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怎麼敢的
再度甦醒,是因為懷中人動了。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江尋在他懷裡輕輕翻身,由側躺轉為仰躺,腦袋從他臂彎滑落到枕間。他蹙了蹙眉,揉著惺忪睡眼,含糊低嗯一聲,緩緩睜開雙眼。
殿內光線昏暗,他抬眼望向帷簾,那道日光已然挪到床榻腳踏之處。
時辰不對。
日光本該落在牆壁,此刻卻移至腳踏,已然過了午時。
「……幾點了?」江尋嗓音沙啞,還帶著剛睡醒的朦朧。
蕭崢並未睜眼:「申時了。」
「申——」江尋話音一頓,驟然驚醒,「申時?!」
他猛地坐起身:「殿下,申時了,你怎麼不喚我……」
蕭崢這才睜開眼,仰面望著他,神色慵懶散漫:「喚你做什麼?今日不出門。」
「不出門?」江尋愣住,「殿下,公務……」
「推了。」
「……推了?」
「全推了。」蕭崢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輕輕一拉。
江尋猝不及防,重新跌回床上。
蕭崢的聲音就在耳畔,低沉沙啞,是從未對外人展露過的鬆弛繾綣:「孤,陪你。還疼嗎,」
江尋沒有掙扎,哀怨的瞪了他一眼。
「疼,」
這男人在床事一點都不如他的性格成穩。
都讓他停下了,
就像餵不飽的狼一樣。
「我給你揉揉,」
他搭在江尋腰間的手輕輕動作,小心翼翼的如對待,稀世珍寶。
江尋躺在枕上,側過臉看向蕭崢,二人相距不過咫尺,蕭崢的眼眸是濃沉墨色,褪去了朝堂之上的銳利冷硬,只剩下幾分孩子氣的執拗——我不想動,你也不許動。
江尋靜靜望了他三息,緩緩笑了。
蕭崢凝視著他,抬手,將江尋散落頰邊的碎發輕輕撥至耳後。指尖自耳廓緩緩滑過耳垂,動作輕緩,如同描摹一幅畫的線條。
江尋耳尖驟然泛紅。
「殿下。」
「嗯。」
「你再摸,我便要起身了。」
蕭崢收回上下不斷移動的手,嘴角的笑意卻越發柔和。
二人又賴在床上片刻,直到江尋的肚子傳來咕咕聲才起身。
聽到動靜,小德子捧著熱水入內伺候洗漱,看見二人依舊身著寢衣,髮絲散亂,尤其是江尋脖頸處的紅印,心中瞭然。
他不敢多問,垂首將銅盆擱在架上:「大人,殿下,熱水已經備妥。午膳也已經溫在灶上了。」
蕭崢親手幫江尋擦淨臉龐,抬眼望向窗外。申時剛過,日頭已然西斜。他竟沉沉睡去了整整一個白日。
二人慢悠悠洗漱更衣,移步用膳。
偏殿圓桌之上擺著六碟菜餚,兩葷兩素一湯一粥。蕭崢拿起筷子,先給江尋夾了一塊魚肉,又添一筷,方才自己動筷。
江尋望著碗中堆起的菜,無奈道:「殿下,夠了,再夾我吃不完。」
蕭崢只淡淡吐出一字,「多吃些。」
江尋不再推辭,低頭安靜進食。
吃到半途,楊帆腳步匆匆從外間進來,手中捧著一封火漆封緘的書函。
「殿下,急件。」
蕭崢筷子未曾停頓:「擱下。」
楊帆一怔:「殿下,這需您今日批閱,明日早朝戶部便要使用……」
「擱下。」蕭崢重複一遍,語氣不重,卻沒有半分商量餘地。
楊帆偷眼看向江尋,
江尋垂首喝粥,看見他求救的目光。
「要不你還是看看吧,」
「不用,沒什麼大事,給沈大人送去,」
江尋:好吧,沈大人好可憐。
「是。」楊帆正要退下,又回頭稟報:「殿下,軍營那邊那邊也送來三份軍報。」
「給林峰。」
「……是。」
楊帆退出偏殿,轉身便往東宮外走去。
殿下發話,今日所有公務,盡數交由沈伊仟和林峰處置。
沈伊仟正埋頭批閱奏摺文案,各州稅賦報表,手邊的茶水已經涼了兩輪,尚未來得及更換。
房門被叩響。
「進。」
楊帆推門而入,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底卻藏著一絲「沈大人自求多福」的意味。
「沈大人,殿下吩咐,今日所有公務,交由您處置。」
他將一摞新的書函放在沈伊仟案頭。
沈伊仟握筆的手驟然一頓,緩緩抬眸,望著驟然多出的那摞卷宗。
「……所有?」
「所有。」楊帆頷首。
「軍報也在內?」沈伊仟嘴角微微抽動。
「由林峰負責軍報,名冊、稅賦、抄家案卷,這都歸您處置。」
沈伊纖放下手中毛筆,脊背挺得筆直,面上神色依舊平靜無波。
「知道了,代我謝殿下, 」
我可真謝謝他了。自己美人在懷,倒讓我們能受累。
楊帆躬身行禮退去。
行至廊下,他透過半開的窗欞望去,只見沈伊仟面容依舊沉穩,可案上那支毛筆,已然被他捏得微微彎折。
沈伊仟素來是東宮之中出了名的穩沉之人,文官出身,後文職,朝野上下從未見他失態。可此刻,桌下的左手已然死死攥成拳頭。
驛館,夜色沉沉。
李淼推門而入時,裴燼辭正立在窗前,遙遙望向東宮方向的燈火。
「殿下。」
「講。」
「今日修正,未曾上朝,並且沒有出現過在東宮以外,」
裴燼辭搭在窗框上的手,指節緩緩收緊。
「在何處?」
「寢殿,整日未曾踏出。」
「還有誰?」
「江尋,」
夜色籠罩下,裴燼辭的面容看不真切。他收回抵在窗框的手,
他抬手伸向茶盞,只聽「啪」的一聲脆響,茶盞狠狠摔落在地。滾燙茶水四濺,碎瓷片在青磚地面四散彈跳。
李淼下意識後退半步。
他極少見到殿下這般失態。上一次,還是在天元皇宮,他親手毒殺大皇子時,摔碎的那隻壺。
裴燼辭站在滿地碎瓷與水漬之間,目光空茫望向虛空,聲音不高,語調平緩,可那平靜之下,是壓抑到極致的滔天怒意。
「好啊,好得很,」
李淼不敢接話,
裴燼辭深深呼吸,胸腔起伏,雙拳在身側攥緊又鬆開,反覆三次,才將翻湧的情緒強行壓制下去。
「李淼。」
「屬下在。」
「明日,給蕭崢找點事做,」
「殿下,您要?」
「進宮,」裴燼辭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見國師。」
李淼遲疑:「東宮乃是太子轄地,您貿然前往……」
「再等,來不及了,」裴燼辭淡淡道,
他俯身,從滿地碎瓷之間拾起一塊乾淨茶巾,慢條斯理擦淨手掌。
眼眸在燭光下晦澀不明。
真是找死啊,他怎麼敢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