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東新橋街暴力事件
第119章 東新橋街暴力事件
翌日上午,天空又飄起了雨絲,四月中旬的滬上已經熱起來了,棉衣早就被換下去了,各種時尚衣衫在法大馬路上隨處可見。
開車走了一遍霞飛路通往法科大學的路線後,蘇蒼已經確定了為什麼司機為什麼從霞飛路向東開,要在東新橋街向北拐彎了。
霞飛路路況很好,可是向東一直開就會開出租界,進入滬上老城區,司機不願意進入老城區就會在東新橋街北拐!
這可能不僅僅是何先生的司機這麼走,而是大部分熟悉路況的司機都是這麼走的,就是不知道日本人如何保證18日11點左右只有何先生的車輛通過。
要知道給蘇蒼的紙條上可沒有標註目標是誰,也沒有標明男女,就連是南向還是北向都沒有標註。
這可能是為了不讓蘇蒼知道要殺的是誰,臨到事頭等他發現了也沒有反應時間了,所以這也是那個特使西谷昌典對蘇蒼的一次考驗!
停下汽車步行走在東新橋街,蘇蒼打量著街道兩邊的建築,入眼處仿佛是東西方文化交融的縮影,既有西式洋房也有東方古色古香的小樓,洋房優雅的輪廓,小樓的門媚上雕刻著精細的圖案。
既有帶著燈光設施的GG牌,也有青布製作的幌子;街邊的攤販叫買著各色吃食,旁邊的咖啡館則飄出咖啡的濃郁香味,已經有人在用西餐解決早餐了。
黃包車拉著行人匆匆而過,一輛汽車順著街道緩緩行來,腳步匆匆的各色行人和街邊安靜進餐的食客好像存在於不同的畫面。
「快跑!那邊打起來了!」
「好厲害!幾百人搶著棍子見人就打!」
「快走!那些人還在亂扔米田共!」
一陣嘈雜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打破了蘇蒼眼中寧靜的畫面。
放眼望去,東新橋街另一頭突然有些兵荒馬亂的感覺,街頭的行人好似都很有經驗,一看到這種情況立刻抱頭鑽進了街道兩邊的商鋪。
而那些商鋪的主人也並沒有拒絕這些進來躲避的行人,好像這類場景已經預演過很多次了。
蘇蒼隨大流進了一間咖啡館,點了一杯咖啡坐在臨街的大窗邊,一邊看著那混亂的街道一邊聽著旁邊消息靈通人士的談論。
「這是小糞幫的打進來搶地盤了!」
「他們怎麼敢?」
「有什麼不敢,他們的地盤不都是搶來的?」
「這話也對!想當年這些傷兵剛抱團那會,打的可厲害了,直接搶了那邊租界糞幫三分之一的地盤!」
「王榮康那個慫貨,幾千人干不過幾百傷兵,被人搶了地盤,最後還是杜老闆出面,才只讓出了三分之一,否則我看他都得被趕出滬上!」
「他拿什麼和小糞幫打?小糞幫四大金剛可不是開玩笑的?那些當兵的是那些掏糞的能對付的?」
「你這話已經過時了!四大金剛已經只剩兩個了!」
「哎呦!這才幾天小糞幫就折了兩個金剛?誰這麼厲害?死的是那兩個?」
「什麼話?哪裡就死了,我是聽說薛家兄弟出走了!」
「哈!那這下小糞幫可損失大了,這沒了兩兄弟剩下的兩個金剛可不怎麼樣啊!」
蘇蒼可是知道昨天沈玉春也在斯諾咖啡館的,難道是受了什麼刺激?睡了一覺就要發?
自從和薛家兄弟有了約定之後,蘇蒼也是對滬上這些幫派做過了解的,這糞幫可不容小視。
這時代家裡可很少有衛生間這類設施,晚上都是用馬桶解決問題,然後每天的凌晨4點到8點,
專門有人拉著糞車走街串巷的叫喊「換馬桶」,挨家挨戶代倒馬桶,大概每月收費2角錢。
糞車滿了就拉到專用碼頭,一車糞加水變成兩車,賣給糞船農民,公共租界的碼頭在曹家渡蘇州河邊,法租界的碼頭在徐家匯路金神父路口。
此前公共租界的這個行當由糞霸王榮康獨占,一二八之後很多傷兵留在了滬上,最終在教導總隊的一個連長沈玉春的帶領下,抱團結夥做了掏糞的維持生計。
結果和王榮康起了衝突,這些傷兵雖然只有二百來人,可打的王榮康上千人狼狐逃竄,要不是後來杜悅晟出面說合,只怕這公共租界的糞霸就會變成沈玉春。
和談之後沈玉春帶著傷兵占了靠近法租界這邊的三分之一地盤,這其中出力最大的就是出自十九路軍的薛家兄弟,還有另外兩個出自中央軍的狠人,這四個人就被稱作小糞幫四大金剛。
蘇蒼想不通沈玉春怎麼想的,沈玉春其實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是覺得被人擺了一道氣憤難當,還是薛家兄弟棄他而去覺得被人看不起了,所以需要發泄一通?
總之昨天從斯諾咖啡館出來以後氣不順,總覺得被一個女人給涮了,還是被一個日本女人給涮了,再加上後來知道了出手的是「快槍」尹智淵,又不知道怎的把范朗達給殺了。
沈玉春知道這尹智淵是紀雲清的人,就認為法租界會打擊紀雲清一下,而法租界的糞霸馬鴻根所有人都認為是黃錦榮的人,可沈玉春卻知道這傢伙暗地裡可是勾搭著紀雲清。
就想著可以趁機出手對付馬鴻根一下,既可以出口氣又可以把手伸進法租界,這可是為法租界死去的巡長范朗達討公道,沒理由法租界不支持他沈玉春嘛。
這麼多因素聚合在一起,就讓沈玉春在第二天就悍然出手來法租界搶地盤了。
一通亂戰讓蘇蒼著實開了眼,看到了滬上黑幫之間的械鬥,那是棍棒齊飛鮮血橫流,打的真是昏天黑地,下手那是真的狠。
有一個傢伙被一棍子搶在了脖子上,即可腦袋查拉著就倒在了蘇蒼旁邊的玻璃窗上,讓他近距離的感觸了一下械鬥的威力。
這一場械鬥也就維持了半個小時,一聲哨能走的就全都溜走了,留下了一地的傷員和屍體,
然後一陣巡捕專用的哨子聲響起,一隊隊的巡捕就趕了過來接手了現場。
傷員送醫院,戶體扔進亂墳崗,街道兩邊的商鋪有損失的進行統計,這些可都要算給械鬥雙方的,該付的錢一分也不能少。
蘇蒼旁觀了這一切,感覺這都成了既定的流程,雙方打鬥不傷外人,當然誤傷不可避免;打完撤場,巡捕收尾。
該賠的賠,該治的治,該埋的埋,巡捕統一記帳,械鬥雙方打完之後付款結帳。
至於誰該付多少,那自然是贏得全贏,輸的掏錢。
這裡面當然還要給巡捕房掏一筆費用,付多少都是由最後出面調和的那個人說數了。
就像當年杜老闆調和王榮康、沈玉春一樣,王榮康可是被狠狠地宰了一刀!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