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萬軍從中取上將首級
第421章 萬軍從中取上將首級
「叫准塔過來。」
「喳!」
孫守法的動向不但引起了城外明軍的注意,豪格更是已趕到了戰場左近。
此時自倉內殺出明軍雖在重重防線之下死傷慘重,但內外明軍之間卻僅餘了兩個街口。
很明顯,清軍若不做出恰當的應對,那麼這支明軍便有極大可能殺將出去,屆時內外明軍取得聯繫,自得算是一番變數。
對此,不單豪格心知肚明,便是軍中諸將亦都清楚明了。
可誰曾想,面對這樣的局面豪格卻未在第一時間發下增援的命令,反倒是沉著臉看了一陣便將那准塔給喚了過來。
「奴才見過王爺。」
不過片刻功夫,一個身形高大的漢子便出現在了豪格身前,待其見禮之後豪格便指著遠處戰團說了起來。
「可見那帶隊明將?」
「見了。」
「你是父皇親封的巴圖魯,可有膽量替本王取其首級?」
「得令!」
話音落下,准塔抄起兵刃便直接轉身離開,立在一旁的羅洛渾卻頗有些面色複雜。
於短兵相接之際,鋒刃的作用自是毋庸置疑,此時豪格派了准塔斷其鋒刃卻也算是情理之間。
只是這正白旗的人可靠嗎?
心念及此,羅洛渾便朝豪格面上看了一眼,與此同時豪格也似心有所感般將頭轉微微一轉。
「無妨,他能成。」
准塔這巴圖魯勇號乃是當年攻取皮島時所得,論及臨陣殺敵之能卻已算得滿人中的頂尖。
可在羅洛渾看來,有沒有能力是一碼事,盡不盡力又是另一碼事。
若真因他不出全力而讓這支明軍殺將出來,內外明軍有了勾連倒在其次,關鍵這好不容易聚攏起來的軍心士氣卻有可能受了影響。
隨著心念的轉動,羅洛渾數次張了張口卻又數次將其合攏。
說到底,豪格終還是更像武將,在某些時候卻會對人生出些莫名其妙的信任。
更何況,准塔都已領命離開,他再多說什麼卻也於事無補了。
想到這裡,羅洛渾便不再糾結於此,而是將注意力投到了戰團之上。
「這明將能當巴圖魯之號。」
眼見羅洛渾未再糾結於此,豪格自不會在這麼多各旗軍將面前硬扯如此話題,待又看了眼正如鋒刃一般刺入自家防線的明將,豪格卻不由贊了一聲。
不得不說,這一句確為肺腑之言。
僅只這麼一陣,明軍卻已在孫守法的帶領下進了好一段距離,哪怕面對延綿不絕的清軍卻還是保持著極高的殺敵效率。
只是
「鐺!」
刀刃相撞,震耳欲聾的撞擊聲立時傳出,趁著當面之敵被這一刀劈得有些趔趄的空擋,孫守法猛然向前一步,緊接著便用肩膀壓著對方臂膀直往其脖頸處斬去。
這一下自無太大得手的可能,但隨著刀刃的逼近,那兵卒的身體卻還是不由向後仰去,隨即頸部瞬間暴露在外,待其反應過來卻只覺一股熱流順著肩膀灌入了甲冑之中。
「噗!」
隨著一聲悶響傳出,戰刃已帶著血珠重新劈向別處,與此同時,孫守法左手猛然一推,緊接著那清軍兵卒便如木偶一般擋住了呼嘯而來的兵刃。
周圍的清軍士兵見狀,紛紛驚恐地後退。
他們原本以為可以憑藉人數優勢將孫守法拿下,卻不曾想這明將如此勇猛,一人便能抵擋他們數人的攻擊。
「殺!」
一聲大喝,將才擋下數人攻擊孫守法卻不退反進又往前邁出兩步,緊接著四五個明軍士卒頓時將這空擋填補,兩軍戰線便又朝前推了數尺。
這無疑是場強度極高的戰鬥,哪怕此時的孫守法似如回到了十多年前,但每將戰線前推幾分他的精力、體力卻都得承受著極大的消耗。
可他很清楚,若不能一鼓作氣衝破敵軍重圍,等待他們的便是被清軍磨死在這巷道之中。
屆時
「殺!」
又是一聲大喝,體能已有不小損耗的孫守法卻如出籠猛虎一般直往清軍陣勢衝去。
可當他手中戰刃正要觸到敵兵甲冑之時,多年沙場帶來的本能卻讓他心中一陣警號,隨即他將身子猛地一側,緊接著便見一柄戰斧從腰間劃了過去。
「我乃大清巴圖魯准塔,敵將可報姓名而死。」
報你M!
待聽此言,孫守法心中立時生出一陣怒氣。
他雖是沙場猛將,但卻絕不是那等只憑武力卻不動腦子的。
莫看這清軍來將似是擺出一副光明坦蕩的樣子,但其內里的齷齪心思卻是藏得極深。
歸到根里,孫守法已在清軍重圍之中戰了好一陣子,其間不但斬殺了不少敵兵,更還硬生生憑著一己之力將麾下人馬帶到了這等地界。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經了這等激烈戰鬥,換誰都已耗了大半體力,可這敵將卻於此時擺出這等模樣,除了彰顯其並非趁人之危以外卻還哪有其他原因。
心念及此,孫守法手中戰刃便帶著怒氣直端端劈了過去,隨即准塔亦舉斧迎來,緊接著兩人便戰到了一起。
兩人的戰鬥迅速升級,只見孫守法身形如風,在戰場上疾馳穿梭,每一次揮刃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而准塔則穩如泰山,他憑藉著巨斧的重量和力量,每一次揮斧都能讓孫守法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戰刃與巨斧的碰撞聲不斷響起,兩人的身影在戰場上交織成一幅驚心動魄的畫面,便連周圍的士兵們都被這激烈的戰鬥所吸引。
隨著時間的推移,孫守法的攻勢愈發猛烈,他憑藉著過人的速度和敏捷,不斷尋找著准塔的破綻。准塔卻如同銅牆鐵壁一般,無論孫守法如何攻擊,他都能穩穩地接住,並尋找機會反擊。
就在兩人激戰正酣之際,孫守法突然發現了准塔的一個微小破綻。他心中一喜,立即揮動戰刃,以雷霆之勢向准塔攻去。
准塔見狀,微微一愣,但於電光火石之間卻也反應了過來,隨即他迅速調整姿勢,準備迎接孫守法的致命一擊。
「嘡!」
金鳴之聲猛然傳出,直震得周遭士卒一陣愣神,可於這等當口,准塔卻覺手上傳來的力量遠低於原本預料。
沒力了?
心念及此,一陣疑惑便出現在他腦海之中。
先前他已看了好一陣子,對於孫守法卻也有些了解,依他看來,此將堪稱全能,不但在戰鬥之際破多花招,其力道與速度卻也遠超常人。
可這一番.
難道是體力消耗太多,讓這一下失了力道?
念頭生出不過須臾,可就在准塔極為疑惑之際自手上傳來的力道卻突然重了許多,隨即他便似意識到了什麼一般,緊接著雙腿突然發力整個人便向後退了過去。
「呀!!!!」
隨著一陣大喝傳入耳中,正與戰斧拼在一起的戰刃卻由劈轉刺直朝准塔脖頸而來。
只是他能得巴圖魯勇號亦非浪得虛名,於這電光火石之間,他手上手上猛一發力,緊接著戰斧亦斜斜劈向了孫守法肩膀。
「噌~~~~!」
「嘭!」
孫守法手中戰刃在戰斧的干擾下蹭著准塔脖頸處的甲片便冒了出去,於此同時那戰斧也與他肩甲狠狠撞到了一起。
「唔!」
一聲悶哼,已近脫力的孫守法再不能控制手中戰刃,待准塔再一用力,那戰斧便沿著肩甲破口沒入了幾分。
終還是老了啊。
感受著肩上那不斷擴大的痛楚,孫守法已然曉得再無掙扎之力。
所謂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前亡。
自闖軍占了陝西之後他便早有了馬革裹屍的覺悟,只是他這一番乃要將城中情況報予援兵,這般死了卻難免心有不甘。
若再年輕幾歲
不成!
便是死也要把這敵將拉上!
心念及此,孫守法便忍著劇痛想要將手中戰刃再次握緊,可不等他手上發力,卻見一黑影自半空中流轉而來,緊接著他便被一陣金鳴之聲震得頭腦發懵。
「嘭!」
隨著聲音傳出,孫守法只覺從戰斧上傳來的力道猛然一輕,其後不等他有所反應,本還在不斷前壓的准塔竟就連著幾個趔趄。
這是
就當孫守法心中念頭還在轉動之時,他的雙臂卻已本能地控著戰刃往准塔脖頸處抹了過去,待到一股腥臭的血液噴射而出,卻又有數道大喝傳到他的耳中。
「向仁生奉旨來援!」
「李過奉旨來援!」
「胡一青奉旨來援!」
這是
旨?
陛下?
聽著那熟悉或不熟悉的名字,孫守法心中只覺雙眼一陣酸脹,隨即他將准塔一把推到旁邊,緊接著便見大隊明軍已殺到了數丈之內。
隨著援兵的到來,已然付出了極大代價的明軍卻突然爆發出了一陣歡呼,而當這歡呼聲四散傳開之時,被數名宿衛護在遠處的朱慈烺卻不由驚了一下。
「去看看,是咱們還是韃子。」
於尋常來說,每當皇命傳出便會有士卒應聲而出,可當朱慈烺話音落下之時,身側的幾名宿衛卻是滿臉猶豫,似乎是在擔心什麼一般。
「朕不過去,你們快些。」
「陛下,切莫靠過去,城裡敵我縱橫交錯韃子許還有所顧忌,這城外就只咱們,若韃子放箭」
「廢話忒多!快去!」
話音落下,幾名宿衛對視一眼便有一人跑向了城牆缺口,而朱慈烺卻頗有些焦急地思量了起來。
得了城內有人殺出的消息,他便在第一時間將麾下幾將全都派了出去。
要知道這幾人里,不單胡一青能在萬軍從中取上將首級,便是李過也能已武力著稱。
若按這等情形來想,在他們與宿衛的配合之下解救那支人馬當也有不小成算,只是城內情況不明,清軍也非易於,這歡呼之聲到底由哪方發出卻也有了懸念。
等待終難耐,哪怕那宿衛已用了最快的速度從內里跑回,但當他再次見到自家陛下之時卻也只能看到焦急萬分的表情。
「怎樣?」
「回稟陛下!三位將軍已與城內人馬匯合,那歡呼是咱們的兵馬發出的!」
話音落下,朱慈烺心中不由一松。
莫看漢中內外的明軍相距不過一二里,但就是這一二里卻讓援兵不知倉里的情況,讓倉里不明援兵的意圖。
如此情形之下,兩眼一抹黑的援兵便只能硬著頭皮猛攻清軍依託民居所設的防線,而倉內的明軍便只能在內里乾耗。
所幸.
隨著時間的推移,城外的朱慈烺卻是愈來愈急,只是他也非常清楚,清軍的重箭也只比火銃遜了一點,若讓擅射者來使甚至都帶了些狙擊的意思。
若他真在城上露面,說不得立時便會重蹈了那個張獻忠覆轍,卻還是安心等在城外穩當一些。
也不知過了多久,城內再次爆出一陣歡呼之聲,就當他正要命身側宿衛前去探查之時,卻見數名渾身浴血的騎士直往他這裡而來。
這是從城裡殺出來的?
心念及此,朱慈烺便不由猜起了來人到底漢中三將里的哪一個,可當他正對來人身份頗為好奇之時卻見有一騎停在了十多丈之外,緊接著其餘幾人便也下了戰馬朝他這裡步行而來。
「回稟陛下,末將等人幸不辱命,陝西副總兵孫守法及部眾二百四十三人!」
話音落下,朱慈烺卻不由朝遠處那人看了一眼,可不等他朝三人問來,卻聽向仁生接著報導。
「陛下,孫總兵言不得陛下召見不敢驚了聖駕。」
驚了聖駕?
待聽此言,朱慈烺心中不由一陣疑惑,待細細打量了一下遠處人影,他便意識到這驚了聖駕到底意指何處。
此時孫守法渾身上下都已被鮮血浸透,哪怕明軍內甲都是火紅一片,但遠遠看去卻也著實有些嚇人。
只是朱慈烺終非尋常皇帝能比,便是殘肢斷臂亦見過不少,待想明白其中緣由卻也不似尋常時節一般命孫守法來見,反倒快走幾步便直往那血人而去。
見此情形,孫守法如何還不曉得當先那年輕士卒便是大明皇帝,只是他從來未曾想過陛下竟會來迎自己,等到朱慈烺近到十來步他才反應了過來。
「臣!陝西副總兵孫守法!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