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斬仙飛刀，巫族初立

  孟章與鎮元子、紅雲在紫霄宮前分別後，各自架起遁光返回道場。

  鎮元子與紅雲結伴往萬壽山方向去了，孟章則化作一道青光，獨自穿越混沌罡氣，向東海深處飛去。

  混沌之中罡風肆虐，地水風火四種本源之力交織如刀，尋常大羅金仙穿行其中也需小心翼翼。

  孟章腳踩混沌青蓮，蓮台旋轉間五種大道真意流轉，將那混沌之氣盡數隔絕於外。

  他心中思量著紫霄宮一講所得，鴻鈞所傳仙道之法雖博大精深，卻終究是天道體系之下的修行路數，與他所走的混元大羅之路殊途同歸。

  不多時，東海在望。

  碧波萬頃之上，瀛洲仙島懸浮於雲海之間，三光池水波光粼粼，島上靈根仙草鬱鬱蔥蔥，先天靈氣濃郁得近乎實質。

  然而孟章還未落下遁光，便見島前一道身影躬身相迎，姿態恭敬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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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身形魁梧，足有九尺之高，肩寬背厚，面容憨厚，濃眉大眼，身著一襲玄色道袍，袍角繡著龜紋暗記。

  周身氣息渾厚綿長，如大地般沉穩，如深海般幽遠，赫然已是大羅金仙之境。

  只是那氣息之中，尚帶著幾分水族特有的濕潤之意，顯是化形未久，本源氣息尚未完全收斂。

  「玄龜拜見都廣道兄！「那中年人聲音洪亮，跪伏於雲頭，額頭觸及祥雲，「多謝都廣道兄當年指點化形之恩，更謝都廣道兄賜下道場修煉之德。玄龜愚鈍，歷經無數元會，汲取瀛洲仙島先天靈氣，又得三光池水滋養，終於恢復修為、化形成功，特來向都廣道兄復命！「

  孟章落於島前，目光在玄龜身上打量片刻，微微頷首。

  當年他遊歷北海，見這玄龜乃混沌異種，根腳深厚，卻因天地壓制始終無法化形，便指點其來瀛洲仙島修煉。

  此島為混沌碎片所化，先天大陣隔絕天道壓制，又有三光池這等靈物，最是適合玄龜這等混沌遺種。

  如今看來，這玄龜倒是勤勉，不僅恢復了大羅金仙修為，更成功化去本體，修成人形。

  只是其憨厚本性未改，倒是難得。

  「不錯。「孟章伸手虛扶，一股柔和之力將玄龜托起，「你能化形成功，全憑自身造化，貧道不過是略加指點罷了。

  你既已得證大羅，便是洪荒有數的大能，若想去自立門戶，開宗立派，自可離去，貧道絕不阻攔。「

  玄龜聞言，憨厚面容上閃過一絲惶恐，連連擺手，急得額頭冒汗：「都廣道兄說哪裡話！玄龜雖愚鈍，卻知恩義二字。當年若非都廣道兄指點，玄龜恐怕還在北海海底渾渾噩噩，受那天地壓制之苦，哪能有今日？

  都廣道兄允玄龜在瀛洲仙島修煉，已是天大恩德，玄龜願繼續為都廣道兄看守道場，萬死不辭！「

  孟章看著玄龜誠摯神色，心中微暖。

  這玄龜乃是混沌異種，根腳比之先天神聖亦不遜色多少，性情卻淳樸如斯，倒是難得。

  他沉吟片刻，袖袍一揮，一道青光飛出，落在玄龜身前。

  那是一株靈竹，高約三尺，通體晶瑩剔透，如碧玉雕琢而成。

  竹節之間隱隱有靈光流轉，每一片竹葉都彷佛蘊含著一方小世界，散發著靜心明性、抵禦外魔的道韻。

  竹根處更有清靈之氣纏繞，顯是開天闢地以來便已存在的靈根。

  「此乃靈明靜心竹，汲取先天清靈之氣而成。可助你穩固道心，抵禦外魔，更可煉作護身之寶。你既願留下，便以此為報酬，日後好生修行，莫要辜負了這身根腳。「

  玄龜大喜，雙手接過靈竹，只覺入手清涼，一股清靈之氣直透眉心，連神魂都為之一振。

  他再次拜謝，聲音都有些哽咽：「謝都廣道兄賜寶！玄龜定當盡心竭力，守好瀛洲仙島，若有外敵來犯，玄龜便是拼了這身修為，也絕不讓其踏足島上半步！「

  孟章點頭，身形一閃，已入仙島中央。

  三光池畔，孟章盤坐於混沌青蓮之上。

  蓮台緩緩旋轉，混沌色的光芒籠罩周身，五種大道真意交替流轉，在他身周形成一方小世界虛影。

  他取出在不周山所得的黃皮葫蘆，那葫蘆約莫巴掌大小，通體金黃，表面有天然道紋流轉，如大地脈絡，如山川紋理。

  內蘊一股鋒銳無匹的殺伐之氣，卻又帶著幾分厚德載物的包容之意，正是那通天葫蘆藤上所結的斬仙葫蘆。

  孟章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後世傳說中，此葫蘆需念動「請寶貝轉身「的口訣，飛出一線毫光，專斬敵人首級。

  然而那等殺伐之術，終究落了下乘，需借外物催動，需念口訣引動，與人爭鬥時稍有遲滯，便可能被對手所乘。

  孟章所求，並非這等需要外力催動的殺伐之寶。

  他要煉製的，是一枚心念一動便可發出、融於自身道果的本命神通！

  他掌心一翻，靈台深處，一道印記緩緩浮現。

  那印記呈混沌之色，似斧非斧，似圖非圖，每一筆每一划都蘊含著開天闢地的真意。

  印記浮現的剎那，整座瀛洲仙島都為之一震，三光池水沸騰，先天大陣嗡鳴，彷佛感應到了某種至高存在的甦醒。

  正是當年盤古開天之時，遺留於孟章靈台之中的開天印記！

  孟章深吸一口氣，將開天印記緩緩打入黃皮葫蘆之中。

  葫蘆劇烈震顫，金黃之色漸漸褪去，化作混沌之色，表面道紋重組、扭曲、演化，最終隱隱形成一柄小斧虛影，斧刃之上，一個「斬「字若隱若現。

  那「斬「字並非後天文字，而是開天真意自然凝聚的道紋，一筆一划皆蘊含斬斷一切、破滅萬物的至理。

  「斬字訣，成！「

  孟章一聲低喝，葫蘆口驟然張開，一道混沌毫光飛出。

  那毫光並非實體，而是一枚由開天真意凝聚的「斬「字，懸浮於虛空之中。

  字出之時，虛空無聲裂開，因果線斷，命數崩解，大道羈絆如冰雪消融。

  此斬字訣，無需口訣催動，心念一動便可發出。

  斬的是因果、是命數、是大道羈絆，是敵人與天地之間的聯絡。

  中此斬者，不僅肉身隕滅，連輪迴轉世之機都可能被斬斷，比後世那專斬首級的斬仙飛刀，高了不止一個層次。

  孟章滿意地將葫蘆收入眉心，以元神溫養。

  有此寶在手，日後巫妖量劫中，又多了一張底牌。

  ---

  自眾多先天神聖自紫霄宮講道歸來，原本恢復幾分元氣的洪荒，再次熱鬧起來。

  先天神聖們或閉關消化所得，或遊歷尋找機緣，或結交同道論道談玄，整個洪荒呈現出一種蓬勃卻又暗流涌動的氣象。

  不周山以南，十二祖巫齊聚於盤古殿中。

  那盤古殿乃盤古心臟所化，巍峨如山，血氣沖霄，殿內瀰漫著濃郁的盤古威壓，尋常生靈靠近便會被壓得魂飛魄散。

  帝江周身空間之力扭曲，身形若隱若現，如處另一維度。

  燭九陰盤坐於時間之河中，過去未來在身周流轉。

  祝融共工水火交織，一者赤發如火，一者藍發如冰，氣息碰撞間蒸汽瀰漫。

  其餘祖巫各顯神通，強良雷電纏身，翕茲風暴環繞，天吳八首吞吐雲氣……

  十二祖巫圍坐於一座古樸大幡之前，那大幡呈混沌之色，幡面上有盤古開天虛影浮現，手持巨斧，劈開混沌，地水火風四種本源之力在幡面流轉不息。

  正是盤古幡！

  「起！「

  帝江一聲暴喝，十二祖巫同時催動血脈之力，十二道血氣如龍，注入盤古幡中。

  大幡震顫，幡面獵獵作響，緩緩展開，露出其中一方血池。

  那血池約莫百丈方圓，池中血水翻滾不休，呈混沌之色，內中似有無數生命在孕育、在掙扎、在咆哮。

  每一滴血水都蘊含著盤古精血的磅礴生機，又有地煞之氣的狂暴霸道。

  「以我祖巫之血，造我巫族之民！「

  十二滴精血自祖巫眉心飛出，落入血池。

  池中血水頓時沸騰如煮，氣泡翻滾，一道道身影從中走出。

  那些身影高大魁梧，平均皆有丈二身高，肌肉虬結，肉身強橫，卻無元神波動，唯有純粹的血脈之力在奔涌咆哮。

  第一批巫族走出血池，雙目迷茫，卻在感受到十二祖巫氣息的瞬間，本能地跪伏於地，口稱「父神「。

  隨著族人越來越多，十二祖巫決定將他們命名為一個全新的種族——巫族。

  巫族不修元神，專修血脈之力。

  每一個巫族自出生起，便修煉九轉玄功，需以地煞之氣與血肉精氣磨練肉身，對能量需求極大。

  他們無元神，故不悟道法，不明天機，只憑肉身強橫、戰意滔天，便足以與大羅金仙爭鋒。

  巫族擴張途中，不斷與其他種族發生衝突。

  或為爭奪地煞之氣濃郁之地，或為獵取血肉精氣滋養肉身，巫族所過之處，小族覆滅，生靈塗炭。

  其規模以不周山南部為核心，逐漸向外擴張，形成十二部落，各由一位祖巫統領，如十二根釘子，深深扎入洪荒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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