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以鮮血喚醒國民,吾心甚慰!(5K)
第121章 以鮮血喚醒國民,吾心甚慰!(5K)
蘇蒼返回巡捕房督查室,沉思良久,看了下沒有出門辦事的幾個手下。
路歌又去醫院看望那三個受傷的傢伙了;
崔幸平照舊不在督查室,看來是和久野大助聯絡感情去了;
許鐵軍很反常的不在,問了下翻看報紙的方成均,才知道被叢三祝拉著去處理那些被蘇蒼放棄的倉庫,這就相當於監軍了,蘇蒼莫名的想到了這個。
顏思穆憨笑著端著泡好的茶水給蘇蒼送了過來,車略依然送了份報紙過來,上面是一條日本領事館的消息。
領事松田祥一表示:支持任何華夏自發組織的任何團體正常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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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蒼瞬間就悟了,這就是日本人確定法科大學是全國各界聯合救國會會場的保障之一。
有了這份日本領事館的聲明,救國會會場是一定會被安排在法科大學的。
蘇蒼心中暗嘆一聲,日本人確實不容小視,連華夏人的人心都考慮到了,怎麼能做不成事?
可惜國府那些大老爺們只顧著充實著自己的腰包,哪裡管會不會發生戰爭,那些人還抱著幻想,英法等歐洲列強肯定會介入調停華夏和日本的紛爭的。
日本人占據了東三省已經很滿足了,短期內不會再輕啟戰端。
喝了口茶放下報紙,喊過方成均過來讓他去青竹幫辦了件事情。
又安排顏思穆去了碼頭六號泊位找到段宏對接了一些事情。
才悠哉悠哉得抽起了煙,思考著如何入手糞幫的事情。
沒想到一根煙沒抽完,老煙杆帶著池文偉又來了督查室,接受了車略得服務,告訴了蘇蒼一件事情:
「督察!莊道源在商務廳組織了一場舞會,邀請了秘書處所有人。」
老煙杆拿起蘇蒼的煙盒取了根煙點上,
「我覺得他會在這個舞會上下手拉攏某個秘書處的目標!」
「嗯!這個可能性很大,而且我覺得他已經有目標了,只是在舞會上好下手罷了!」
蘇蒼認同老煙杆的看法,只是在考慮日本人會不會故技重施?
但是那個廖雅芳已經出現過了,還造成了南友良的自殺,怕是不會再出面了,那這次要是還用美人計,不會是那個嫵媚女人來吧?
或者還有其他人選,不過不管是誰只要是在那個舞會上和某個秘書有了牽扯,那就是日諜無疑了。
可蘇蒼沒有合適的藉口再去插手這件事了,紅牡丹案查到南友良再追到廖雅芳就算到頭了。
讓老煙杆這組人繼續關注莊道源這邊的發展,怎麼動手還得再找由頭了,或者直接下手弄死這些露頭的日諜,甚至直接殺了莊道源?
「繼續調查莊道源,看看他的資產情況,家庭關係,上次才查到周佛海就停止了,繼續查!
舞會上派個人混進去,看看有哪些人主動招惹秘書處的人,試著探探這些人的底子,但注意不要暴露我們的人,寧願丟了這條線,也要保密!」
這件事交流完畢池文偉問了蘇蒼一個問題:「聽說東新橋街今天發生了械鬥,督察知道詳情嗎?」
蘇蒼明白這是怕十八日生出事端來,要是有人開車通過東新橋路,再發生一起械鬥,這安全問題真的沒法保障了。
而且還不單單是東新橋街的問題,只要嚴密監控汽車行程,隨時都可以安排一場械鬥啊!
「沒事!只是糞幫搶地盤罷了,不牽扯別的,八仙橋巡捕房做的很到位,而且搞暗殺又怎麼會留下這麼多把柄呢?」
蘇蒼解釋了一下,讓兩個人安心不少。
送走兩人又想起今天聽到的一句話:「沈玉春是教導總隊出身,薛家兄弟是十九路軍出身,小糞幫是靠著十九路軍的弟兄打下的地盤!」
這是不是意味著薛家兄弟算是十九路軍的領頭人物?
要完善自己的計劃,可還缺少最關鍵的一環,這糞幫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
想到就做,蘇蒼開車就去了診所看望薛自牢,商議了一些事情。
然後薛白袍樂的屁顛顛的,不顧薛自牢有些不好看的臉色出去辦事了。
幾天時間瞬息而過,各方勢力都在按照各自的布置安排推進著局勢的發展。
四月十八日,全國各界聯合救國會成立的日子,上午八點。
小糞幫總部所在地,公共租界廣東路也就是五馬路距離西班牙牙醫診所不遠處一棟二層小樓內。
剛剛完成今日「倒馬桶」任務的幫眾很反常的都回到了這裡。
平日裡這些幫眾做完事情都是四散回家,只有那些頭目們才回會到這裡統計每日的出貨量。
沈玉春正在樓內對著自己的心腹大發雷霆,前幾天出動了上百人去搶地盤,結果鬧了個寂寞。
一向以武力值著稱的小糞幫竟然突襲馬鴻根都沒打贏,就這一下小糞幫的面子裡子全給丟盡了既暴露了小糞幫的實力不足,又賠了許多錢,還被八仙橋巡捕房敲了一大筆,這幾天都在處理後續收尾,昨晚把錢送了出去,沈玉春心情不爽一大早就開始發火。
作為靠著阿奉承外加給上司送禮才做了教導總隊連長的投機者,沈玉春當官就三招,罵人,
打人、槍斃!
當年教導總隊來到滬上開戰,害怕上戰場又不敢當逃兵的沈玉春只好自殘當了傷兵,扔下一百來號兄弟孤身進了租界。
戰後憑藉中央軍連長的身份,在滯留滬上的傷兵中籠絡了不少人,以報團取暖的理由組建了一個團伙,又聯絡了同樣滯留滬上的十九路軍一部分人,搶下了小糞幫如今的地盤。
這兩部分傷兵滯留滬上的原因可是不一樣的,以沈玉春為首的這部分人可大部分是為了不參戰,才選擇留在租界不歸隊的,想想以沈玉春的作為又能招攬到什麼人。
而十九路軍這部分人滯留滬上的原因是不一樣的,這些人參與了國戰,和日本人拼了個你死我活,後面的命令卻是南下剿匪,你讓這些人如何能接受?
所以從根子上這就不是一路人!
如今十九路軍的領頭羊薛家兄第離開了,自然會讓這兩部分人更是離心離德,上次去東新橋街搶地盤,十九路軍這邊可沒怎麼出力。
沈玉春正在屋內拍著桌子罵人,就聽到了院子裡傳來對罵的聲音,不由得心頭火起,幾個大步跨出屋子,就要張口罵人,抬眼一看立刻啞火了!
院子裡十幾個大小頭目分成兩邊吵得熱火朝天,院子外面圍滿了幫眾,都沒人注意到沈玉春出了屋子。
「吵什麼吵!一大早的就不讓人安生!李大頭!你說說,吵什麼呢?」
看看是自己親信頭自,和十九路軍那邊的十幾個頭自吵得都要動手了,沈玉春也是頭大,內部不穩定可是大忌。
自從那兩個眼中釘離開,他就發現了幫內不穩定,還沒想好怎麼解決今天就爆發了。
他要是知道黎叔那句話就明白事情不簡單了: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了!
被點名的李大頭指著對面大聲怒喝道:「長官!他們污衊你和日本人勾結,還去見了日本人!
沈玉春心裡就是一咯,這他娘的誰說出去的,這麼保密的事情可真沒幾個人知道!
他哪裡知道這是蘇蒼告訴薛白袍的,一定斷定斯諾咖啡館是日本人的據點,那出現在二樓的沈玉春還能脫的了干係?
「胡說八道!是誰在造謠!我們可都是和日本人打生打死過的,怎麼可能去勾搭他們!」沈玉春打算壓下這事。
「這誰知道呢?我們是和日本人一刀一槍拼殺過來的,可有些人?哼!」
「聽說有些人都沒看見日本兵!」
「聽說有人還沒上戰場就尿了褲子!」
「哎呀!打生打死的可不是所有人!」
沈玉春話音剛落,就聽到下面一陣冷嘲熱諷的竊竊私語,是私語可聲音不小,足夠院子裡所有人聽到。
沈玉春氣的臉色漲紅,被人當面揭短又有幾個人受得了,當即對著那些人喝道:
「朱成林!你們到底要鬧那樣?是想毀了弟兄們的飯碗嗎?」
「那不至於!我們只是不相信長官回合日本人勾結,過來問個清楚罷了!」
「老子都說不可能了,你還待怎地?」
「口說無憑!要不長官給大家證明一下不會和日本人合!」
「放心!老子今晚就去摸日本軍營哨兵!」
「那不用!這裡有件事長官做好了,我們這些兄弟以後對長官言聽計從,指哪打哪!」
「當真!」
「一口吐沫一口釘!」
「好!說吧,什麼事?」
「前段時間日本人大張旗鼓在找幾座雕像,如今已經確定是青銅千手觀音像,我們可是得了確切消息,這東西在方濱路西口那座觀音庵里!
長官只需要親自帶人把這東西帶回來,讓日本人絕了念想,我們以後絕對和長官一條心!」
「好!這事我做了,這點事,老子立刻就給辦了!李大頭!帶上二十個兄弟拿上傢伙跟我走!」
沈玉春還沒昏了頭,知道剛和馬鴻根過了一手,出門要小心,直接就讓心腹李大頭帶隊出馬。
這李大頭可也是小糞幫的金剛之一,雖然比不上姓薛的,可也不是庸手!
八點五十分。
法租界辣斐德路馬鴻根家,
「幫主!下面人匯報,沈玉春那小子帶了二十幾個手下衝著咱們這邊來了,都帶著傢伙!」
「嗯!這狗日的不會是要對我下黑手吧!通知弟兄們,給我盯死了,組織一批強手,也帶上傢伙準備好,今天要是機會好,就收拾了這傢伙!」
馬鴻根莫名的被沈玉春搞了一傢伙,雖然損失不大,可這面子上過不去,不找回來以後咋見人1
上午九點。
禮查飯店。
加藤英樹急匆匆的來到樓上特使的房間,沒有敲門就直接推開走了進去,然後被一隻茶杯砸了出來。
滿臉尷尬的重新敲門,等到門內傳來一聲「進」,才重新低著頭走進門內,也不抬頭直接匯報:
「特使閣下!墨魚仔傳來情報,我們一直尋找的青銅觀音像,出現在方濱路一個觀音庵!」
「吆西!看來這個情報是真的了,加藤君辛苦了!」
西谷昌典一邊整理著睡衣,一邊站起來誇獎了一句,想來是尋找多日的青銅像出現讓他的心情好了起來。
這可是親王殿下親口交代的事情,要是辦不好下場可想而知!
「我就說嘛!警察廳廳長還能給我假消息,特使大人真是太謹慎了!」旁邊傳來一道女聲,卻是高樹由美子漱了口聽到加藤英樹的匯報插嘴說了一句。
好不容易從莊道源那裡得到的消息,專程趕來通知這個無能的男人,竟然懷疑情報的真實性!
這可是滬上警察廳副廳長陳靜修親口告訴莊道源的,還能有假?
「西森君!有件事要麻煩特高課了!」
「什麼?你們也得到了情報?」
「好!很好!法租界公董局董事傳來的消息啊!」
「那就請西森君派人出發吧,我這就趕過去和他們匯合,請務必要得到這批東西!親王殿下面前我會給特高課請功的!」
西谷昌典放下電話:「加藤君!準備汽車,我們出去一趟,目標:滬上老城區方濱路西口一座觀音庵!」
「嗨!這地方屬下知道,從法租界這邊過去會更好一些!」
「很好!加藤君在滬上很努力啊!這次我會給你請功的!你先下去備車,我的換了衣服就出發!」
看著加藤英樹後退著離開房間,西谷昌典開始換衣服,旁邊高樹由美子厭棄得瞄了一眼那小東西:
「不如我也跟著一起去,看一下這親王殿下一直惦記的觀音像有什麼不同之處!」
西谷昌典手上沒停,回頭看了高樹由美子一下,對那翁張的紅唇很是滿意:「可以!我這次讓特高課拍了一小隊憲兵,確保要拿到這批寶物,你就跟著去見識一下吧,回頭也算你一份功勞!」
由美子心中一喜,看什麼觀音像,不就是想要分一杯羹嘛,這特使人還怪好的,上前幾步幫著西谷昌典換上西裝:
「那真是太感謝特使閣下了,回頭我會報答大人的!」
最後幾個字已經帶上了顫音,那紅唇和裡面的小舌頭更是做了好幾個意義非凡的動作,讓看著她們的西谷昌典小腹一熱,要不是馬上出門,恨不得再來一次!
這女人真是尤物啊!
同一時間,HK區日本領事館。
小竹信夫和千葉義顯一同下了樓,點了一小隊憲兵,換了衣服帶著長短傢伙分乘兩輛卡車,順著黃浦江路一直南下。
上午十點二十分。
霞飛路何先生家小樓。
即將出門去參加大會的何先生已經收拾妥當,坐在沙發上看著忙碌的莫秀英。
這姑娘一會跑去二樓拿了一件外套,一會跑去廚房倒了一杯熱水,家裡的僕婦看著她忙來忙去也不敢過去幫忙。
這姑娘擺出的架勢,就是不打算立刻出門。祁孟祥得了紙條,自然是寧可信其有的,立刻通知了莫秀英,所以這姑娘就想到了拖延戰術。
朝夕相處了好幾天,兩人已經很熟悉了,看出了莫秀英的用意,何先生不僅覺得有些好笑。
放下手裡的手袋,走過去拉住莫秀英:「不要瞎忙活了!你的意思我很清楚,那些情報我都看過的!」
「可是既然都知道有人要來暗殺,為什麼不換一下時間行程呢?」莫秀英有些不解的問道。
「既然他們有心做這件事,躲過了這一次,還有下一次,哪裡有能每次都被我們知道呢?」何先生牽著莫秀英的手,拉著她坐在了沙發上「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莫秀英紅了眼眶:「可是」她明白了何先生話里的意思,再也說不出什麼來。
何先生用手撫摸著莫秀英的鬢角長發,正容道:「譚嗣同說過:各國變法,無不從流血而成!
我今日也要說:抵抗沒有不流血而成!
若需要流血來推動抵抗,那就自我而始,若是我的鮮血能喚醒國民的抵抗意志,我心甚慰!
聽聞印度有一人叫做甘地,在倡導什麼非暴力不合作運動,難道你要讓我學他不抵抗?
還要讓東北九一八再次出現嗎?」
莫秀英抓著何先生手,看著她堅毅的神色,心中莫名的一酸,不禁唱了出來:「九一八,九一八————.」
「好了!我本打算提前出發的,這一下被你搞得變成正常的出門時間了,這就有些緊張了,我們快走!」
莫秀英呆愣住了,她不僅沒有拖延何先生一分鐘時間,還讓本該提前出發的何先生準時出發了。
這就是世事無常,要是沒有莫秀英的耽擱,何先生提前出發,就會在十點四十五左右通過東新橋路。
那蘇蒼根本就不用開槍了,或者隨意射擊十一點出現在東新橋路的一輛汽車。
要是沒有那張紙條一飲一啄,莫非前定?
莫秀英回過神來,抓起今天要帶的資料,快步跟上何先生上了汽車,用手摸了下手袋裡的白朗寧,心中稍定。
挨著何先生坐在后座,心中有了打算的莫秀英提起精神看著司機上車,一踩油門駛出了院子。
順著霞飛路一路向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