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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第427章 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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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吉!前面便是明軍大營,不能.」

  「啪!」

  軍將的話只說了一半,那用來抽打牲口的馬鞭卻已落到了他的臉上,隨即他看了眼位在里許之地的明軍大營,終也只能跟著大隊繼續追擊。

  兜兜轉轉大半日,達延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才將這些龍騎兵逼到了彈盡糧絕的地步。

  此時他若收兵罷戰,不但那幾千人馬平白打了水漂,便連剩下的這些也得因供給不足而無法再戰。

  這般情形之下,達延如何肯聽了軍將的意見。

  只是

  這地形實在太糟糕了些。

  漢中城南依漢江兜灣而建,明軍大營則立在城北二里之處。

  乍一看去,此地雖談不上寬廣,但也頗為平坦,再加上明軍大營和漢中城之間的那段距離,騎軍當也能在此處縱橫。

  可臨陣打仗便如下棋一般,若不能對敵軍動向有所預料,那這縱橫之地便有可能在須臾之間化作無間地獄,直叫人空有一身本事卻無施展之機。

  此時這地方看起來頗適合騎軍作戰,可要是明軍直接將口子封住,那達延麾下的這萬餘騎軍便等於自己撞進了口袋裡。

  屆時就算他們能將這股龍騎兵徹底殲滅,想要脫身卻也得從嚴密的步兵方陣上踏過去,其難度自也可想而知。

  這大抵便是那軍將提出此等建議的緣由。

  可話說回來,達延也非痴傻,手下軍將能看出的事情,他自也能看出些端倪。

  說到底,這口袋除了明軍大營與河道之間的平坦地帶之外,卻還有營、城之間那二里寬窄的走廊可供通行。

  一旦他將這股龍騎兵徹底殲滅便能從清軍控制的那一側從容退去。

  難道豪格還守不住里許之地?

  有著這樣的考量,他自也不會擔心什麼口袋不口袋的。

  「奪明軍火銃者,賞鐵鍋三口!」

  達延這麼多年的南征北戰終沒有白費,在那馬鞭從軍將面上划過的同時,他卻已對著麾下兵卒開出了賞格。

  不得不說,這已算是開了天價。

  與漢人的認知不同,在遊牧部落眼中鐵打的器物才擁有真正擁的價值,而那些金銀珠寶都只是些花里胡哨的東西罷了。

  據史料記載,在嘉靖斷絕鐵器的流入之後,山西兵的頭盔一度因「飢可溫食」而成了諸部之中最為搶手的器物。


  每當邊關塢堡被破之後,頭盔、鐵鍋都是最為頂尖的戰利品。

  當然,到了此時鐵鍋因滿清、沙俄的存在早已不似當年那般緊俏,可和碩特部不但離這兩家都有數千里之遠,當間還有諸多部落層層盤剝。

  所以當達延的賞格開出之後,麾下騎軍立時便似打了雞血一般,卻是將可能存在的危險徹底拋到了腦後。

  近了,近了。

  眼見自家人馬與龍騎兵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一陣激動立時便自達延心中生出。

  兩千杆燧發槍!

  便是受了沙俄支持的哈薩克怕是也湊不出這麼多吧。

  若真能組出一批龍騎兵,說不得自己也能如那古斯塔夫二世一般把俄國人打得屁滾尿流。

  屆時漫說什麼葉爾羌、準噶爾,便是水草豐美的伏爾加河也不是不能掂量掂量。

  隨著心念的轉動,達延握著韁繩的手卻已微微發白,只是此時他的全部心思都已放在了數十步之外的龍騎兵身上,竟對此毫無察覺。

  當年瓦剌人因東蒙古的崛起而不得不選擇西遷,之後他們和碩特又在內憂外患之下不得不以瓦剌盟主之尊選擇南遁。

  待到此時,固始汗固然在康藏之地立了國家,但喇嘛的力量著實太強,和碩特卻始終算不得站穩腳跟。

  這般情形之下,幾代人的顛沛流離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達延需得加強自己的勢力,如此方能在這世上有一片立錐之地。

  此時和碩特翻身的契機就在眼前,他便是付出再大代價也要將其牢牢把握。

  只是

  「呯!」

  「呯!」

  「呯!」

  就當達延正在幻想著一統蒙古諸部之時,一陣極為熟悉的響動卻將這美夢直接打斷,待他順著聲音看去之時卻見濃濃的硝煙正自明軍大營升騰而上,靠近那邊的騎士卻已倒了好大一片。

  火銃!

  大意了!

  見此情形,達延心中頓時一陣懊惱。

  先前他只顧著追擊龍騎兵,卻忘了注意與明軍大營之間的距離。

  此時一枚枚彈丸自明軍大營之中射出,和碩特部的勇士竟就平白倒了這麼好些。

  說到底,大明自數百年前就以火器著稱,此時哪怕被滿人打得只剩半壁江山,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這般帝國又怎會不裝備火銃?

  面對當下局面,明軍雖因不及列陣而不敢出營,但隔著營寨柵欄放上幾銃卻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話說回來,據他所知明清兩方所裝備的都只是火繩槍,那種老舊玩意不僅沒什麼準頭,兩番擊發之間更得需要不少時間,他所領騎軍皆乘著百里挑一的良駒,憑著戰馬的速度,營中明軍大抵也只能放上一銃而已。

  此等情形之下,他自也不會繞開明軍大營。

  「加速!!」

  話音落下,和碩特部的騎兵頓時又快了幾分,哪怕他的心思全都放在了那兩千杆燧發槍上,但當萬餘騎兵將速度提到極致之時,他卻還是洋洋得意地朝明軍大營看了一眼。

  此時明軍營寨之後,密密麻麻都是正在填裝彈藥的兵卒,待他正要再將目光放回那唾手可得的兩千杆燧發槍上之時,他的雙眼卻不由瞪了老大。

  「呯!」

  「呯!」

  「呯!」

  為何?!!!!

  怎會?!!!!

  隨著又一陣火銃激發之聲傳來,百餘名騎士便在達延的注視中跌落馬背。

  他這番驚訝自不是為了那區區一兩百百人的損失,實在是明軍裝填彈藥與擊發火銃動作陌生而又熟悉。

  全是???

  竟全是燧發???

  當手中的力量只比旁人高出一線時,用群狼環伺來形容卻也說不出險惡之萬一,可當手中力量強過數籌之後,群狼就算不會立刻化身忠犬卻也會因畏懼而生出忌憚之心。

  此時達延的心情大抵便是如此。

  面對那一桿杆從柵欄之後伸出的燧發槍,他的心中只餘一陣無力,卻連那早已沒了彈藥的龍騎兵都拋到了腦後。

  你忘了祖先的悲慘嗎?!

  達延到底也是自磨難之中長大的,諸般負面情緒只存了片刻便被他消磨了個一乾二淨。

  說到底,大明首要的敵人還是滿清。

  只要奪走這批燧發槍,他自能沿著漢中城的邊子脫出這個口袋。

  屆時他自可以損失太大為由撤回西寧,就算他大明有再多燧發槍也不可能丟下生死大敵來找自己的麻煩。

  至於滿清敗亡之後

  哼!俯首稱臣又算得什麼?

  左右他和碩特部還是瓦剌名義上的盟主,大明難道還不分得孰輕孰重?

  他這般心思自也無錯。

  當年後金的觸手僅只纏到了東蒙古漠南諸部的身上,漫說遠在數千之里之外的瓦剌,便是緊緊相鄰的漠北喀爾喀等部都還在與其為敵。


  這等局面之下,黃台吉卻能成為瓦剌諸部的宗主。

  究其根源,一是有共同的敵人,二便是因和碩特部的撮合。

  對此,朱慈烺自是一清二楚。

  只是在他看來,某些人終還是屬於畏威而不畏德。

  此番和碩特人竟然有膽子橫插一手,他便是放了豪格退去也得給達延一點教訓。

  「傳令!李過領麾下騎軍助宿衛中軍封住營西通路!」

  「得令!」

  「傳令!宿衛後軍火速趕往營南,務必要將韃子壓回城內,不使和碩特有一人逃脫!」

  「得令!」

  隨著兩道軍令下達,梅春與向仁生、李過立刻便領軍趕赴戰場,留在朱慈烺身邊的胡一青卻扭扭捏捏似有什麼要說。

  他並不是一個掂不清厲害的,自知道護得陛下安全乃是天大的事情。

  可與此同時他也看得清楚,陛下對火器的重視遠超旁人。

  先是似不要錢一般往戰船上加裝火炮,後又花費重金組建了宿衛中軍。

  待到此時便連騎兵都已全都裝備了自生銃,似他這等全憑近身肉搏的軍將怕是也將沒了用武之地。

  面對這樣的情況,他自是想把握住每一次臨陣接敵的機會,更何況孫守法也在陛下身邊,憑著那廝的武力就算吊著左邊膀子也當能護得陛下周全。

  這等情形之下,他自也有心出去見上一陣。

  「陛下,後軍跟前也得派人護持,若是敵兵殺到側翼.」

  「你想出去?」

  胡一青的心思並沒有瞞過朱慈烺的雙眼,其人口中的話語僅說了一半他便皺眉問了一句。

  這的確是個不能不考慮的問題。

  宿衛後軍雖有五千之數,但其所要完成的任務也是諸軍之中最為艱巨的。

  大營與城池之間的通道足有二里左右,就算敵軍騎兵不敢靠近自家大營,後軍也得負責看護里許長短的距離。

  若在尋常時節,一個個由百戶率領的小陣自也能毫無壓力地做到這一點,可見到己方騎兵到來,城內的清軍勢必不會無動於衷。

  這等情勢之下,越靠近漢中城,後軍小陣所要面臨的壓力便會越大,遣上一路人馬護其左右自也是妥當安排。

  只是

  營中雖還有李過帶來的萬餘步卒,但胡一青與他們卻互不統屬。

  若要派兵護持後軍側翼,那便得有個威望足夠的人替他們壓陣。


  「傳令!留五千步卒看守大營,余者隨朕迎敵!」

  「陛下!」

  「陛下!」

  「陛下!」

  朱慈烺話音才出,不單胡一青與孫守法一頭拜了在地上,便是稍遠一些的軍將也在聽到這話之後連忙勸阻。

  老實講,朱慈烺能掂得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

  這一年多來,他雖在運籌帷幄之事上表現得不錯,但於臨陣對敵卻終是差了許多。

  可話說回來,在場二將終不是李過所部的上官,若因此而在臨陣之時出了岔子

  「無妨,朕又不是要上陣殺敵,只是替你們壓」

  「陛下!」

  已經好長時間無人敢打斷朱慈烺的話了。

  當這一聲清脆的陛下傳出,偌大一片地方立時就變得鴉雀無聲了起來,不管軍將還是兵卒卻都滿臉驚愕地順著聲音看了過去。

  此時正有意少年軍將拜在朱慈烺身側十來步處,眼見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了自己身上,其人雖能梗著脖子,但面色卻已漲得一片通紅。

  「伱有話說?」

  「回稟陛下,臣末.卑職乃是」

  「李來亨,李過義子,朕知道。」

  話音落下,李來亨頓時一愣,隨即便朝地上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也不知是在為君前失儀請罪,還是因朱慈烺記得他的名字而感動。

  「陛下,卑職自記事起便在逃難的路上,若不是義父可憐,怕是早就成了旁人的口中香肉。」

  說著,李來亨突然頓了一下,大抵是因這話語勾起了小時候的回憶,可朱慈烺卻沒有因此而有半點不耐,卻不知是不是給了李過一個面子。

  「起先卑職以為這世道便該是這樣,直到陛下給了我們一個容身之所」

  話語聲再次傳來,但內里的情緒卻與先前有些微妙的不同,緊接著他竟不顧君前儀程直接抬頭朝著朱慈烺看了過去。

  「陛下,卑職就是想說,您不必擔心我部兵卒會不聽二位將軍之令,但凡皇命到來,便是刀山火海咱也敢去趟!」

  話音落下,李來亨再次重重拜到了地上,而他的意思終也毫無隱瞞地展現到了所有人面前。

  眼見這等情形,朱慈烺卻只打算安撫一番便領兵出營,可當他的視線於無意之間掃過一名兵卒之時卻見其人亦學著李來亨的樣子拜在了地上。

  「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一個,兩個。

  一營,兩營。

  朱慈烺的視線每掃到一處,所及士卒軍將皆都發出了排山倒海一般的山呼之聲。

  待他環視一圈,那山呼之聲竟有了沖天之勢,直震得人心腹發顫。

  「傳令!」

  「在!」

  「命!胡一青,孫守法領李過所部壓制敵兵!」

  「得令!」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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