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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武裝清軍

  第456章 武裝清軍

  應天

  秦淮河

  此河古名龍藏浦,漢代起稱淮水。相傳秦始皇東巡會稽過秣陵,以此地有「王氣「,下令在方山、石硊山一帶,鑿晰連崗導龍藏浦北入長江以破之。

  對此河之來歷,《六朝事跡編類》載:「淮水……分派屈曲,不類人工,疑非始皇所開「,但其中某些地段為人工所開鑿,仍不能籠統視之。

  不過話說回來,此河與應天極為相襯,就算並非全由人工開鑿,也定經過了縝密的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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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河道由應天東南斜斜插入長江,再配上鐘山便成了山水環抱之勢,而這應天內外兩城便依著這等地形修建,只要內里不出問題就可稱得固若金湯。

  當然,應天承平數百年,便是早前被圍也沒有在這裡發生大規模的戰鬥,再加上當今陛下連連得勝,就算應天與韃子僅有一江之隔,這秦淮河上的一艘艘畫舫卻也似太平時節一般悠然飄流。

  「杜關長果然見識廣博,似那西南風物老夫也只是略知一二,卻不想您竟能如數家珍啊。」

  「溫老爺所言甚是,我等拘於鄉土之間確是孤陋寡聞了。」

  「是啊,是啊,杜關長比我等還要了解大明,當真讓人慚愧啊。」

  隨著溫老爺的一聲驚嘆,席間眾人皆都對杜琛不住誇讚,畫舫上的氣氛也被推到了高潮。

  這些都是購得了海貿集團股份的人家,對於執掌大明海關的杜琛自是極盡奉承。

  按著常理來說,主家既然這般姿態,杜琛當也該心情愉悅才是,可誰曾想當那最後一句入耳之後,他的臉卻突然拉了下來,緊接著那語調怪異的官話便在席間傳開。

  「本官雖出身弗朗機,但陛下以國士待之,本官一輩子便都是陛下的臣民,今後似那等分別之言便不必再提。」

  話音落下,席間氣氛頓時一凝。

  所幸溫老爺到底也是見慣了大場面的人,待明白這西洋人的心思之後立時便還轉了起來。

  「陛下竟能在茫茫人海之中選出關長這等心向大明的人物,果然是天上星宿下凡啊!」

  星宿的選擇自不會錯,杜琛的面色便也緩了下來,只是當畫舫上的陣陣誇讚之聲再次響起之時,他卻總似有些心不在焉一般。

  他滯留應天已經快兩個月了,其間雖有江浙士紳大族不斷宴請,他也體驗到了大國重臣與澳門總督的差別,但斯特森那個奸猾貨色還在廣州,他總還是有些擔心。

  這也難怪,早前朱慈烺任命杜琛署理海關之時亦將斯特森派了過去,而這荷蘭人又是個心狠手辣的,便是出賣台灣總督也毫無心理負擔,所以他這個正職的壓力便大了許多,哪怕已然做到了盡心竭力卻還是不免擔心被副手尋到了紕漏。


  可話說回來,擔心歸擔心,他又怎能在沒有皇命的情況下回返廣州?

  說到底,陛下對於腓力四世的請求既未答應也未拒絕,他這個中間人自也得滯留應天。

  當然,除了擔心斯特森那個陰險貨色之外,杜琛對現在的生活還是非常滿意的。

  且不說有心在海貿上分一杯羹的人家都不免得對他逢迎一二,便只是應天遠朝歐羅巴任何一城這點也足以讓他流連忘返。

  「本官知道諸位都願意響應陛下號召,為大明的商業建設出上一把力,但本官還是要把醜話說在前面,」席間眾人還在不斷吹捧,杜琛的話語聲卻直接響了起來,其後各人自是洗耳恭聽,他於此時才又接著說道:「第一,海外並不太平,需要有強大的海軍來維持航道安寧,所以關稅這東西就是拿你們的錢辦你們的事。」

  「明白,明白,我等都是見過早前模樣的,那些荷蘭人專橫殘暴,若不是陛下遣軍將其擊敗,我等又怎能將貨物運出大明?」

  「是啊,家父便是在海上遇了荷蘭人才落下了病根,我自然曉得關長所說的道理。」

  「我等都多盯著些,要是發現誰挖大家的牆角,都不需朝廷出面,咱們自己就能將其料理了!」

  席間眾人的表態真可謂慷慨激昂,可坐在上首的杜琛卻還是一臉平淡。

  他是什麼人?

  怎可能相信這等鬼話?

  「第二,不管你們信不信,本官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若你們真以為本官會冒險幫你們偷逃關稅,那卻是大錯特錯了。」

  也不知是杜琛的話語太過直白,還是內里的含義戳中了在場諸人的心思,待這話音落下之後,席間氣氛卻是滯了一滯。

  面對這樣的場景,身為攢局之人的溫老爺自得主動站出來化解尷尬,可他心中卻難免對這些人家生了些鄙夷。

  這也難怪。

  在面對皇權和武將時,文官們便可被視作一體,但當內部傾軋之時,文官們卻又是一個個的派系。

  這樣的道理放在世家大族身上也是一般,江浙的看不上湖廣的,湖廣的又鄙視西南的,而在江浙內部又劃成了不同的派系,主打一個沒有敵人盟友便是最大的敵人。

  便拿此時來說,他溫家位在華亭乃是正兒八經的耕讀傳家,而席間的這些人都來自浙南丘陵地帶,論及根本卻是靠著商賈之事才有了今日成色。

  若換做年輕時,溫老爺自會似平原上的那些人一般對這些山里來的不屑一顧,同座一席更是絕不可能。

  但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多年前的波折讓主脈遭了禍事,他們華亭這裡的自也受了波及,其後華亭溫家的實力便處在不斷縮減之中,為防家道中落他也只有自甘墮落。


  話到這裡便中了要害。

  因著朝廷的政策,多少年來華夏境內素來都是靠著土地過活的人家勢力大些,家中勢力大,中了科舉的人就多,家族對官場上的事情就要比尋常人家了解一些。

  有了這番前提,他自然覺得杜琛所言都是些場面話,待見席間眾人那般反應自會覺得這都是些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不過溫老爺到底也是場面上的人物,不論心中有多鄙夷,卻無一分被帶到面上,可當他正想好說辭以緩解場中尷尬之時,卻見一小廝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老爺!宮裡來人了!」

  宮裡?

  話音傳開,眾人的目光不由投到了杜琛身上,可此時的杜琛比他們還懵,待席間眾人都往船外看去之時他都未能回過神來。

  拖了近兩個月時間,他對完成腓力四世的任務早就不抱任何希望。

  說到底,此時的大明還有偌大疆土需要收復,自無餘力再管歐羅巴的事情。

  只是他這個海關關長也再無其他,陛下如何會在這個時辰召見?

  心中念頭不斷轉動,身上的動作卻無半點遲滯,待那內監出現之時,本還滿噹噹地畫舫卻已騰出了好大一片空處。

  「萬歲爺口諭,傳杜琛覲見。」

  ——

  杜琛想得沒錯,海關諸事雖然重要,但一點都不緊迫,若真是想於此囑咐一二,自可等到天明再說,而他所見也證明了這一點。

  當他來到乾清宮外之時,平素里都在暖閣接見朝臣的朱慈烺卻端端坐在正殿當間,內里則已有數名紅袍重臣肅然而立。

  「臣,署理海關諸事杜琛,拜見陛下,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行了,起來吧。」

  「謝陛下。」

  對答之間,杜琛對大明禮儀的嫻熟便展露無遺,若將那官話之中的怪異腔調當做方言對待,這杜琛卻與尋常朝臣別無二致。

  白種人、黃種人、黑種人。

  此為後世西洋人給出的劃分,但朱慈烺卻知道大明百姓的膚色跨度極大,江南水鄉的女子能夠白到讓所謂白人都黯然失色的地步,青藏高原的老農卻能黑到讓所謂黑人都望塵莫及的程度。

  與之相比,所謂白人、黑人根本沒有這種適應環境的能力,以顏色區分不過只是狹隘與無知的表現。

  當然,這也是文化入侵的一個方面。

  後世國力衰弱,上至達官貴人、下至平民百姓皆都將西洋人的一言一行當做圭臬,待到數百年後新朝建立,天朝上國的自信逐漸恢復,可那百餘年間的潛移默化卻讓華夏百姓的思維方式都有了改變。


  對此,自可以理解為文明的包容和活力,只是商業民族的自私和貪婪不可避免的侵入了農耕民族血脈之中,卻也不知是好是壞。

  心念轉了數輪,朱慈烺便自思緒之中回到了現實,待見杜琛還立在殿中等待回話,他卻先笑著說道。

  「聽說這些日子士紳們宴請不斷,你乃朝廷重臣,切莫被酒色掏空了。」

  初聞此言,杜琛也只當是尋常關心,可他這裡才打算回上一句,那裡卻是一陣警醒。

  為了融入大明官場,他不但和地方士紳保持了較為密切的關係,私下裡甚至還從紹興聘請了數名師爺。

  相較於陛下慷慨的薪水,這些師爺的花銷自算不得什麼,可就是這每年幾十兩的花銷卻讓他從這句話里嗅出了潛在的危險。

  「陛下說的極是,那些士紳都是奔著關長這職位來的,只是臣初來乍到也不知該怎麼拒絕這才流連秦淮河上,」說著,杜琛偷偷瞟了眼朱慈烺的表情,待見陛下一臉微笑這才接著說道:「現在有了陛下的體恤,臣也便能直接拒了他們的邀請。」

  「你倒是會順杆爬猴,不過那些士紳多來自浙南丘陵之地,想來你也得多打交道,其中分寸便自己拿捏吧。」

  「謝陛下體恤。」

  這番言語雖帶著些敲打的意思,但面對杜琛這個還算曉事的西洋人,朱慈烺倒也沒深究下去的意思。

  說到底,他選擇杜琛與斯特森掌管海關,圖的就是他們與大明內部沒什麼瓜葛。

  此時雖有一波波人上趕著與他們拉關係,但只要腦子清楚總也能搞明白一頓飽喝頓頓飽之間的區別,他們自也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與之相比,若有一大明朝臣坐到了這個位置上,他不單得面對實打實的利益誘惑,更還得經受各種關係的考驗,哪怕海關是和全新的衙門,遭到朝廷不良風氣的腐蝕大抵也就是年月之間的事情。

  當然,這並不代表杜琛和斯特森就能做到絕對清廉,只不過其程度與危害處於可控範圍之內,朱慈烺也就兩害相權取其輕了。

  一番開場之後,杜琛便將全部注意攏了起來,待又過了數個呼吸的功夫,陛下似是結束了心中的思量,話題這才落到了正處。

  「此番召伱前來主要是為了西班牙國王的提議,不過內里的條款卻得再議上一議。」

  話音入耳,杜琛那本還微微低下的頭顱卻突然抬了起來,待與朱慈烺的目光對視之後他才意識到此乃大不敬,隨即卻又帶著滿臉驚愕看向了身前地面。

  見此情形,朱慈烺心中不由一嘆。

  他如何不曉得答應腓力四世的請求純屬好手往磨眼裡伸,只是那沉寂許久的荷蘭人竟做出這等大事,他若不給出相應的報復卻難免讓人看得輕了。


  大明艦隊在去倭國運送火繩槍和布面甲的時候又一次遇到了先前旁上的那些商船,待一番不算激烈的戰鬥之後,那些商船殘的殘、沉的沉,上面的貨物自也被大明水師悉數繳獲。

  若於尋常時節,剩下的事情便是按圖索驥,抓出商船的本家,之後憑功領賞自不必說,那些船東也得受到大明最嚴厲的懲罰。

  可這一番卻將水師將領嚇出了一身冷汗,那些貨物里不僅有自生銃,更還有十多門大小不一的火炮,攏共算下來,這些東西幾乎能裝備一支三兩千人的火器部隊,按著大明律法便是抄家滅族也不在預料之外。

  面對這樣的走私大案,領頭的軍將自不敢走漏了半點風聲,思量再三終還是報到沈廷揚那裡。

  說到底,走私軍資在大明並不是什麼稀罕事,哪怕此時的大明與早前已不能同日而語,但這軍將也不敢篤定就沒人鋌而走險。

  倒也是沈廷揚老成持重,在得到這個消息之後他一面往應天上了秘折,一面悄悄將火器運至工廠,自己則穩穩守在駐地並沒有半點動靜。

  最終,預想里的驚天大案並沒有爆發,經過辨別這些火器雖也是自生銃,但並非大明所產。

  而於此時對被捕水手的審訊也有了突破,據他們交代,這些火器都是在巴達維亞裝船,目的地則是北京。

  事情到了這裡,一切便都清晰了。

  那些荷蘭人在台灣一役之後雖因諸般緣由而選擇了偃旗息鼓,但吃了這麼一個大虧卻也得給大明造成些麻煩。

  至於手段便是用燧發槍武裝清軍。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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