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玻璃廠房製作完畢

  白天見不到人，晚上來吃個飯，吃完就走。

  頂多坐半個時辰——便起身告辭。

  」早些歇息。」

  每次都是這句話。

  然後便走了，乾淨利落，絕不拖泥帶水。

  江尋有時候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心裡會浮起一種極其矛盾的感覺。

  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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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

  有一絲說不上來的——空。

  可有一點人他抓狂，

  他一旦開口提國師府，

  蕭崢便扯開話題，周身的氣溫還會變冷。

  搞得他不敢提搬去國師府的事了。

  先這樣吧。

  住東宮偏殿，挺好的，吃得好、住得好、有人伺候。

  江尋嘆了一口氣。

  ---

  不過，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蕭崢送來的人手到了。

  五名燒窯老師傅，都是從京畿附近的官窯中精挑細選出來的，每人都有二十年以上燒窯經驗。還有十二名幫工，身強力壯，嘴嚴手快，一看就是經過篩選的。

  這些人到位之後 廠房的建設便快了許多。

  江尋每隔三五天便出宮去城西南盯一趟進度——他每次去都帶著江夏和兩個暗衛，不聲不張，像尋常的富家公子出門看產業。

  廢棄磚窯被他改造成了一座半封閉式的玻璃熔爐廠房——雖然簡陋，但結構是按照他畫的設計圖搭的。窯爐用耐火磚砌成，煙道經改良後排煙效率提高了不少。原料碾磨區、配料區、熔煉區、冷卻區——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今天，

  廠房終於完工了。

  江尋站在廠房門口，看著面前這座。

  怎麼說呢，

  質樸。

  非常質樸。

  土牆、木樑、瓦頂 連個像樣的門都沒有，只掛了一道草帘子。窯爐的煙囪是用廢棄磚塊壘的，歪歪扭扭地立著，像一根喝醉了的柱子。

  工具也簡陋，碾槽是借旁邊磚窯的舊碾子改的，坩堝是他托人從城東的鐵匠鋪定鑄的，銅模是木匠照著他畫的圖紙削的。

  但，

  勉強能用。

  」夠了。」江尋拍了拍手上的灰，對身旁的燒窯老師傅道，」明天先試一爐，成了再說好不好。」

  老師傅姓趙，幹了一輩子窯工，什麼瓷器、磚瓦、陶罐都燒過。唯獨沒燒過什麼」玻璃」。他看著江尋畫的那張配方，滿紙都是他看不懂的符號和比例，心中將信將疑，但面上沒說什麼，只是點頭應了。

  」材料」江尋從袖中取出一張單子，遞給江華，」石英砂、純鹼、石灰石——今天全部買齊。石英砂去城東砂石行買，要白度高的那種，純鹼去雜貨鋪」

  他一樣一樣地交代，江華一一記下。

  」今天就辦齊，明天一早送過來。」江尋說。

  」是。」江華接過單子，拱手去了。

  江尋又看了看廠房，確認沒有遺漏之後 點了點頭。

  」走吧，回去。」

  他今天出宮一整天了，再不回去，小德子該著急了。

  ---

  一行人沿著城南的巷子往回走。

  江尋走在前頭，江夏幾人跟在身後。

  暮色已深，街邊的攤販開始收攤——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孩子的笑聲從巷子深處傳來——熱鬧而市井。

  江尋走得不快，他難得出來一趟，想多走走。

  拐過兩條巷子，

  他停了一步。

  面前是一座酒樓——

  二層，木結構，挑檐上掛著四盞大紅燈籠，燈籠上寫著三個燙金大字——

  」滿天香」。

  江尋看著那塊牌匾——

  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滿天香。

  他剛到這個世界的那天，就是在這裡遇見蕭崢的。

  那時候他還是個剛穿越過來、兩眼一抹黑的，

  然後他在這裡撞見了微服出行的蕭崢。

  那一天的一切，他記得清清楚楚。

  現在想想，那壞掉的桌腳應該不是意外。

  江尋站在酒樓門口，抬頭看著那四盞燈籠。

  燈籠在暮色中晃著。暖紅色的光灑在他半邊臉上。

  」公子？」江夏在身後喚了一聲。

  江尋回過頭——

  他看了看身後的幾人，然後又看了看滿天香的門面。

  眼睛一轉，一個想法冒了出來，就是有點危險。

  不過出來一趟，不玩一會太虧了。

  還沒逛過夜市呢，

  江尋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整了整衣領。

  」進去坐坐。」

  他說著，抬腳跨過了滿天香的門檻。

  ---

  」喲——客官裡邊請——」

  店小二是個機靈的年輕人，約莫二十出頭，肩上搭著一條白布巾，一見到有人進門便迎了上來。

  可他一看到江尋的臉。

  愣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然後又眨了眨。

  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笑了。

  」公子」

  他拱了拱手，語氣里透著恭敬。

  」公子想吃點什麼，今日有一個包廂還空著。」

  雖然記憶有些模糊了——但江尋那張臉給他的印象太深刻了，那種看一眼就忘不掉的好看，他至今記得清清楚楚。

  江尋微微一笑，倒是沒有想到在這裡，還有一個人記得他。

  」看著安排，包廂吧。」

  店小二連連點頭。

  」好嘞，公子這邊請。」

  他引著江尋往裡走，一邊走一邊回頭看了江尋一眼。

  心中暗暗驚嘆。

  這位公子上次來的時候穿的是一身雖然好看，但並沒有什麼質感，可就那樣都好看得不像話。今天穿的是一身素雅長衫，雖然不華貴，但上了一個檔次，配上那張臉，

  嘖。

  這位公子怕不是什麼神仙下凡吧。

  店小二將江尋引到樓梯口——

  他壓低聲音，帶著一點的討好。

  」雅間朝南，窗戶開著能看到街面上的燈火，這個時辰坐那兒吃酒看景，最舒坦不過。」

  江尋點了點頭。

  」好。」

  他上了樓——江夏幾人跟在身後。

  店小二在前面引路，拐了個彎，推開了一扇木門。

  雅間不大，一張方桌，四把椅子，窗邊掛著一道竹簾，竹簾外是城南的街景。暮色中，街面上的燈籠次第亮起，星星點點的暖光連成一片，像一條流淌著光的河。

  江尋走到窗邊，掀開竹簾看了一眼。

  」不錯。」

  他轉身坐下。

  店小二麻利地沏了壺茶。

  」公子稍候，小得這就去布菜」

  店小二一溜煙跑了下去。

  江夏站在一邊，沒有坐。

  」坐吧。」江尋朝他揚了揚下巴。

  江夏搖頭，

  」屬下」

  」坐。」江尋看了他一眼，」我請你們吃飯，不是公幹。」

  江夏幾人對視一眼，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拱了拱手，在桌邊坐了下來不過坐得拘謹，手始終放在膝上，不像在吃飯，倒像在值班。

  江尋看著他們那副模樣，

  」放鬆點，吃飯呢」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花雕。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動——酒香清冽，帶著一絲桂花的餘韻。

  他端起杯子，淺啜了一口。

  酒液入喉，溫熱、微甜、帶著一點點辛辣的餘味。在胃裡化開，像一團小火。

  」不錯。」

  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看著竹簾外的燈火。

  街面上人來人往，有挑著擔子往家趕的小販，有牽著孩子買糖人的婦人，有勾肩搭背走在一起的年輕公子，笑聲、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從竹簾的縫隙里鑽進來。

  熱鬧。

  煙火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