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綠眼睛的烏鴉
第99章 綠眼睛的烏鴉
烏鴉好孤單，鷹巢城之上沒有雄鷹。
萊莎·徒利的新婚夫婿在山下待的時間遠遠多於留在鷹巢城的光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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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下，一連四天與科布瑞家族會談。從偷聽來的隻言片語中，烏鴉知道瓊恩·艾林的封臣們怨恨萊莎的婚姻，嫉妒培提爾獲得峽谷守護者的權威。
逮著萊莎·徒利不肯發兵援助羅柏的罪狀，羅伊斯家族的本家處於公開叛亂的邊緣，韋伍德家族、雷德福家族、貝爾摩家族及坦帕頓家族都全力支持青銅約恩的行動。
山區原住民難以控制，從君臨歸來的氏族獲得了大量的武器、盔甲、補給、和新學會的戰術，如今小股部隊已經不敢進入明月山脈，血門也幾乎不再開啟，萊莎·徒利調走了大量的血門騎士前往腹地維持秩序，保證安全。
老伯爵杭特又在這節骨眼上突然病逝，他的兩名幼子不約而同地指責長兄謀害父親。
艾林谷一直沒捲入戰局，可如今萊莎夫人想保持和平的目標是越來越難以實現了。
鷹巢城上下雪了。
這裡很冷，烏鴉很難飛上來。或許幾十次，幾百次，才能成功一次。山巔不屬於烏鴉。
雪花紛飛，如秘密一般輕柔而沉默。是它喚醒了烏鴉？下面的花園裡，積雪已然很深，蓋住青草，為雕像披上潔白的外衣，壓彎了矮樹枝頭。
培提爾·貝里席佝僂著腰，蹣跚在雪地上，留下兩串長長的腳印。
「勞勃大人。」
勞勃·艾林正在雪地中玩耍。
「小指頭大人！」鷹巢城公爵稚氣、高亢的尖叫，「我不想和野種一起睡！」
「那您想和誰一起睡？」
「我不知道，我想......」鷹巢城公爵抗議著，「我可以和您睡嗎？小指頭大人？」
「不行，勞勃大人。」培提爾·貝里席伸出手去攙扶公爵，他兩隻手的小指頭都被剁去，「我得和你的母親共寢。」
「我也想和你一起睡！」勞勃·艾林渾身發抖，「我也要飛！我聽見了！母親晚上在喊，她會飛了！我也要飛！」
他揪住小指頭的袖子，不停的拉扯，揚起的積雪和口水，噴在小指頭臉上。
公爵還尿了褲子。
培提爾·貝里席一臉的厭惡，甩開手臂，小公爵跌倒在雪地上，立刻開始尖叫。
雄鷹之音響徹山巔，種性強韌。
守衛和女僕們立刻趕來控制發病的男孩，柯蒙學士也旋即出現。對鷹巢城眾人而言，勞勃·艾林公爵的癲癇病早已司空見慣，萊莎夫人把大家訓練得只要孩子一哭，便產生條件反射。學士按住小公爵的頭，一邊呢喃安慰的話語，一邊餵下半杯安眠酒。
慢慢地，勞勃的發作減弱，終至停止，只有雙手還在微微抖動。「把他抱去我房間，」柯蒙叮囑守衛們，「待會用水蛭吸點血。」
「我才不要被吸血！」
「大人，您血液里有毒素，」柯蒙師傅道，「毒素讓您惱怒、發抖。快來吧，聽話。」
「學士。」小指頭叫住柯蒙，「可否給公爵大人，晚上多服用一些安眠酒？您知道，我晚上......不能讓公爵都聽見。」
柯蒙多留了片刻，「大人，可否緩一日？自您來到鷹巢城後，這孩子的病一天比一天厲害，不僅發作得更頻繁，每次發作也更加劇烈。我已在所能允許的最大範圍內為他放血，給他喝安眠酒和罌粟花奶，以助其入睡，然而，他需要休息...
，「他一天能睡十二個鐘頭，」培提爾打斷道，「而我只要他在必要的時刻保持清醒。
「」
「每當他焦躁不安時，萊莎夫人會餵他奶喝。安布羅斯博士說母乳具有奇特的功效。」
「這就是你的諫言嗎，學士先生？要我和萊莎夫人，還有他，睡在一起？」培提爾面有慍色，「你要我們為鷹巢城公爵和艾林谷守護者找個奶媽？那等他結婚那天，該怎樣讓他斷奶呢？或者教他放棄奶媽的乳頭直接找上新娘子的？」培提爾公爵哈哈大笑，「不，不妥，我建議你另選一條路子。孩子都愛吃甜食，對吧？」
「甜食？」
「甜食。蛋糕、派餅、果醬、果凍、蜂蜜......諸如此類，或許......在牛奶里加一點甜睡花，你試過嗎？只加一點點，以安撫神經，幫他擺脫癲痢病的困擾。」
「一點？」學士的喉結急促地前後蠕動，「一點點......也許，也許罷......不能太多，也不能太頻繁，然而，我可以試......一小撮甜睡花的確有助於壓制癲癇病，但毒素會逐漸累積，日久天長......
」
烏鴉眨巴著眼睛，甜睡花，少量的食用可以安撫神經，抑制癲癇。它很甜，因此能作為刺客用毒，混在帶有甜味的食物或是飲料中可以使人不知不覺地攝入。
幾小粒能減緩心臟跳動，抑制癲痢病發作，使人平靜堅強。一撮能確保一夜無夢安眠。三撮，會使睡眠沒有終點。可以賜人無痛苦的死亡。
可憐的公爵。
小指頭嘆氣，他本想和萊莎·徒利儘快造一個孩子，但是不知道是夫人的原因，還是他自己在科本的拷問下吃了太多的苦頭，完全沒有動靜。
如今的自己就像瓊恩·艾林一樣，陷入了窮途末路。
鷹巢城公爵活不了多久了，他的生命就像拜拉席恩王朝一樣，搖搖欲墜。
該死的提利昂·蘭尼斯特，他奪走了珊莎，奪走了赫倫堡，奪走了自己的健康，奪走了.
奪走了自己的一切，就像艾德·史塔克。自己的一切，萊莎...
從城堡內走出一位姑娘，有著棕色的頭髮和棕色的眼睛，非常美麗，至少被打扮的美麗，但是從氣質上來說，並不像貴族小姐。
「父親。」姑娘鞠躬，「我扶您回屋吧。」
「阿蓮。」小指頭撫摸著他女兒的頭髮，「你越發美麗了，我想我還是需要請人給你補習一下貴族禮儀。」
「對不起，父親，我知道我不如...
」
小指頭點住了她的嘴：「不要需要提她，你和她是最好的朋友，你只需要學會去扮演她。」
最好的朋友。烏鴉聽到了，拍拍翅膀便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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