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裴燼辭
漸漸地,蕭崢不滿足於此,抱起懷中的人走向床榻,
屏風右面有一道門,蕭崢走了進去,入眼的是一個很大的溫泉池,水溫長年保持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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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泉很大,在右邊一處平台上放著幾套衣物,想來是泡完之後直接去寢殿歇息的。
抱著睡著的人兒走了下去,水溫恰到好處,
蕭崢靠在溫泉邊上,把人攬在懷裡,
看著懷中熟睡的人,那因這番動作不滿打擾輕哼出聲,精緻的鎖骨上掛滿著水珠,緩落至胸膛。
阿尋,你永遠都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蕭崢那冷酷的臉上勾勒出一抹淡笑,不洗漱,多難受啊,孤來幫你。
蕭崢就這麼說服自己,
手輕輕一動,退下江尋那僅剩的衣物,
那如玉的肌膚,溫潤的觸感令人著迷,江尋睡夢中感覺自己掉到海里了,手無意識的撲通著,
蕭崢死死抱住懷中的人,俯身湊近著,在那無瑕的肌膚上落下一道道紅梅。
……
天元國
四皇子府,書房之內。
房門自內閂死,隔絕外界一切聲響。
四角立著四盞銅燈,燈芯壓得極低,昏黃光暈僅僅籠罩住案桌方寸之地。屋內未焚半分薰香,裴燼辭素來厭棄香燭,他曾言,薰香會鈍化人的嗅覺。
而他的嗅覺,從來不是用來辨識香料,而是用來洞察人心,嗅出陰謀與殺機。
裴燼辭斜倚在書案後的黑檀矮榻之上,榻面鋪著一張厚實玄色貂裘。他半坐半靠,一條腿隨意搭在榻沿,另一條屈膝收攏,一手擱於膝頭,指間慢悠悠摩挲轉動一枚墨玉扳指,細碎的咔咔輕響,在寂靜屋中格外清晰。
他年二十六歲。
五官並非大淵所推崇的溫潤清雅,反倒裹挾著北地風沙磨礪出的凜冽鋒芒。眉骨高聳,眉尾斜斜上揚,一雙狹長眼眸,瞳色沉黑如不見底的枯井,望不見內里情緒。高挺鼻樑,鼻翼收束利落,薄唇唇線鋒利如刀裁,下頜輪廓冷硬分明,不見半分柔和的弧度。
膚色並非世家子弟常見的瑩白,是常年戍守邊關日曬風吹沉澱出的古銅色,燈火落於肌膚,漾開一層冷冽微光。
他看著不像養於深宮的皇子,反倒更像一身征塵從沙場浴血歸來的將軍。
而事實也確是如此。
他是從戰場下撕殺活下來的,他是最不受寵的皇子,生母只是一個武官之女,難產而死,天元帝不缺兒子,自然得不到重視,自他出生起,便受盡欺辱。待他年滿十四歲,便將他到邊關,美名其曰鍛鍊,從底層做起,實則放棄他,由其自生自滅。
沒想到他活了下來,還立了不少軍功。朝中有不少人都暗中投靠。
原本想要奪得皇位,便要徐徐圖之。
因天元帝信奉養蠱之術,未立太子,意在讓其幾位皇子相爭,選擇最拔尖的那個。
天元國有八個皇子,有能力奪嫡的也就五個,黃子目前才十三歲,八皇子目前才10歲,皆無勢力扶持。
奈何天元帝還沒有選出最滿意的繼承人,便一朝驟然崩逝。
滔天權柄,就此懸空,五子奪嫡的亂局,轟然拉開帷幕。
這對他來說,是千載難得的機會,不用背負罵名,就可以登上皇位的機會。
下方,侍立著兩道人影。
左側男子身形清瘦修長,麵皮白淨,一副文士模樣,可站姿微微前傾,重心落於前腳掌,是習武之人刻入骨髓的本能。此人便是李淼,裴燼辭最信賴的心腹,執掌全部情報密探。
右側的陳源,身形比李淼矮上半頭,身軀卻魁梧壯碩,虎背熊腰。方正臉龐橫跨一道猙獰刀疤,自左眉一直劃至右顴骨,模樣看著凶戾,心思卻縝密入微,總領軍中諸事。
一文一武,便是裴燼辭的左膀右臂。
屋內一片死寂,唯有扳指轉動,斷續發出咔咔輕響。
陳源跨步上前,雙手抱拳,打破這份沉寂。
「殿下,大皇子與三皇子的勢力已經清繳完畢,其財力物力已經收入囊中。」
裴燼辭指間扳指驟然一頓。
「都收拾乾淨了,」
「是的,」陳源語調平淡,如同在稟報一樁尋常軍務,「兩位皇子的家眷都死了」
裴燼辭默然,指尖重新轉動扳指,咔咔聲響再次緩緩響起。
李淼在一旁適時補充:「只剩下大皇子和五皇子,都不足為懼」
聽罷消息,裴燼辭唇角極淺地牽動一下,那算不上笑意,反倒透著刺骨的寒涼。
「老二沒了,老三也沒了。」他低聲喃喃,語氣淡然,仿佛在品鑑一盞清茶,「都死了好啊,別怕,老大和老五馬上就來陪你們了,」
陳源稍作停頓,細數各方兵力:「大皇子還有七萬兵馬,五皇子手握六萬兵馬,」
抬眼望向榻上之人:「殿下麾下十五萬北境精銳,恐怕兩位皇子會聯合起來抵抗殿下」
十三萬對九萬,紙面兵力之上,裴燼辭並不擔憂。
裴燼辭並未順著兵力話題往下談,轉而拋出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老五那邊,是何動靜?」
李淼上前半步:「五皇子近來頻頻拉攏朝堂文官,已經說動禮部侍郎、吏部侍郎為其奔走,想要走文官擁立的路子。除此之外,他還悄悄派人聯絡淵國。」
說到此處,他刻意壓低嗓音。
裴燼辭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淵國?」
「正是。五皇子借商道渠道,欲私下派人前往淵國,屬下推斷,他是在向外求取外援。」
「老大可知曉此事?」
「應當並不知情。」李淼回道,「五皇子行事極為隱秘,全程走民間商路,未曾動用官方途徑。」
裴燼辭向後倚靠在貂裘之上,扳指在指間一圈圈旋繞。
「老五,比老大要多幾分腦子,懂得向外借力。」他語聲淡淡,「可惜,也僅僅只多這幾分而已。」
李淼見他不再糾結奪嫡內鬥,話鋒一轉,神色鄭重起來。
「殿下,屬下搜集列國異動情報,凌國和景國無任何異常,屬下倒是察覺大淵國,處處透著異樣。」
裴燼辭的目光終於從手中扳指挪開,落向陳源:「講。」
「此番大淵天子五十大壽,四方諸侯國皆收到赴宴邀約。暗線來報淵國的異樣」
李淼自袖中取出一張摺疊紙頁,伸手展開,紙上手繪簡圖,密密麻麻寫滿筆錄。
「頭一樁,名曰紅薯。此物長於地下,紡錘模樣,外皮紫紅,內里果肉金黃,蒸熟之後軟糯甘甜。最關鍵之處在於畝產可達三至四千斤。」
書房瞬間陷入短暫的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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