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確保藍染走的道路

  夜晚的街道很安靜。

  月光從頭頂照下來,落在青灰色的石板上。

  那些石板被磨得很光滑,月光落在上面,泛起淡淡的銀色。

  街道兩旁的房屋都關了門,窗戶里透出昏黃的燈光,偶爾能聽見裡面傳出的說話聲。

  言寺走在街上腳步聲很輕,在空蕩蕩的街道上迴蕩。

  他雙手攏在袖口裡,隊長羽織的下擺在身後輕輕晃動,月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拖出長長的影子。

  他腦子裡轉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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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如何創造王鍵,他當然十分清楚,甚至現實的重靈地在哪個位置,大概也知道。

  至於使用人類的數十萬或百萬魂魄,到底能不能創造出來,這依舊是個問號,沒人試過,也沒人知道結果。

  但他知道,有另外的方法可以得到王鍵,這個消息恐怕藍染並不知道。

  那個人以為自己掌控了一切,但有些東西藏在尸魂界最深的角落裡,連中央圖書館都沒有記載。

  他抬起頭看著前方,技術開發局的大門出現在視線里。  走上去推開門,門在身後自動關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大廳里亮著燈,那些研究員還在忙碌,有的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有的擺弄器材,試管里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各種顏色。

  沒有人抬頭看他。

  他們早就習慣了言寺隊長的到來,連打招呼的人都沒有,只有阿近轉過身來。

  他站在一張操作台後面,手裡拿著記錄板。他看見言寺,微微鞠躬。

  動作很輕很快,然後他又轉回去,繼續盯著屏幕上的數據。

  言寺點了點頭算是回應,直接朝深處走去。

  穿過大廳,穿過一條又一條走廊,走到最深處的房間門口。

  門上貼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幾個字。

  私人區域,閒人免入。

  言寺推開走進去,房間裡很亮,比大廳還亮。  十幾塊巨大的屏幕掛在牆上,每一塊屏幕上都在滾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流。

  那些數字和符號跳得很快,快得讓人眼暈,在屏幕上飛快閃過。

  涅繭利坐在操作台前,背對著門口身子微微前傾,手指在鍵盤上噼里啪啦地敲著。

  言寺掃了眼屏幕,全是各種各樣的資料。

  數據公式,圖表模型,完全看不懂。


  他沒有打擾涅繭利,自顧自走到最裡面角落抬起頭,看著那個巨大的透明罐子。

  裡面裝滿了營養液,那液體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刳屋敷劍八懸浮在液體中央。

  他閉著眼,臉上偶爾會冒出白色的液體。

  變成白色的面具,然後凝固然後裂開。

  言寺輕聲開口:「他還沒有醒過來嗎?」

  涅繭利沒有抬頭,手指還在敲,噼里啪啦。  聲音從那邊傳過來:「已經逐漸恢復了喲。」

  「估計十天半個月就可以完全甦醒過來。」

  言寺點點頭看著罐子裡的人。

  涅繭利的聲音又傳過來:「怎麼?」

  「最近沒有什麼事情需要這麼著急吧?」

  他的手指停了下又繼續敲:「哪怕是藍染,想要把他手裡那顆魂玉進化到崩玉的程度,不可能這麼快就能完成。」

  「按照我的推算,最少也需要五年時間以上。」

  他的聲音很肯定:「不用那麼著急。」

  言寺輕聲重複:「五年內嗎?」

  根據浦原的說法是幾十年,但他更願意相信涅繭利的判斷。

  涅繭利對數據的敏感,對事物本質的洞察,在整個尸魂界都找不出第二個。

  五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放在死神的身上,那就短得可怕。

  回過頭想想,現在自己都在尸魂界過了百年時光了。

  要是人類,這會兒搞不好連腰都直不起來,尿尿都得有人幫忙扶著才行。

  他走到涅繭利身邊,低頭看向操作台。

  屏幕上顯示的各種數據確實看不懂,那些數字和符號在飛快跳動。

  但其中有一些關鍵字還是能看懂的。

  他的眉頭跳了跳:「你居然連世界的本質都敢去研究?」

  「要是被天上那些傢伙知道了,麻煩恐怕會不小啊。」

  從那些關鍵字里提取出來就能知道。

  涅繭利這傢伙居然在研究三界的本質。

  研究三界運行的原理,研究為什麼會形成現在的狀態。

  那些字眼在屏幕上閃過。  靈王,三界,平衡,魂魄循環。

  涅繭利的嘴角翹起來咧到耳根,露出滿口的大金牙,那牙齒在燈光下閃著光,十分自豪地說。

  「我可是科學家。」


  「探索本質,不都是應該做的嗎?」

  他看著言寺那雙眼睛在燈光下很亮。

  「連人類那些壽命不過短短几十年的科學家。」

  「在那有限的生命中,都在探究世界的本質。」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低下頭又開始研究起來,手指噼里啪啦地敲著。

  言寺點點頭。

  這就是涅繭利和浦原最根本的差別。

  後者如果真被誰警告,又或者說以某種理由去說服,就絕不會再深入研究。

  浦原會猶豫,會權衡,會考慮後果。  涅繭利不會,他只想看到真相,無論真相是什麼。

  言寺轉身準備離開,走到大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身後傳來聲音。

  「庭安隊肯定會去現世抓捕滅卻師。」

  涅繭利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到時候我也會去參與研究。」

  言寺有些無奈轉過身,看著那個背對著他的身影。

  「怎麼你們每個人都和我說這事?」

  「我也不是什麼事都會管的。」

  涅繭利低著頭,撇了撇嘴,那動作很輕。

  還不是想提前打好招呼,免得後面出什麼問題,鬧起來不太好看。

  言寺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

  見到涅繭利沒有再說話的意思,他打開門走出去門在身後關上。  他站在走廊里,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

  他抬起頭看著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圓,很亮。

  他收回視線,邁步離開技術開發局。

  等到刳屋敷劍八醒來,如果他願意前往虛圈的話,自己也可以作為陪同跟著過去。

  然後讓藍染的信息能夠更加對等些,看看對方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不,是要確保藍染會做出那個選擇。

  ……

  虛圈。

  永久黑暗的夜空里掛著一輪明月。

  那月亮是慘白的,圓得有些過分,月光灑下來,把整片白色沙漠照得發亮。

  沙粒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像無數顆碾碎的寶石鋪在地上。  風從遠處吹來,捲起細細的沙塵。

  沙粒在空中打著旋,落在那些白色的枯骨上。

  那些骨頭散落在沙漠各處,有的完整,有的碎裂,在月光下泛著暗淡的光。


  原本虛圈王座的地方變了,那座白骨組成的王座已經消失不見,那高大的白骨台階也全都看不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宮殿。

  宮殿通體白色,在月光下閃著冷光,牆壁光滑得像鏡子,能倒映出天上的月亮。

  無數尖塔從宮殿各處升起,最高的那座直插天際。

  虛夜宮。

  這是藍染統治了虛圈後建立起來的宮殿群。

  至於原本的虛圈之王拜勒崗,他在被幻覺折磨了數十年之後,總算低下了頭顱。

  那頂白骨王冠從他頭上掉下來,落在地上,滾了幾圈,停在一片沙塵里。

  他站在那裡,低著頭,看著那頂王冠,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閃。  他明白,如果不能破解鏡花水月,根本反抗不了藍染。

  但他不會甘心,時刻都在謀劃著名該如何破解幻境,時刻都在想著將藍染殺死。

  虛夜宮最高層的房間裡,門關著。

  藍染站在房間中央。

  他穿著白色的衣袍,頭髮梳成大背頭,露出光潔的額頭,手裡捏著一顆珠子。

  那顆珠子是湛藍色的,藍得純粹,藍得刺眼。

  仔細觀察之下就可以發現。

  那是滅卻師的力量。

  東仙要站在他身後半步,低著頭面朝中間台子上那顆魂玉。

  那顆魂玉懸浮在台子上方三寸的位置,通體透明,裡面流動著銀色的光。

  東仙要輕聲開口:「藍染大人,滅卻師的魂力真的可以讓魂玉得到進化嗎?」

  這些力量是他們跑到斷界,辛苦找到一個小空間,把那個空間裡的滅卻師全部滅掉後才得到的。  藍染輕聲說:「當然。」他的聲音很溫和,「魂玉雖然已經是個不錯的完成品,但還不足夠。」

  他看著手裡的藍色珠子。

  「三界裡總共擁有的力量形態。」

  「虛,滅卻師和死神。」

  他看著台子上的魂玉。

  「想要達到完美形態,當然不能缺少滅卻師的力量。」

  他將手中的藍色魂力珠子貼近魂玉。

  珠子觸碰到魂玉的瞬間,直接融了進去,沒有任何阻礙,像水融進水。

  魂玉的內部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那些銀色的光開始旋轉,開始凝聚,開始擴散。

  它們變成無數細碎的光點,在魂玉內部飛舞,旋轉匯聚,然後形成星雲,星雲在緩緩流轉。


  紫色,藍色,銀色交織在一起,像一片微縮的宇宙。  魂玉的存在感變得十分特別。

  有種無法忽視的感覺,有種無法移開視線的感覺。

  東仙要站在那裡看著那顆魂玉,身子僵住了。

  他明明是瞎子什麼都看不見,但此刻,只能睜睜地站在原地看著那顆珠子,身體無法動彈。

  藍染拿起珠子仔細觀察,發現它在不斷變化,星雲在轉,光點在閃,顏色在變。

  他輕聲開口:「要。」

  「把死神的魂力和虛的魂力拿出來。」

  東仙要片刻後才回過神,轉過身走到旁邊,從箱子裡拿出兩個試管。

  試管很大裡面裝滿了液體。

  一個試管里的液體是銀白色的,那是斬魄刀的數十萬魂力。

  另一個試管里的液體是暗紅色的,那是虛的數十萬魂力。

  他走回來恭敬地遞過去。  藍染接過來把兩個試管靠近魂玉,試管口貼在魂玉表面,沒有絲毫變化。

  魂玉內部的星雲依舊在緩緩轉動,沒有吸收死神的魂力,也沒有搭理虛的魂力。

  藍染的眼睛亮了下:「哦?」聲音裡帶著笑意,「這個真是有意思。」

  「也就是說現在它已經不需要了嗎?」

  他微微笑起來,把兩個試管遞迴給東仙要。

  他把魂玉捏在手中,眯起眼睛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牆上那些抑制紋路偶爾閃過的微光。

  等待了許久,東仙要輕聲開口。

  「藍染大人,您不打算使用它嗎?」

  藍染的視線沒有離開魂玉。

  「不,有點奇怪。」

  他總覺得現在不該使用,總覺得還有什麼欠缺的地方。  東仙要輕聲重複:「奇怪?」這不是在問問題,只是在思考到底奇怪的地方在哪裡。

  門口忽然出現道漆黑的身影。

  他穿著紫色的長袍,渾身都由骨頭組成,是拜勒崗。

  他身後跟著三隻亞丘卡斯級大虛,那三隻大虛手裡握著鎖鏈,鎖鏈鎖著一隻特別的虛,那隻虛看起來有些像羚羊。

  頭上有兩隻彎曲的長角,身上覆蓋著銀白色的鋼皮,四肢細長跪在地上。

  拜勒崗揮揮手:「給你抓過來了,這隻虛是瓦史托德。」

  他身後的三隻亞丘卡斯走上前,把那隻羚羊般的虛拖到前方,摔到藍染面前然後退開。


  藍染低頭看著地上的那隻羚羊。

  它趴在地上,身子在微微顫抖,身上沾著沙塵和血跡。

  東仙要忽然開口:「這不是拜勒崗一直在追捕的那隻虛麼?」

  「總算抓到了嗎?」

  拜勒崗冷哼一聲。  「哼!」他的聲音從骷髏里傳出來,「以前老夫只是不想管她,真想要對付她是十分簡單的事。」

  他往旁邊走了幾步把身子躲進陰影里,那三隻亞丘卡斯也動了,他們各自走到不同的位置。

  四個人,四個角落。

  站的位置很奇特,正好呈四角形。

  對著中間的藍染和東仙要,以及那隻趴在地上的羚羊,隱隱呈現出包圍的趨勢。

  東仙要的輕輕地搭在腰間的斬魄刀上,身子微微側過來面朝拜勒崗的方向,沒有說話。

  房間裡安靜下來,月光從高高的窗戶照進來。

  落在房間裡的三道身影上。

  落在藍染身上。

  那隻微微顫抖的羚羊身上。

  落在東仙要握著刀柄的手上。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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