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調查

  陽光透過磨砂玻璃窗,篩進一層淺淡的柔光,落在潔白的床品上,卻驅不散房間裡沉沉的冷意。盧錫半靠在床頭,後背墊著柔軟的靠枕,臉色帶著大病初癒的蒼白,唇色偏淡,看上去一副孱弱溫和的模樣。

  沒人知曉,他平靜的皮囊之下,藏著何等陰鷙深沉的心思。

  盧錫緩緩睜開眼,狹長的眼眸里,溫潤溫和的偽裝層層褪去,只剩下一片幽深晦暗的探究。

  他從前從未將蕭崢與裴燼辭放在對等的位置,只當是江尋身邊招攬的普通護衛與友人,頂多身手略好、心思縝密一些。

  可威亞一斷,他徹底看清了。

  這兩個人,太不簡單。

  蕭崢常年沉默佇立在江尋身側,寡言少語,存在感極低,仿佛只是一個安分的守護者。可盧錫數次暗中試探,都被蕭崢不動聲色化解,那人看似溫潤沉靜,眼底藏著久經殺伐的冷硬,周身蟄伏的氣場,絕非普通保鏢、武者所有。

  而裴燼辭,更是深不可測。

  溫柔時眉眼謙和,待人從容有禮,仿若溫潤君子。可出手之時,利落、狠絕、精準,一身實力深不見底,心思縝密到可怕,數次拆解他的暗局,看破他的算計,甚至隱隱反過來壓制住他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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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憑空出現,驟然紮根在江尋身邊,無名無籍,來路成謎,卻個個身懷絕技,心智手段遠超常人。

  天底下,從沒有這般憑空出現的能人,更沒有毫無緣由的守護與蟄伏。

  他們到底是誰?從何而來?接近江尋,究竟是單純守護,還是另有所圖?

  無數疑問在盧錫心底盤旋、發酵,滋生出濃烈的忌憚與濃烈的探究欲。

  他必須查清這兩個人的底細。

  未知的對手,永遠是最大的隱患。

  盧錫抬眸,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審慎,語氣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去查。徹查蕭崢、裴燼辭兩人的所有底細全部查清,不許遺漏半分。」

  「隱秘探查,不得驚動任何人,尤其是江尋。」

  一旁的男人沉聲應下:「是。」

  身影轉瞬退去,房門輕合,病房重歸死寂。

  盧錫望著空白的天花板,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不管這兩人藏著什麼秘密,不管他們目的為何。

  只要摸清來路,他便有十足把握,親手撕碎他們的偽裝,徹底清除這兩顆擋路的釘子。

  一場隱秘的調查,悄然拉開帷幕。


  而另一邊,裴燼辭與蕭崢早已默契達成分工,兵分兩路,

  蕭崢始終寸步不離守在江尋身邊。

  而裴燼辭,主動扛起了所有陰暗兇險的博弈。

  他清楚盧錫的野心與陰狠,也清楚這場棋局不死不休。從威亞意外落空的那一刻起,他便徹底篤定,盧錫一日不除,便一日身處險境,永無寧日。

  所以他暗中立下決心,伺機而動,務必尋得最穩妥的時機,徹底除掉盧錫,永絕後患。

  白日裡,他尚且能留出些許時間陪伴江尋,神色溫和如常。可一到夜晚,他便悄然外出,孤身潛入暗處,四處搜集盧錫的罪證、探查盧錫隱藏的勢力、摸清他所有暗處布局,步步緊逼,暗中籌謀破局之法。

  兩人行事隱秘,暗中布局、步步為營,

  這一切,盡數落在了徐飛眼中。

  徐飛心思通透,人脈遍布明暗兩道,眼光毒辣至極。從裴燼辭頻繁夜出、針對性探查盧錫勢力,到蕭崢死守江尋、穩固後方的那一刻起,他便看透了所有人的布局與目的。

  他沒有選擇觀望,更沒有選擇置身事外。

  盧錫手段陰狠、根基深厚,單憑裴燼辭一人之力,想要連根拔起、徹底傾覆盧家,太過吃力,也太過兇險。

  思慮再三,徐飛主動登門尋上裴燼辭。

  兩人在僻靜的書房相對而坐,沒有多餘的客套試探,開門見山,坦蕩利落。

  「你要動盧錫,我看得很清楚。」徐飛坐姿鬆弛,眼神卻無比認真,「你二人護住江尋,不願讓他沾染半分黑暗,所有兇險自己扛。但盧錫盤踞多年,明暗勢力盤根錯節,你一人分身乏術。」

  「我徐家深耕商圈多年,明暗人脈、渠道情報、商界資源應有盡有。我把我所有的人脈盡數借你調用,助你查探、助你破局、助你清掃後患。」

  裴燼辭抬眸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探究:「你想要什麼?」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真正不求回報的相助,從不存在。

  徐飛淡淡一笑,直接拋出合作籌碼,坦蕩直白:「很簡單,利益均分,各取所需。」

  「你負責傾覆盧錫的勢力、拔除他所有根基、解決他的暗處力量。事成之後,盧家所有產業、商號、暗市、資源,你只取兩成即可,剩餘八成,盡數歸徐家所有。」

  這個條件極為優厚。

  裴燼辭無需費心經營產業,無需耗費精力打理俗世生意,只需斬除禍根,便可坐收利益。徐家占據大頭收益,卻需要依託裴燼辭的雷霆手段,才能撼動根深蒂固的盧家。

  公平,穩妥,雙贏。

  裴燼辭沉默片刻,微微頷首:「可以合作。」

  只是這場跨階層的深度合作,終究需要徐家最高掌權人點頭應允。

  徐飛當即帶著裴燼辭前往徐府,面見徐老爺子。

  徐老爺子一生經商,閱人無數,沉穩多疑,行事素來謹慎穩妥。聽聞孫兒要傾盡徐家百年資源,全力輔佐一個來歷不明、孤身對抗老牌巨頭盧錫的年輕人,心中滿是疑慮與不贊同。

  廳堂之中,氣氛肅穆凝重。

  徐老爺子端坐主位,目光沉沉審視著身前年輕挺拔的裴燼辭,語氣帶著十足的審慎:「裴小友,老夫知曉你膽識過人,也聽聞你手段不凡。可盧家勢大,根基穩固數十年,絕非輕易可以撼動。僅憑一紙空口合作,老夫不敢賭上徐家百年基業。」

  在他眼中,裴燼辭太過年輕,來歷不明,縱然小有手段,也未必具備顛覆盧家的絕對實力。

  空口無憑,唯有實力,方能服人。

  裴燼辭全程神色淡然,不卑不亢,沒有多餘的辯解,也沒有刻意的討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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