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我幕府可出兵薩摩藩!
第446章 我幕府可出兵薩摩藩!
大明艦隊可謂不告而戰,可更讓島津光久鬱悶的是,在將鶴丸城轟成殘垣斷壁之後,大明艦隊竟一聲不吭地開走了。
憋屈。
他是真的憋屈。
當初島原之亂於長崎左近爆發,方才繼承藩主之位的光久果斷選擇了坐山觀虎鬥。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其後幕府大軍接連戰敗,甚至連老中板倉重昌都死在了流彈之下。
面對這樣的局勢,幕府不得不徵調大軍,可那天草四郎便真如上帝的使者一般,逼得幕府專使松平信綱不得不選擇圍城鎖困。
許也是對西洋人了解過少,被幕府以優勢兵力困鎖於原城之後,身為天主教徒的起義軍竟痴心妄想試圖讓荷蘭人前來救援。
要知道在西洋人眼中,利之一字才是最為關鍵的,就似那三十年戰爭中,明明是一幫子新教國家圍攻信奉天主教的哈布斯堡一系,可在緊要關頭,同為天主教國家的法國卻還是果斷選擇了與哈布斯堡為敵。
此時以天草四郎為首的義軍與西班牙存著千絲萬縷的聯繫,指望荷蘭人來救卻真是被痰氣迷了心智。
最終,荷蘭人在重利引誘下選擇了炮擊原城,內里的起義軍卻因同教兄弟的「背叛」而亂了方寸。
有了這麼一遭,義軍戰力自是大幅下降,待城內糧絕之後,幕府軍發動數萬人發起總攻擊,隨即天草四郎及其屬下義軍全部壯烈戰死,島原農民起義便也宣告失敗。
若按尋常想來,起義被平幕府便該騰出手來收拾在旁觀望的島津家。
可這一番幕府贏得實在太難,再加上朝外國勢力尋求幫助所帶來的不利影響,江戶幕府的威望卻在得勝之後遭到了重創,似島津家這種實力強悍的藩主也愈發不把將軍放在眼裡。
時至今日,南九州已然成了薩摩藩的天下,再加上琉球的臣服,他島津光久儼然一國之主那般。
可虛妄終只是虛妄而已,大明的舉動卻給了這土包子重重一擊。
大明艦隊光明正大地來,等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又光明正大地走,一切都是那麼流暢,那麼自然。
就似隨手拍死了一隻討厭的蒼蠅,既沒有必要停下來查看蒼蠅的死狀,也沒有給蒼蠅解釋緣由的心思。
而他,島津光久。
掌握了南九州島、控制了琉球,甚至然讓幕府將軍都束手無策的薩摩藩藩主便是那隻蒼蠅。
這樣的感覺不好,但卻極為真實。
面對龐大的大明,就算他薩摩藩干出天大的事情也只可能會有懲戒力度的不同。
堂堂天朝大軍又如何會與他這個番邦下臣多說什麼?
兩日後
江戶灣
此灣處在一大片陸地的包裹之中,論及重要程度,它不但是躲避風暴的優質港灣,更是倭國本州島的最佳入海口。
可就這是這麼一片本該繁忙無比的港灣,卻因德川幕府的鎖國令而無有片舢入海,若不是大明艦隊的到來,卻不知何時才有發揮作用的機會。
說起這鎖國令卻也得為德川幕府開脫兩句。
德川家康不是個完全的鎖國主義者,在創立幕府之後,他立即遣使朝鮮,並很快恢復了和朝鮮的邦交。
與此同時,他出於對軍需物資和生絲貿易的需要,對發展與西歐各國的貿易也很積極。
待到與西方關係極好時,他不但聘用了英國人三浦安針為外交顧問、貿易事務官,甚至還默許了西班牙傳教士的傳教行為。
可他終還是低估了外來文明對這小國的衝擊,僅只十來年的功夫,天主教便似野火一般在九州等地洶湧蔓延,再加上英、荷兩國將南美土著王國的慘狀一五一十地告知德川家康,幕府很快便出台了禁絕天主教傳播的命令,被稱為「大殉教」的宗教迫害也隨之展開。
這便是無有本生文明的壞處了。
中原王朝對待諸般教派素來都是許你傳播便只一道旨意,不許傳播亦只一道旨意,哪怕最為極端的滅教行動也只是強令百姓不得供奉,甚少發生倭國那般大規模的迫害和屠殺。
不難想像,這般極端行為很快便蔓延至外交和經貿方面,到最後德川幕府除了允許大明與荷蘭的商船在長崎停靠之外便直接斷絕了與外界的聯繫,「鎖國令」便也逐漸落到了實處。
這樣的行為,本質上是為了維護自己的統治而在國內施行了愚民政策,算起來與韃子的閉關鎖國沒有任何區別。
在原本的歷史上,大清被英國人用火炮砸開了國門,倭國人則是被美國人用數艘戰船嚇開了國門。
不過於這個時空.
「大帥,倭國的回使到了。」
張鵬翼前一刻還在興致勃勃地看著麾下士卒捕捉海魚,待聽這聲稟報立時便將注意力收了回來。
此時的他已經明白了沈廷揚所言到底落在何處,整個人意氣風發,哪裡有半點將到台灣時的頹喪模樣。
大前日他領著水師生生用小半彈藥將那鶴丸城轟了個稀里嘩啦,今日便已堵到了倭國幕府的門外。
雖說這與漢唐之時的動輒滅國相比還有不小的差距,但領大軍至海外興師問罪卻是連太祖都不曾辦到的事情,他這領兵軍將怎麼都能在史書里留下重重一道。
與之相比,銀錢、官職似也不是那麼重要了。
「哦?人呢?」
「回稟大帥,他們的船不敢進來。」
聞言,張鵬翼便朝著海岸的方向望了過去,一番仔細辨別之後才從外圍戰船的空當中尋見了一個「小舢板」。
身為天朝上國的將領,他自沒有心情去嘲笑倭國的寒酸,待略一思量之後便許了倭國使者靠來,自己則往甲板正中走去。
陛下給的命令很清晰,懲戒薩摩藩只是附帶而已,真正的目的是要從幕府身上剮出一層。
所以,他派出的使者只說要去向倭國國主宣讀大明皇帝的旨意,至於為何來了江戶卻只是借道罷了。
半晌之後,一個身著倭國官服的中年人昂首踏上了戰船,待見大馬金刀坐在甲板當間的張鵬翼便躬身行了一禮。
「井伊直政之子,日本國征夷大將軍幕府老中,井伊直孝見過大明將軍。」
話音落下,張鵬翼卻未給出回應,待那井伊直孝面色漲紅之時才沉聲說道:「本將乃大明前軍都督府都督僉事,爾等竟以一幕府中官回見,如此無禮是要看看我戰艦火炮是否犀利嗎?!」
聞言,那井伊直孝卻是一愣,顯然沒有料到明軍將領會因此動怒,可倭國之人對中原王朝素來極為了解,僅只片刻便明白了對方這般表現得緣由。
「將軍,我日本與大明體制不同,天國主只是虛位,征夷大將軍才是實際上的國主,我這幕府老中在國內的地位便與大明的內閣學士相仿,卻非有意失禮。」
「哦?與閣老相仿?」
「正是。」
井伊直孝話里的意思雖然低順,但其語氣卻略略帶著些強硬,而張鵬翼卻在話音入耳之後略有些不以為然,待過了三兩個呼吸才換了副態度。
「來人,看座。」
「謝將軍。」
兵卒不知從何處搬來一把椅子,井伊直孝一面淡淡地往上坐去,一面卻不偷偷打量著船上的諸般事物。
「行了,說正事吧,」面對井伊直孝的感謝,張鵬翼僅是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待其坐定之後他才將話題轉到了正處:「本將派去的人當已說明,那島津光久挾持琉球竊取朝貢名額,我大明皇帝震怒非常特遣本將前來問罪。」
說到這裡,張鵬翼便看了眼井伊直孝的表情,待見對方面色略有變化便又接著說道:「本將過來的路上已對薩摩藩略施薄懲,剩下的便是去京都向你國國主宣旨了。」
宣旨。
宣什麼旨?
除了說你家的崽子不聽話,我已教訓了一番之外還能是什麼旨。
若按尋常想來,似這等頗為屈辱的事情便當由著明國來人去京都一趟,左右那裡還有一大幫子公卿,這罵讓他們去挨也算對得起幕府發下的錢糧。
可事情遠非這麼簡單。
當初德川幕府方立,需要朝廷的權威做為後盾,而朝廷則需要幕府的金錢援助,兩方便有過一段合作。
在這段時間的合作中,德川幕府自是逐漸站穩了腳跟,可本已淪為傀儡的京都朝廷卻也逐漸加強了自己的力量。
後面的事情倒也不需細說,總之便是京都朝廷通過一系列小事對幕府進行了試探,而幕府也用一些小事對京都方面進行了打壓。
最終後水尾天皇毫無預兆地讓位給只有七歲不到的皇女興子內親王,幕府想要立自己外孫的盤算便落到了空處。
此時京都與幕府之間的博弈正處在白熱化階段,哪怕面對龐大的大明水師,日本上下無有還手之力,但為了保住外交權力,幕府也只能竭盡全力將挨罵的資格留在江戶。
「將軍,便如我先前所說,我日本國的所有權柄皆在征夷大將軍手中,大明若要交涉卻還是得在江戶運作。」
「什麼交涉!本將就是來給你國國主宣旨的,若那勞什子的大將軍有膽阻攔,且看這江戶能不能扛得過我大明的火炮!」
張鵬翼的態度極其蠻橫,直叫井伊直孝臉色漲紅。
若是早些時候,他必定會與明軍好好見上一陣,可是鶴丸城的慘狀已在今早傳了過來,素來被當做依仗的荷蘭人也藉口避戰。
這等情形之下,他便是有沖天的怒火也只能在暗中消解。
「將軍息怒,宣旨的事情且容後再說,我家大將軍聽聞薩摩藩倒行逆施之舉深感慚愧,此番便是想對大明做些賠償。」說到這裡,井伊直孝便朝張鵬翼面上看了一眼,待見對方似有意動,便一股腦將自家的解決方案全都倒了出來。
按照井伊直孝的說法,幕府願意以五十萬兩白銀和本地特產作為對大明的賠償,若大明皇帝還不解氣,他們甚至願意出兵九州。
面對這樣的條件,張鵬翼自是被驚得一個愣神。
在他看來賠償些銀錢事物大抵已能算是極限,卻不想這幕府竟然願意為了陛下的一道旨意而對自家人動手。
只是算計這東西總是相互的,當你謀算著那點賠償的時候,說不得對方便在圖謀更大的好處。
「只是那薩摩藩頂替琉球朝貢已有多年,對上大明水師雖如土雞瓦狗一般,可我幕府想要將其拿下卻還力有不逮。」
「力有不逮?那你說這作甚?!」
「將軍誤會了,若大明能恢復我國的朝貢資格,那我家將軍定能替上國嚴懲薩摩藩。」
隨著對話的進行,張鵬翼大抵也明白了倭國的心思。
面對井伊直孝時他雖表現得頗為蠻橫,但心裡卻還是如明鏡一般。
這倭國雖因那些事端而布了鎖國令,但最南邊的平戶藩和薩摩藩卻一明一暗始終保持著對外的貿易。
要知道這倭國地雖寡、人卻不稀,一年下來海量的銀錢流動生生將這兩藩催成了個連幕府都要忌憚三分存在,而這番大明艦隊的到來便讓那幕府將軍看到了奪回對外貿易的希望。
嘶~~~~~~。
隨著心緒的轉動,張鵬翼卻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早前他只以為這番出來僅是懲戒不臣,揚大明之威,可在明白了幕府的心思之後他卻意識到自家陛下的謀算絕不只表面上這麼簡單。
只是陛下會僅為了恢復與倭國的朝貢?還是說內里還有別的謀算?
心念及此,張鵬翼頓時便有些拿不定主意該如何回復,而他面上的表情落在井伊直孝的眼裡卻又成了另一番模樣。
果然!
將軍所料半點不差!
大明素來注重面子,我日本又是周遭強國,若我國能再向大明朝貢,那必然會讓將才繼位的明皇威嚴大增!
隨著時間的推移,對面而坐的兩國重臣卻於心中盤算著各自的事情。
又過了十多個呼吸的功夫,張鵬翼終還是無法拿定如何回復,待看了眼面色淡然的倭國來人便也淡淡的說了一句。
「這倒也算大事,本將還需等待陛下定奪。」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