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大監獄中假面軍團的戰鬥(大章)
靜靈庭中央大監獄一共有八層。
越往下走,靈子就越稀薄。
直到八層無間,幾乎完全沒有靈子的存在。
當然,尸魂界本身就是靈子堆出來的世界,要說徹底沒有,倒也不至於。
只是那點稀薄程度,對普通死神來說,和沒有也差不了多少。
能被關進中央大監獄的都不是善茬,普通的人員牢獄和蛆蟲之巢就足夠了。
大監獄一層收八席到三席,算是入門級。
二層收三席到副隊長,已經足夠把他們關押致死了。
三層是隊長級。
當然,隊長和隊長之間的差距,比人和狗還大。
所以四層到七層也留給隊長級人物,只是按危險程度分層。
至於第八層,那是專門留給無論如何都殺不死的那類怪物。 比如痣城劍八。
他已經完全和靜靈庭融為一體,想殺得先把整個尸魂界拆了。
這樣的人物哪怕讓零番隊來都殺不死,只能關押了。
言寺踩在三層眾合的地面上,腳下傳來沙粒陷落的細碎聲響。
冰輪丸跟在身後半步,藍發在無風的沙漠裡紋絲不動。
這層叫眾合,是因為同時存在三種地形。
沙漠、泥沼、碎石地。
三種完全不相容的東西被硬塞進同一層,彼此交界處的地貌扭曲。
沙子流進沼澤,碎石半埋在沙里,有些石頭甚至浮在半空,違反常識地飄著。
當然,這裡的常識本來就不多。
靈子含量也低得可憐。
言寺掃了眼,沙漠中央,六個人橫七豎八躺著。 平子真子,愛川羅武,鳳橋樓十郎,有昭田缽玄,矢胴丸莉莎,猿柿日世里。
每個人都戴著白色面具,呼吸平穩。
遠處還躺著拳西和久南白。
拳西的面具碎了,碎塊散落在沙子上,邊緣泛著暗淡的光。
久南白臉上的面具已經完全脫落。
中央大監獄這種地方,沒有專門的護衛帶路,外人根本進不來。
一層入口有守衛,每層往下還需要特定的通關令牌。
言寺能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到三層,是因為有人在幫他開門。
「哎呀,假面還真多呢~」聲音從旁邊飄過來,帶著點慵懶的尾調。
「妾身剛才數了數,一二三四五六……啊,那邊還躺著兩個。」
那個聲音繼續嘮叨。
「話說回來,要不要給痣城也吃顆魂玉試試?」 言寺終於側過臉,身邊空無一人。
只有空氣微微扭曲了下,像水面泛起的漣漪,隱約能看見道纖細的輪廓。
那是雨露拓榴,痣城劍八的斬魄刀。
她沒有完全實體化,只是把存在感從八層探了上來,聲音直接灌進言寺耳朵里,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那東西不是說能放大,人的欲望嗎?」
雨露拓榴的聲音拖長。
「妾身還真好奇痣城的欲望被放大會是什麼樣子呢~別這么小氣嘛,給妾身一顆唄。」
言寺平靜地開口:「可以,痣城劍八親自來找我要。」
雨露拓榴沉默了兩秒,然後嘆了口氣,那道纖細的輪廓晃了晃。
「哎,妾身的主人這會兒還閉著眼睛打坐呢。」
她的聲音變得有些無聊:「他說在等你說的那什麼……」
伸出兩根手指,抵住下巴,歪著頭想了三秒。 「……永夜到來,是吧?」
「他還說,如果到時候打不過,再考慮用那個呢。」
雨露拓榴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
「想法不錯吧?妾身也覺得挺酷的。」
言寺看向沙漠中央躺著的那群人。
「想法不錯,但是想要適應力量,可沒那麼簡單。」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看向平子真子他們。
「那邊也有天才,力量也沒完全適應。」
雨露拓榴順著他的視線掃了眼,然後她輕輕嗯了聲。
「不對哦,已經有人適應了呢。」
言寺轉頭看她,但雨露拓榴已經收回了那道纖細的輪廓。
只有她的聲音還在迴蕩,越來越遠。 「妾身先走啦。」
「有事記得大喊三聲『雨露』,妾身就來找你哦~」
言寺沒有回應,目視前方,沙漠裡有人站了起來。
那個人先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轉頭看了看周圍躺著的人。
她的視線掃過平子、羅武、樓十郎,掃過缽玄、莉莎、日世里。
最後落在言寺身上,那雙眼睛眨了眨,然後沖了過來。
「小未來~!」久南白大喊著不斷揮舞雙手。
一頭扎進言寺身邊,雙手死死抱住他的右臂,整個人掛在胳膊上。
「這裡是什麼地方呀?」
她仰起頭嘟著嘴,眼睛瞪得圓圓的。
「為什麼他們都戴著面具?」
言寺低頭輕聲回應著:「這裡是中央大監獄,眾合層。」 「經過審判,你們暫時被關在這裡了。」
久南白的眼睛瞪得更圓了:「審判?」
她的聲音拔高,抱著言寺手臂的雙手收得更緊。
「誰審判的呀?人家什麼事都沒做過啊!」
她的尾音拖得很長,帶著明顯的委屈。
言寺沒有抽出手臂,抬起左手輕輕拍了拍久南白的手背。
「沒關係。」
「審判你們的人,已經全死了。」
「在這裡正好讓他們融合力量,都恢復後就一起回去吧。」
久南白愣了下,眨了眨眼然後歪著頭:「噢!」
「好耶!」跳了起來,臉上笑容燦爛。
言寺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下,正準備說話。 轟地一聲巨響。
靈壓從沙漠中央炸開,沙粒被震得跳起數米高。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轟轟轟。
靈壓一道接一道爆發。
平子真子的面具眼洞裡亮起紅光。
愛川羅武的身體開始浮空,鳳橋樓十郎的手指在沙地上劃出深深的溝壑。
有昭田缽玄的周身纏繞著細密的靈子紋路。
矢胴丸莉莎的眼鏡片後,瞳孔從深棕變成純黑。
猿柿日世里的雙腳已經踩碎了腳下的沙地。
他們站起來了,眼白已經完全變成黑色。
眸子是猩紅的,在黑色的背景里格外刺目。 沒有人說話,他們只是站在那裡盯著言寺。
久南白眨了眨眼,後退半步躲到言寺身後。
「小未來……」小聲說著,「他們是不是生氣了?」
言寺側過頭,眼角看向身後藍色的身影。
「冰輪丸。」
「你可以隨意出手。」
冰輪丸上前兩步,藍發在無風的沙漠裡輕輕揚起。
他抬起雙手,十指在空氣中展開時,指尖的水汽開始凝結。
皮膚底下透出淡藍的光,指甲變厚變長,關節處隆起透明的棱脊。
當他的手指完全收攏時,那已經不是手,是龍爪。
右爪在虛空一握,空氣震顫。
冰屑從他掌心迸出,向四周濺開,又在半空剎停。 那些細碎的冰晶懸在周圍,轉了半圈,然後朝同一個方向收縮。
一握,刀柄落進掌心。
刀身從無到有,從虛到實,從刀鐔向刀尖延伸。
冰藍的紋路順著刀脊爬行,每爬一寸,刀身的顏色就深一分,最後停在刀尖。
冰輪丸將刀平舉,刀尖對準沙漠中央的五個人。
「群鳥冰柱。」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
冰彈從刀尖炸開,接連不斷地射出。
砰砰砰砰砰!
冰彈砸在沙面上,觸地的瞬間,冰彈沒有碎裂,而是綻放成花朵。
六角形的冰花從彈著點向外翻卷,每片花瓣邊緣都帶著倒刺,倒刺上又開出更小的花。
一朵,十朵,百朵。 三秒不到,金色沙漠變成白色冰原。
冰輪丸隨手揮刀,刀尖在空氣中拖出道弧光。
他側過身子刀收在腰側,龍爪的指尖輕輕敲擊刀鐔。
「我可是最強冰系斬魄刀。」
久南白歪著頭,眨了兩下眼睛:「哇哦。」
她扯了扯言寺的袖子:「小未來,你的斬魄刀不該是筆嗎,什麼時候變成冰系最強斬魄刀了啊?」
言寺沒有看她,視線落在冰原盡頭,那裡冰花堆疊成山。
花瓣一層壓一層,邊緣鋒利,在冷光下泛著淡藍。
然後輕聲地開口問道:「你在幹嘛。」
久南白知道這不是問她,順著視線轉頭看了過去。
冰輪丸的眉頭動了下,有些疑惑地轉頭看向言寺。
忽然,咔嚓聲響起。 像有人踩碎一片落在台階上的枯葉。
咔嚓咔嚓咔嚓。
聲音從冰山內部傳來,由慢到快,由疏到密。
冰面出現裂紋,從山腳向上爬,爬到半山腰分岔,岔出三道,三道又岔出九道。
砰!冰山的頂被掀飛。
碎塊砸向四周,在空中翻滾落地。
塵埃散開時,那道人影已經躍至半空。
雙手握刀,刀身比她還長。
「斬斷他。」
空靈的聲音從面具下溢出,像從深井底部傳上來的迴響。
「馘大蛇!」刀刃劈下。
冰輪丸抬刀格擋,刀鋒相撞的瞬間,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炸開。 冰原表面被犁出放射狀的溝壑,冰屑濺起三米高,又被下波氣浪吹散。
日世里落地,她沒有停頓,腳尖剛觸冰面,膝蓋已經下壓,腰肢扭轉,刀身從下往上撩。
冰輪丸後仰,刀鋒貼著他的喉結划過,削斷三根藍發。
他揮刀橫掃。
「冰龍旋尾。」
刀尖劃出道弧線,弧線經過的地方,空氣中析出白色的冰晶。
冰晶連成片,片連成牆,牆朝日世里壓過去。
日世里揮刀,一刀,冰牆從中間裂開。
兩刀,裂開的冰牆碎成四塊。
三刀四刀五刀,碎塊變成粉末,粉末被刀風捲起,在她身後飄散。
她站在冰屑里,單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
久南白扯著言寺的袖子,踮起腳尖。 「哎?日世里好厲害呢~」
言寺還是沒有回應日世里,看著冰輪丸的背影,語氣平靜開口:
「最強冰系斬魄刀。」
冰輪丸的脊背僵了下,他雙手握緊刀柄,刀身從腰側提起,從下往上,斜撩向天空。
「冰月。」
半月形的冰刃從刀尖飛出。
三片冰刃疊在一起,邊緣錯開半寸,旋轉著斬向日世里。
日世里橫刀格擋,刀身發出悶響,身子向後滑了三寸。
冰輪丸沒有等她站穩,雙手舉刀過頂,刀尖朝天。
靈子從四面八方湧來,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流打著旋鑽進刀尖。
刀尖亮起刺目的光,光向下蔓延。
然後壓縮,光向內坍縮,凝成條細長的冰棱。 冰棱懸在刀尖前三寸,緩慢旋轉。
每轉一圈,長度增加一尺,尖端更細一分。
冰輪丸雙臂下壓。
「落。」
冰棱脫離刀尖。
沒有呼嘯,沒有破空聲。
速度驟增,空氣被撕開道白色的裂隙。
冰棱砸在日世里站立的位置。
轟!
冰從彈著點向外瘋長,貼地鋪開,然後厚度增加,邊緣捲起,然後向上拔高,一層疊一層,一層包一層。
一座冰岩立在冰原中央。
表面光滑如鏡,內部透出日世里凝固的輪廓,雙手握刀,刀尖向前,整個人被封在起勢的瞬間。 冰輪丸收刀,他轉身用龍爪敲了敲刀鐔。
「雖然沒有主人的加持,斬魄刀發揮不出全部實力。」
「但,我可是最強冰系斬魄刀。」
「怎麼可能輸給一個副隊長。」
在場的假面都是熟人,跟著言寺這麼久,當然知道他們大概的實力。
日世里是個小天才不假,但還是差很多。
「喔!厲害!」久南白指著旁邊,「那邊還有呢。」
她手指的方向,冰岩邊緣開始滲出水珠。
水珠出現的同時就變成白色蒸汽,嘶嘶嘶,一縷接一縷,從冰面剝離,向上升騰。
一股炙熱的火焰席捲而來,冰輪丸後跳躲開。
「想要融化我的冰?讓流刃若火來吧。」
火焰撞上冰岩。 嘶!蒸汽爆炸式噴涌。
冰岩中心,日世里的輪廓開始晃動。
她的眼皮動了下,睫毛上的冰晶脫落,落在衣領,碎成粉末。
睜開眼,透過正在融化的冰壁,她看見火焰的源頭。
愛川羅武站在十步之外,肩上扛著巨型狼牙棒。
棒頭燃燒著赤紅的火焰,火焰不是附著在表面,是從內部滲出來。
每跳一下,空氣就扭曲一次。
日世里抬起右手握拳,冰壁炸裂。
碎冰四濺的同時,她已經躍出。
雙腳蹬地,整個人射向冰輪丸。
刀在前,人在後。
冰輪丸橫刀。 刀鋒相接的瞬間,日世里的臉距他不到三尺。
面具下的嘴張開。
「哈。」
紅色的光從喉嚨深處湧出。
虛閃從口腔迸發,距離太近,沒有軌跡,沒有延時。
紅光剛出現,已經撞上冰輪丸的左肩。
咔嚓。
左臂從肩關節斷開。
斷口整齊,沒有血,只有冰屑簌簌往下掉。
整條手臂在半空翻轉兩圈,落在他腳邊三寸,指尖還維持著握爪的姿勢。
冰輪丸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左肩,然後抬眼。
日世里已經收刀後退,落回愛川羅武身側。 羅武的狼牙棒還燃著火,火光照在她面具上,把白色的表面染成橘紅。
冰輪丸的眉頭皺起,沒想到對方的虛閃釋放速度這麼快,根本就沒有準備動作。
側過頭餘光掃向言寺,他站在那裡,雙手插在兜里沒有動。
冰輪丸收回視線,斷口處的冰晶開始生長。
骨骼狀的冰棱先探出頭,然後肌肉狀的冰層包裹上去,最後皮膚狀的冰膜覆蓋表面。
新生的左臂垂在身側,五指張開又收攏。
這位隊長的火焰,能夠融化他的冰。
當然,由於沒有主人的原因,不能完全發揮出來實力。
但這樣被壓制,他身為最強冰系斬魄刀不要面子的嗎!
為了不被言寺那傢伙看輕,必須得使用全力,大不了之後回他心象世界休息去!
他握緊刀柄,準備解放現在所有的力量時。
身後傳來破空聲。 「擊潰他。」
空靈的聲音貼在後頸。
「鐵漿蜻蛉。」
冰輪丸轉身,光芒已經刺入胸口。
扁刃寬脊的槍尖從後背刺入,從前胸穿出。
矢胴丸莉莎站在他身後,單手持槍。
她的面具是菱形的,中央刻著十字型縫隙,縫隙後面瞳孔是純黑,雙眸散發著猩紅的光芒。
她手腕一轉,槍身在冰輪丸胸腔里擰了半圈。
然後向上撩起,從胸口到鎖骨,從鎖骨到下頜。
槍尖切開冰層、冰核、冰脊,切開剛長出新生的左臂,切開他握刀的右肩。
冰輪丸的身體分成兩半,左半邊向後倒,右半邊向前傾。
莉莎沒有停,槍身收回再刺出。 三道寒芒同時亮起,斬過那兩半身體的腰、膝、踝。
八塊冰輪丸的碎片散落在冰面上。
左臂單獨在一塊,手指還保持著握刀的姿勢,雖然刀已經不在了。
軀幹分作四截,橫截面光滑如鏡,能照出天花板的冷光。
莉莎收槍佇立,槍尾頓在冰面,發出篤的一聲。
她單手持槍,站得筆直。
久南白拍手:「哇哦,莉莎也變得好厲害了呢。」
言寺微微點頭,看著那五個人。
日世里站在最前刀尖垂地。
愛川羅武在她右側半步,狼牙棒斜扛在肩,火焰還在跳。
莉莎在她左側兩步,槍尾頓地,槍尖指天。
更遠處平子真子站在原地,手按刀柄。 鳳橋樓十郎站在他身側,十指垂在腰際。
兩人都沒有看戰場中心,他們看著言寺。
言寺的視線從平子臉上移到樓十郎臉上,再移回來。
剛才要是出手幫助冰輪丸,肯定會遭受到兩人攻擊。
「居然不會互相戰鬥,看起來沒有理智,卻還知道配合。」
日世里衝鋒,羅武解圍,莉莎繞後斬殺。
他在腦子裡把剛才的戰鬥倒放一遍,然後輕聲開口:「真不錯。」
記得假面力量的融合,需要戰鬥消耗掉他們激發的欲望,找到平衡點後就可以了。
正好,這裡還是中央大監獄,雖然只是三層。
言寺平靜地對著已經碎成八塊的冰輪丸說道:「趕緊起來,你負責日世里就好。」
碎冰在他腳邊開始滾動,八塊碎片從不同方向滑向同一個點。
邊緣對齊斷面貼合,裂紋快速癒合。 冰輪丸站起來,低頭看了看剛長好的胸口,又看了看握刀的右手。
他向前走了一步,刀尖指向日世里。
什麼也沒說,最強冰系斬魄刀的面子已經碎過一次,碎成八塊,再說什麼都是多餘。
言寺轉過頭,久南白正踮著腳張望。
「久南白。」
「嗯?」
「去陪莉莎玩玩。」
久南白眨了下眼,然後笑了起來。
「好~!」
她的右手從臉頰抹過,白色的物質從皮膚下滲出,從下頜向上爬,爬過嘴唇,爬過鼻樑,爬過眼瞼。
當她的右手放下來時,面具已經成型。
面具下的聲音傳出來,比平時更亮,尾調拖得更長。 「好耶~!」
雙腳蹬地,冰面炸裂,整個人射向莉莎。
莉莎橫槍格擋,槍身與拳頭相撞,悶響震得頭頂的冰屑簌簌落下。
言寺抬起頭,天花板的岩層在冷光下泛著青灰,那裡什麼都沒有。
但他知道有人在看,輕聲開口:「幫個忙,這裡的氣息,別漏出去。」
這話是對著痣城劍八說的。
果然,靈壓變了,不斷增強蔓延,向外擴散,沿著岩縫牆壁鋪開。
沒過一會兒,這層空間就被封住了。
言寺垂下視線,伸出手朝平子真子招了招。
朝鳳橋樓十郎招了招。
朝愛川羅武招了招。
「來單挑。」 他的手指收攏,掌心向上,剩下食指勾了幾下。
「我一個人。」
「挑你們三。」
「嗷!!」羅武被言寺的挑釁形態激怒,仰天狂吼。
他雙腳蹬地,冰面下沉塌陷。
以他雙腳為中心,直徑三米的冰層整體向下沉了半米。
裂紋呈放射狀向四周狂奔,撞上遠處的冰牆才剎停。
他一躍而起,雙手握持巨型狼牙棒,棒頭拖在身後,火焰從金屬內部滲出,在空氣中拖出長長的尾焰。
瞬間就來到言寺的上空,猛得下砸。
火焰在棒頭壓縮成球,球邊緣冒著白煙,煙被高速撕裂成兩縷,貼著臉側往後飄。
那氣勢是打算把言寺的腦子當西瓜砸爛!
言寺抬頭,看著那根越來越近的狼牙棒。 平靜地張開嘴:「斷空。」
嗡!空氣震顫。
狼牙棒在距言寺頭頂半米的位置被擋住,棒頭砸在牆上。
轟隆隆隆!
火焰從撞擊點向四周迸射,沿著牆面向兩側鋪開,火舌舔舐著透明的牆面,試圖找到縫隙鑽過去。
言寺站在原地,頭髮都沒有被熱浪吹動。
羅武的咆哮從牆那邊傳來,更響更急了。
「彈奏吧,金沙羅。」第三個聲音加入戰場,金色長鞭從言寺側面襲來。
鞭身在空中劃出波浪形軌跡,鞭梢那朵金花完全綻放,五片花瓣全部張開,邊緣鋒利得能切斷光線。
金花開始加速旋轉,每轉一圈,花瓣邊緣的鋒芒就亮一分。
轉第三圈時,金花周圍已經出現細密的空氣渦流。
瞄準的位置是言寺左側腰腹。 言寺側過眼,看見了那條鞭和金花,花瓣旋轉拖出的金色殘影。
他再次輕語:
「雷鳴馬車,紡車縫隙間。」
「撕裂傷口,鞭笞悲鳴。」
「此乃懲戒之弧,此乃赦免判決。」
「鞭痕烙印成契約,破空時鐘的棘刺。」
「纏繞、收縮、咬噬虛空。」
言寺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前推出。
「在逃逸者的脛骨上刻下無法掙脫的紋。」
「縛道之六十一·六杖光牢·光鞭座。」
六道金光從他掌心射出。
每道光脫離掌心的瞬間就擁有了形態,蛇首蟒身鱗片細密。 它們的速度比金沙羅更快,軌跡比金沙羅更刁鑽。
前三道咬住金花,一條纏住花托,一條勒住花瓣根部。
一條貫穿花心,從另一側穿出,然後回頭再次貫穿,金花停轉。
後三道越過金沙羅,筆直射向樓十郎。
樓十郎張嘴,金色的光從喉嚨深處湧出綻放。
金色虛閃!
光柱從他口中噴出,所過之處空氣被電離,細密的金色電弧在光柱邊緣跳躍。
光鞭沒有硬接。
它們在虛閃抵達前散開,三道金光從三個方向繞過光柱,從樓十郎的視覺死角逼近。
左肋,右膝,後頸,纏住收緊。
樓十郎的身體僵在半空。
言寺右手五指收攏,握住光鞭的末端。 猛得扯動著,將樓十郎直接掄飛起身。
樓十郎整個人被從原地拔起,他的身體在空中劃出半圓形軌跡,從言寺右側畫到言寺正面,畫到羅武頭頂。
言寺鬆手,樓十郎砸向羅武。
砰!兩人撞在一起,抱著向後翻滾。
冰屑在他們身下炸開,碎冰濺起。
滾到第七十圈時,羅武的背撞上塊凸起的冰岩。
他雙手撐地穩住身形。
樓十郎從他身上彈起,在半空翻轉,雙腳併攏踩向羅武的小腹。
羅武沒有躲,雙手握住狼牙棒,棒頭朝下猛得插入冰面。
冰層開裂的瞬間,他的雙腿已經蜷起,腳掌朝天併攏伸直。
樓十郎的雙腳踩在羅武腳掌上。
兩人四目相對。 樓十郎的瞳孔是猩紅的。
羅武的瞳孔也是猩紅的。
紅光在兩人之間炸開。
羅武雙腿發力,大腿完成收縮到伸展的全過程,力量從腳跟傳導到腳掌,從腳掌傳導到樓十郎足底。
樓十郎像出膛的炮彈被發射,朝言寺飛去。
他右臂前伸,五指併攏成刀。
金沙羅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縮短成三尺長的直棍,被他握在掌心。
棍端的金花重新綻放,花瓣旋轉,邊緣拖出銳利的光痕。
他的眼睛盯著言寺的眉心,尖端的金花映照著他眼中殺氣的鋒芒。
言寺重心向後移動,腰腹後折,脊背幾乎與冰面平行。
樓十郎的金花貼著他的鼻尖掠過,花瓣邊緣削斷他的額發。
斷髮飄在空中還沒落地。 言寺的右膝已經抬起,膝蓋頂進樓十郎的腹部。
樓十郎的身體從高速前進狀態瞬間剎停,折成v形。
他口中噴出口白霧,面具下的雙眼睜大。
言寺膝蓋發力,樓十郎向天空飛去。
上升的軌跡筆直,沒有偏移,沒有旋轉。
言寺雙手拍擊空氣。
砰!兩聲炸響重疊成一聲。
他消失在原地,出現在樓十郎上方。
樓十郎還在上升,言寺已經在他頭頂。
雙手握拳高舉過頂,脊背後張,肩胛收攏,胸廓打開。
雙拳併攏,然後下砸在樓十郎胸口。
「奈奈落。」 轟!!!空氣炸裂。
衝擊波從撞擊點向四周橫掃,呈球形擴散。
球形邊緣,冰層被掀起,沙粒被吹飛,碎石在半空翻滾。
冰面裂開,冰層翹起。
遠程拳西躺著的身體,被衝擊波推著橫移三寸,衣服在風中抖動。
崩!!!
樓十郎砸進冰面,冰層凹陷,以他脊背著地點為中心,直徑百米的冰面向下塌陷,邊緣翹起一圈冰牆。
坑底,樓十郎仰面朝天,四肢攤開。
他的面具從下頜位置裂開道細紋,細紋向上延伸爬過顴骨,爬過眼瞼停在眉心。
他轉過頭:「嗷!」
嘶吼從他喉嚨擠出,雙手猛得向天空抓去,五指收攏,握住了什麼。
言寺低頭,右腳踝上纏著條金色的繩索。 繩索的另一端,連著樓十郎的掌心。
金沙羅。
樓十郎在被砸進地面前,把金沙羅收束成最隱蔽的形態,藏在空中。
他挨打的時候繩索一直懸在那裡。
言寺被拖住的那一刻,繩索繃緊。
樓十郎手腕翻動,把金沙羅纏繞在手腕,死死抓緊拽住。
言寺的身體在空中頓了下。
砰!砰!兩聲巨響從羅武腳下炸開。
他的雙腳已經踩穿冰層,陷入地底。
小腿沒入冰面,膝蓋彎曲,大腿肌肉隆起。
雙手握著狼牙棒棒頭朝上,火焰從金屬內部向外擠壓。
棒頭的火焰壓縮,邊緣泛著藍。 周圍的冰面開始融化,直接變成水蒸氣。
羅武張嘴深吸,火焰被他吸入口中。
他的胸膛脹大,肋骨之間透出橙色的光,胸前靈子開始聚集。
肉眼可見的光點從皮膚下滲出,向嘴前匯聚。
光點越聚越密,越密越亮,從透明變橙色,從橙色變金紅。
羅武對準天空被繩索捆住腳踝,無法閃避的言寺。
「哈!」
火焰從他口中噴涌撞上靈子球。
火焰被靈子球吸入,球體膨脹,從三尺到五尺,從金紅到白熾。
球心亮得刺目,周圍的光線都在向它彎曲然後噴射。
「火焰虛閃!」
光柱沖天而起,邊緣纏繞著橙色的火焰紋路。 言寺雙眸里閃過雷光,快速吟唱:
「獸之骨,尖塔、紅晶、鋼鐵的車輪,
在蝶形骨的凹槽內旋聚成雷霆的臍眼。
動即是風,止即是空,
此身在鳴動中蛻變。
——破道之六十三·雷吼炮·肩胛座!」
「瞬哄!」
他後背的肩胛處迸射出雷火,產生巨大的推動力,瞬間將他朝著地面衝去。
哪怕金沙羅已經變成了鐵柱直鞭,都硬生生被言寺給壓彎。
言寺就這麼躲過了火焰虛閃的攻擊。
肩胛處冒出的雷火包裹著全身,朝著下方的樓十郎砸落。
樓十郎雙手握住棍身雙腳蹬地,脊背後仰,還在拽著金沙羅沒有鬆手。 言寺離他越來越近,俯衝的姿態沒有任何改變拖著雷與火的尾跡,帶著從高空積累的全部勢能。
砸下。
轟隆隆隆隆!!!
冰面消失了,冰層之下是沙地。
沙地也消失了,沙地之下是岩層。
岩層裂開,言寺站在坑底。
他的膝蓋微曲,右手撐地。
肩胛處的雷火剛剛熄滅,尾跡還在空氣中殘留著兩道淡藍色的煙。
他抬起頭掃視身邊沒有樓十郎。
站起身子環顧四周。
不遠處,平子真子站在原地。
他右手伸出五指微張,斬魄刀的刀柄被他握在掌心,刀身橫置。 刀尖朝左,刀鐔朝右。
逆時針,緩慢轉動。
「倒下吧,逆撫。」
平子真子的面具下,猩紅的瞳孔正看著言寺。
沒有衝鋒,沒有嘶吼。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刀在轉,眼睛在看。
言寺和他對視著。
這傢伙,哪怕假面化了。
也還是先觀察後動手。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