘇蒼說一下,後續的事情可不是他們能處理得了。
還有那花姐交代的事情也得匯報。
三個人在這裡議論紛紛,可不知道他們的老窩已經被蘇蒼給翻撿了一遍,實在是太危險了!
各種化學藥劑就那麼混在一起,實在是讓人心驚膽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