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真是怕說錯了啊
第410章 真是怕說錯了啊
朱慈烺作弊了。
按著常理來說,在過了七盤關之後便該沿著玉帶河一路北上,待其匯入漢江之後再沿河道向西直至為陽平關所阻。
這便是故老相傳的走法,千餘年間基本沒有改變,若非被逼無奈,朱慈烺大抵也不會有動力去尋那條從重重山嶺之間流入漢中的黃壩河。
老實講,並非無人知道從這裡能夠繞過陽平關,當地山民甚至會將其當做捷徑。
只是這黃壩河的發源地與玉帶河之間還隔著一段距離,被人忽視自也就成了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過話說回來,被人忽視自也有被人忽視的好處,向仁生領著麾下人馬一路行來卻連半個清軍哨崗都不曾遇到。
對於這種情況,向仁生倒也不是完全沒有預料,可說破天去,中軍也是孤軍深入,當那營寨出現在其視野中時,他卻也保持了足夠的警惕。
「去抓兩個舌頭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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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一聲令下,自有那擅於打悶棍的悄然前出,其後向仁生便與幾名兵卒默默潛於草叢林木之間,細細查看著營中敵軍的動向。
他這一年多間已打了數次夜戰,可不管突襲鎮江,還是夜襲清軍大營,他們多少也對敵軍情形有著些了解,卻不似如這次一般直接到了兩眼一抹黑的地步。
在旁人看來,這似乎有些畫蛇添足之嫌。
可歸到根里,夜襲也不是一股腦殺將出去便能得逞的,若不能針對敵軍詳情做出布置,遭了反打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二哥,情況不對啊。」
就當向仁生對那好一陣都不見再來的巡邏士卒望眼欲穿之時,爬在他身側的一名軍將卻悄聲說了一句。
按著韃子營寨的規模來看,夜間巡營的兵卒應只一半柱香的功夫便能巡完一圈,可這已過了一株多香時間,巡營士卒卻遲遲不見蹤影,這卻讓打了數次夜襲的向仁生不由疑惑了起來。
「再等等,左右時間還早。」
話音落下,向仁生等人便又靜靜地看著敵營之中的動靜,待又過了一陣才見一隊清軍士卒自柵欄旁列隊而過,他才算是略略鬆了口氣。
大抵是防禦鬆懈吧。
心念及此,向仁生便等著抓來個舌頭再確定一二,可等派去的人手回返之時,他卻不由愣了一下。
那幾個擅打悶棍的並未在周遭尋見敵軍哨崗,待他們繞到敵營西側之時卻發現韃子的哨崗、巡查突然密集了許多。
眼見此等情形,他們自不敢輕舉妄動,終也只能落了個空手而回。
「二哥,西面怕是當年劉皇叔所走谷道,韃子當沒想到咱們會從這面過來。」
對於自家兄弟的判斷,向仁生自也表示認可。
只是不知敵軍人數他便無法定下具體策略,在下達軍令之時自也免不了有些猶豫。
算求,管那麼多作甚,左右這也不可能是幾萬人的營寨。
心念轉了數番,向仁生終還是定下了謀算,隨即一番安頓,由那軍將所領的先頭人馬便往敵軍營寨摸了過去。
這卻也不是向仁生猶豫,歸到根里,他們中軍自應天開始便都是以寡敵眾,哪怕他們的裝備要遠勝於尋常兵卒,但若在作戰之前不添上些小心怕也免不了損失慘重。
因著敵軍的防禦鬆懈,先頭人馬很輕易便在營牆上破了個口子,隨即各部人馬依著向仁生的軍令各行其是,待到熊熊大火逐漸擴散,才有韃子發現自家遭了敵襲。
事情到了這般地步,定軍山上的這些清軍自然只余引頸待戮一途。
其後宿衛中軍燃火的燃火,破敵的破敵,僅只三兩刻時間這營寨里便僅只剩了一二百人在中軍大帳周遭負隅頑抗。
「山上有多少人?」
「當~~!」
就當麾下士卒正在圍攻敵軍之時,向仁生的注意力卻落在了不遠處跪成一排的十來個俘虜身上,只是這些人對他的問話恍若未覺,卻似失了聽力一般。
面對這等情形,他自不可能手軟,隨著手起棍落,一陣金鳴之聲立時傳開,緊接著一名韃子俘虜便似爛肉一般往地上癱去,待其頭盔掉落一抹紅白之色亦塗在了地上。
「山上有多少人?」
「當~~~!」
連著問了兩個,向仁生都沒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只是他本也沒打算這麼簡單便能得到情報,待到第三人身前之時卻是一言不發直接提著鐵棍敲了下去。
「當~~~!」
隨著一陣悶響傳出,那名清軍便也癱了下去,而當向仁生正打算敲往下一個時,一陣嘶嚎卻突然傳入了他的耳中。
「我知道!!!我知道!!!」
「哦?我以為你們都不怕死呢。」
看著那名士卒,向仁生不由問了一句。
這句話卻非調侃,而是發自內心。
莫看向仁生一路敲來,似是因那幾人未曾答話一般,但在這個過程中他卻一直在悄悄關注著其餘俘虜的情緒變化。
在敲前面那個幾個時,這名清軍士卒雖也面有恐懼之色,但那恐懼卻遠到不了使其乖乖答話的地步,直到那第三人癱在地上。
「將軍不知,他是我們這些人的額真,若他不死,我們萬萬不敢回答將軍所問。」
「哦?你們都被俘了,如何還會怕他?」
待聽這般問話,那士卒面上便露了猶豫之色,其後他往向仁生面上看了一眼,隨即便似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
「將軍,他是額真,族中頗有勢力,若能在您手中保下性命,朝廷自會花錢將其贖回,待到那時我們的家人.」
贖回?
聞得此言,向仁生不由一陣疑惑。
他在朱慈烺身邊跟了這麼長時間,自然曉得自家陛下到底是個什麼章程,可此時.
「誰說咱們會許你們花錢贖人的?」
「回稟將軍,咱們這裡都傳遍了,說是伱們已經答應了議和,只等打完這仗便會許朝廷贖回先前被俘的大官們。」
也不知是心中有了警醒,還是隨口問了這麼一句,此時的向仁生似是忘了原本的目的,卻將注意力放到了這花錢贖人的事上,而當那清軍兵卒答完之後,他便意識到內里的不對,其後更是將這事暗暗記在了心裡。
「本將官職不高,卻沒聽過這些。」
略略敷衍了一番,向仁生便又問起了定軍山上的駐軍情況。
此時這兵卒已然到了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地步,僅只寥寥數言之間便已將山上山下的情況全都露了出來。
「那就是說山上有千五百人,關里約莫八千過些?」說著,向仁生便頓了一頓,似是在等那兵卒的回答一般,可也不知他在這點時間裡又想到了什麼,不等對方開口卻又追了一句:「豪格只有兩萬不到?」
「是。」
「來人,把他們都押下去。」
問到這裡,向仁生已了解了關中清軍的大致情況,若不是還要向自家陛下稟報有關贖人的事情,怕是也當要了這幾個俘虜的小命,可當他麾下士卒正要有所動作之時卻有一士卒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將軍,山下有火光,當是韃子援兵到了。」
話音入耳,向仁生卻也沒有太過驚訝。
說到底,這定軍山距離陽平關也就八九里而已,他們都已打了這麼一陣,關內韃子前來支援自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只是有沒有省些力氣的法子?
心念及此,他的目光不由瞟到了那幾個正在被押往後方的俘虜,其後一聲大喊,那幾人卻又被押了過來。
「你叫什麼?」
「回稟將軍,奴才叫阿克丹。」
「行,我這裡有件事需得你去辦,若辦得好了自有功賞。」
話音傳來,那清軍兵卒面露不解,可在須臾之間,一抹恐懼之色卻又浮在了他的臉上。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奴才不是個能擔了大任的,若壞了將軍的大事卻是萬死難贖啊!」
眼見對方這等表現,向仁生頓時露出不耐之色,隨即他一把提住對方的領子,緊接著便厲聲說道:「既不能擔當大任,那本將留著你也沒什麼用處,莫不如本將把那幾個放回,看看那都類會不會饒過你全家老小!」
——
都類的性子在滿清軍將之中算不得暴躁,但傳統的改變總也需要不少時間,新生代的滿清軍將卻也多有擅殺之舉。
便如此時,已有兩名士卒因落在後面而成了都類的刀下亡魂,援兵抵達定軍山下的時間卻比尋常時節要快了柱香功夫。
「額真!山上火勢已大,怕是」
「啪!」
眼見山上火光沖天,都類身邊的軍將便出言提醒了一句,可誰曾想,他這話都還沒完全說完,一陣擊打皮肉之聲便傳入了耳中,隨即他就覺面上如火燒一般。
「混帳!這山如何能失?!」
都類到底不是個生瓜蛋子,對於當下的局面當然有自己的判斷。
於尋常人想來,時間站在了他們這邊,哪怕定軍山丟了,清軍也可縮在定軍山內等待豪格奪回漢中,就算此關因糧道被斷二再不能守,他們也可在這漢中平原與明軍好好較量一番。
屆時憑著自家人馬的戰力和豪格早已布下的後手,的確有極大可能會在漢中大勝明軍一場。
可對於他都類而言,這定軍山失不得,這陽平關更失不得。
說到底,明軍的戰力當也不差,在漢中平原與其交戰必會對自家人馬造成不小損失。
若真能將明軍擋在陽平關外,那豪格的後手就能發揮更大的作用,與之相比正面交戰卻也就成了萬不得已才會做出的選擇。
如此想來,就算這一仗最後真的勝了,他一個丟了山口關隘的人,最好的結果也就是個將功補過而已,又怎可能得到半點功勞?
這便是缺乏家族助力的壞處了。
萬事都得憑著自己的功勞,旦有半點差池便可能會落個前功盡棄。
這卻也不是他多想,當初他在隨濟爾哈朗圍攻錦州的時候便曾因所部退縮和接受蒙古饋贈而受到處罰。
不久後,又因部下揭發他在山東時縱容盜馬而被定罪並論處死刑。
當然,皇帝寬大處理,僅是削職奪產而已,但挨了這麼兩遭,他又怎不曉得自己與正兒八經的貴人有著多大的差距?
「看山上火勢當還未散到全營,想來山上當還在抵抗之中,若我等因此畏戰,王爺那一關便不可能過得去。」
便如早前面對羅洛渾之時,他雖在事發之處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但在片刻之後卻也做出了彌補。
不過話說回來,先前那軍將所言也非是想不戰而逃,僅只是想讓都類警惕一些。
畢竟軍法就擺在那裡,若是不戰而逃恐怕也當沒了活路。
「上山之後我領一千入營協助,剩下的一千你們二人分領,若能繞到南面便斷了明軍後路。」
「喳!」
話音落下,都類便率先策馬而出,又過了一半柱香的功夫,他與所領人馬便已行到了半山腰之上。
這一路他們遇到了不少山上潰卒,待斬殺幾個只管逃命的之後這才止住了兵卒們的潰逃之勢。
到了這會,都類不但已離了戰馬,便是向前的速度也不似先前那般。
歸到根里,他雖也問了潰卒山上的情形,但敵軍來的太過突然,這些人便連陣勢都未曾起來便被打的四散而逃。
這等情形之下,他對山上的情況也是所知不多,越發靠近自家營寨卻只能越發小心謹慎。
「止步!」
就當都類領著麾下人馬小心翼翼地往山上而去之時,卻有一兵卒慌慌張張地往山下而來。
眼見這孤身一人的兵卒,都類自是有些奇怪,可當對方按著軍令止步之時,他卻鬼使神差地將其喚了過來。
「你如何孤身一人?」
「回主子的話,奴才那個牛錄駐在大營南面,被敵軍擊潰之後奴才一不小心便跑錯了方向,如此才孤身一人。」
「跑錯方向?可曾探到探到敵兵情形?」
「不不曾。」
話音入耳,都類立時便覺出了不對,既是駐在南邊,那麼跑錯了方向便該遇到敵軍才是,再加上此人這般吞吞吐吐,他自然有所警覺。
「大膽!竟敢欺瞞本將!」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實在是怕報錯了消息啊!」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