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賀壽

  侍從捧來一柄長木匣，陸毅親手啟開匣蓋。

  匣內靜臥一柄千年古劍，劍身青黑凝霜，寒光隱隱流轉，劍柄鑲嵌溫潤白玉，鐫刻景國獨有的雲紋。

  「此乃景國鎮國之寶青冥古劍，為三百年前開國君主佩劍，削鐵如泥，百鍊不折。」

  眾人紛紛驚嘆，這等寶物，景國怎麼捨得。

  陸毅再次行了一禮，緩緩起身。

  「願獻上此等寶物，祝淵帝壽辰，以結兩國之好，」

  話音微顫，並非畏懼，而是痛惜。將鎮國重寶作為壽禮相送，無異於展露本國底牌，但想要求得庇護，只能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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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逸淡淡頷首：「景國有心了，來人，」

  一名太監從侍從的手裡接過木匣，走向內殿，

  陸毅和陸娜緩緩鬆了一口氣，退回席位。

  江尋上首，目光掠向景國使團，景國二皇子陸毅，華服英挺，氣度不凡。

  他身側坐著一名十六七歲少女，粉衣金釵，容貌妍麗，正是傳聞中景國第一美人，三公主陸娜。

  確是絕色，可坊間傳言的叫人不敢直視，未免言過其實。

  江尋只淡淡一瞥，察覺一道灼熱的目光傳來，

  轉頭看去，是裴燼辭，

  他斜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一隻酒杯輕輕搖晃，深邃的眼眸直直看過來，

  對上視線，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江尋被看的毛骨悚然，感覺就像被蛇盯上了一樣，

  瞪了他一眼，轉過頭去，

  又對上蕭崢那冷冷的目光，汕汕一笑，端起酒杯輕抿了一口，

  別怎麼看著我啊，怪嚇人的。

  裴燼辭一直盯著他，手指無意識的摩挲了一下，

  那臉嫩的應該能掐出水來吧。

  傳言倒沒說出堂堂國師大人長這副模樣，

  這人，就該歸他所有。

  抬頭不屑的看了蕭崢一眼，眼底滿是殺意，轉眼便壓了下去。

  第二個上前獻禮的，是凌國三皇子凌霄。

  他一身月白錦袍，玉帶束腰，玉冠束髮，步履從容溫雅。那張素來如沐春風的臉上噙著分寸恰好的笑意，不諂媚，不疏離，如同世家貴胄登門赴會，進退拿捏得滴水不漏。

  行至殿中，他彎腰行禮，

  「凌國三皇子凌霄，奉本國陛下之命，恭賀大淵皇帝陛下壽辰大吉。」

  他側身示意，隨從抬來一尊三尺高白玉觀音像。玉石取自南海，質地溫潤無瑕，宮廷御匠耗時三載精雕細琢。觀音面相慈悲安然，衣袂婉轉如水，栩栩如生。

  「南海白玉雕琢聖像一尊，願大淵國祚綿長，如玉恆固。」

  又捧出錦匣，凌霄親手掀開，匣內靜靜躺著三十顆南海珍珠，顆顆足有拇指大小，珠光瑩潤，在燈火下漾開柔和光暈。

  「南海珍珠三十枚，祈願大淵凌國世代交好，如珠似玉。」

  賀辭動聽，貢品貴重，不卑不亢，恰到好處。

  蕭逸微微頷首：「凌霄殿下遠道而來，有心了，」

  凌霄退回席位，目光不動聲色掃過大殿，掠過滿朝文武、列國來使，最終短暫落向文官班首那道素白身影，轉瞬便收回。

  這便是大淵國師江尋，一看就不是凡夫俗子，

  天縱英才啊，這人要是在凌國該多好，

  轉眼一想，在凌國估計也護不住，大淵倒是可以和天元國碰一碰。

  殿內氣氛驟然微妙起來。

  滿堂視線不約而同投向天元使團。

  只因天元的領頭之人，不是使臣，而是天元新帝，裴燼辭。

  他身著天元特色的玄色窄袖束腰龍袍，迥異於大淵寬博袍服，黑金革帶束腰，腰間懸著一柄彎刀。天元尚武，帝王佩刀乃是國內常制，可立於大淵承天殿，這柄寒刃，令一旁的武將林峰下意識按住了腰間刀柄。

  裴燼辭身後八名親衛，盡皆玄色甲冑，腰佩短刀，皆是身經沙場的精銳。

  他直接坐在席位上，分毫不動，舉起酒杯向蕭崢的方向示意，頭輕輕一歪，

  「天元帝裴燼辭，恭賀大淵皇帝陛下壽辰大吉。」

  聲音不高，字字清晰，響徹大殿。賀壽的客套之下，明明白白昭示，他是來赴宴，絕非俯首稱臣。

  蕭逸看向他，唇角漾開淺淡笑意：「天元帝遠道而來，一路辛苦。」

  裴燼辭微微側身，一名親衛捧上一方巴掌大小的黑檀木錦盒走向中央，抬手開啟。

  錦盒掀開，殿中陡然漾開一層幽光。盒內靜靜臥著一塊千年墨玉，通體漆黑如漆，質地脂潤，燈火之下泛出幽幽暗光。

  「此乃天元北境千年墨玉。」裴燼辭語調平穩，「天元與大淵疆土比鄰，願兩國情誼，如這塊古玉，千年不腐。」

  話語聽似和美，可「千年不腐」四字迴蕩在殿內，百官聽在耳中，品出幾分暗藏的鋒芒。

  眾人對他的囂張程度認知又上了一個台階，如此囂張，不愧是在短短兩月殺兄削弟登上皇位的狠人。

  蕭逸頷首：「天元帝有心了」

  裴燼辭放下酒杯，目光掃遍殿中眾人，最後定格在江尋身上。

  一瞬而已，快得常人難以察覺。身後親衛卻看得真切。

  裴燼辭面上神色未改，指尖摩挲扳指的動作，驟然頓住，片刻後緩緩轉動。

  四國獻禮告一段落，輪到大淵本國朝臣。

  百官依次上前敬獻壽禮。

  丞相獻上前朝名家山水長卷，絹本設色，群山巍峨，江河奔涌。六部尚書各呈金玉重器，白玉如意、翡翠花簪、金絲編鐘，件件皆是稀世珍玩。

  二皇子蕭晨獻上一匹西域汗血寶馬，渾身赤紅，四蹄如雪，神駿非凡。

  「此乃汗血良種，日行千里。父皇若乘此馬，盡可縱覽萬里山河。」

  蕭逸佯作笑罵一句「就知道送駿馬」，依舊欣然收下。

  殿內氣氛倏然一靜，所有人的目光，盡數投向國師江尋。

  江尋緩緩起身，步入中央，拱手出聲：「臣進獻賀禮。」

  手中並無物件，只轉身朝著殿門外，微微頷首示意。

  殿外傳來整齊沉穩的腳步聲，重重疊疊，宛若行伍。

  滿殿文武、列國使臣紛紛轉頭望向殿門。幾道高大的陰影遮蔽門外天光，八名禁軍合力抬著兩尊龐然大物走入承天殿。器物被厚重黑布密密籠罩，看不清內里模樣，只顯露出兩道高大的人形輪廓，每一尊足有一丈二之高。

  禁軍將兩尊物件穩穩安放於御階之下，站立一邊，

  殿內泛起細碎的嗡嗡私語。

  「那是何物？」

  「這般高大！」

  「不知道啊」

  江尋轉身面向御座，目光掃過滿堂眾人，揚聲道：「揭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