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試探心意
殿外，陽光正盛。
殿內，母子三人圍坐一堂——一個帝王家的母親，兩個截然不同卻血脈相連的兄弟——在這間空曠而莊嚴的鳳儀宮正殿中，說了一樁在旁人看來荒唐至極、在他們看來卻天經地義的事。
窗外蟬鳴聒噪，殿內卻是一片難得的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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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宛瑜看著自己的兩個兒子——一個端方如松、一個嬉皮如水——心中感慨萬千。
行了——」她端起茶盞，恢復了往日的端莊從容，」該說的都說了。崢兒去追你的人，晨兒去成你的親——母后和你們父皇去說。」
她頓了頓，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
」至於江尋——」
蕭崢的目光立刻聚了過來。
謝宛瑜看著他，微微一笑——
」母后見過他。此人——值得一追。」
蕭崢的呼吸微微一滯。
然後他站起身來，對著母親和弟弟，鄭重地行了一禮。
」多謝母后。多謝——晨兒。」
蕭晨在旁邊擺了擺手：」客氣什麼——你是我哥。」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兩聲脆響——
」那我現在是不是可以走了？外面還有朋友等我喝酒呢——」
」你給我坐下。」謝宛瑜一個眼刀掃過去，」成親的事還沒說呢——你往哪兒跑？」
蕭晨：……為了他哥，他可犧牲太多了。
蕭崢看著他那張瞬間垮下來的臉，嘴角微微彎了彎——
這個弟弟——沒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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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崢從鳳儀宮出來時，心頭的大山都沒有了。
身後跟著蕭晨——這小子一路小跑著追上來，嘴裡像開了閘似的喋喋不休。
」哥——你是怎麼喜歡上認識江尋的啊？」
蕭崢沒理他。
」聽說他長得特別好看——好看成什麼樣啊？比我還好看？」
蕭崢還是沒理他。
」那你們現在到哪一步了？他知不知道你喜歡他？你表明心意了沒有？要不要弟弟幫你參謀參謀？我雖然沒有相好的，但我在外面看過不少才子佳人的故事——」
蕭崢停下腳步。
他偏過頭，看了蕭晨一眼。
只是一個眼神——沒有怒意，沒有殺氣，甚至算不上冷厲——可蕭晨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嘎」的一聲斷了。
他認識他哥二十年了。
這個眼神的意思是——再說一個字，你今天就別想進東宮了。
那可不行，他還是想見見江尋，這個神秘人物。
蕭晨瞬間安靜了。
他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雙手背在身後，邁著小碎步跟在蕭崢半步之後，一副乖巧聽話的好弟弟模樣——可他的眼珠子還在滴溜溜地轉，顯然腦子裡的八卦引擎並沒有停機，只是嘴巴暫時熄了火。
兩人沿著宮道往東宮方向走去。
蕭崢的步伐不快不慢——
母后那邊搞定了。父皇由母后去說。蕭晨也知道了，過繼的事有了著落。外界因素基本掃清了。
現在——最關鍵的一步。
他需要知道江尋的心思。
不是猜測，不是推斷——是確確切切地知道。
江尋喜歡什麼樣的人？他對男女之情有沒有概念？他——對男子與男子之間的感情，是什麼態度？
這些問題，蕭崢自己問不出來。
不是不敢——是不合適。
他若直接問江尋」你喜歡什麼樣的人」，以江尋的敏銳，立刻便會察覺到什麼——然後那張本就沒什麼防備的臉上會寫滿困惑，接著是警覺，接著是疏離。
他不能冒這個險。
所以——他需要一個人替他去探。
一個與江尋關係親近、說話隨意、問出這種問題不會顯得突兀的人。
謝驚辭——最合適。
那小子成日與江尋混在一起，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更像朋友而非君臣，說話沒大沒小，問什麼都不會顯得奇怪。
而且謝驚辭有一個旁人沒有的優勢——他是自己的表弟，外人只知道他與江尋交好，不會將他的話聯想到太子身上。
蕭崢拿定了主意。
他轉頭對身後的暗衛吩咐了一聲：」傳謝驚辭——即刻入東宮。」
」是。」
暗衛無聲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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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正殿。
蕭崢坐在書案後，面前攤著一份文牘——是工部呈上來的水泥鋪設進度報告。他拿著硃筆，看似在批閱，實則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眉頭緊鎖。
不是因為文牘的內容——而是因為他在等謝驚辭。
蕭晨坐在下方的椅子上，百無聊賴地晃著腿。他手裡端著一杯茶，但沒怎么喝——茶都涼了，他只是機械地舉著杯子，目光時不時地往殿門方向瞟。
不多時——
殿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謝驚辭到了。
他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額角沁著薄汗，衣領微微鬆了，發冠也歪了一點。進門時他先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儀容，然後快步走入殿中——
」殿下——」他拱手行禮，目光在掃過蕭崢時微微一頓，又掃到了坐在一旁的蕭晨——
他的目光定住了。
下首坐著一個華服男子——天青色雲錦長袍，白玉發冠，眉目溫潤如水，嘴角含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蕭晨。
他回京了。
蕭晨和謝驚辭同年，謝驚辭與蕭晨關係最是要好，誰讓兩人都是遊手好閒的人，志向都是一樣的，這只是蕭晨愛出去玩，謝驚辭更喜歡在京城。
」二殿下。」謝驚辭對蕭晨也行了一禮，」殿下回京了——怎麼沒有提前說，好給你接風洗塵啊。」
蕭晨沖他笑了笑，擺了擺手：」驚辭客氣了——咱們自家人，別整那些虛的。」
謝驚辭直起身，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蕭崢坐在上面批文件，眉頭鎖得能夾死蚊子；蕭晨坐在下面，一臉看好戲的興奮模樣。
這兩個人同時在場——還叫自己緊急入宮——
有什麼事？
謝驚辭心中轉過了幾個念頭，但沒有開口問——蕭崢叫他來，自然會說明。
果然。
蕭崢擱下硃筆，抬起頭，目光直接落在謝驚辭身上——
沒有寒暄，沒有鋪墊，開門見山：
」你去探一探江尋的口風。」
謝驚辭一愣。
」看他喜歡什麼樣的人。」蕭崢的語氣平淡如水，像是在交代一樁尋常的公務，」還有——他對男子相愛的看法。」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後面才是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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