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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不打陽平關了?

  第408章 不打陽平關了?

  樊一蘅的到來實際上是一種刻意做出的反應,與這批銀錢本身並沒有什麼關係。

  他之所以這般快馬加鞭,更多卻只是礙於「人言可畏」罷了。

  於旁觀者而言許還不能理解他這般施為的出發點,可若設身處地站在他的立場上,卻也能明白他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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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批銀錢是不是如傳言那般有著千萬之巨,若尋見之後並沒有這般數額,甚至說找不到半點蹤影,他這個川陝總督該怎麼辦?

  退一步講,這批銀錢尋到了,而且也有著龐大的數額,作為經辦的封疆大吏,該如何應對有心或是無心的風言風語?

  話到這裡許有人會說,既然怕擔干係,索性就將這事讓予旁人去做。

  可說一千,道一萬,此時在川中收復各城的軍將都是他樊一蘅的麾下,這等差事又能推給何人?

  所以,這番快馬加鞭的根本目的其實就是給皇帝老子提前打個預防針,以免在發生某些狀況時將自己陷了進去。

  倒也是明君臨朝,就當樊一蘅還在為訴苦而作著鋪墊之時,陛下卻已明白了他的真正來意。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自家陛下似乎對這批銀錢並不上心,僅說了三兩句便將話題扯到了穩定地方上面,而他這裡雖是應答如流,心裡卻難免驚嘆於陛下的氣度。

  要知道這可是千萬級別的銀錢,便是放在萬曆年間也能頂得上小半歲入。

  此時天下凋敝,還不知歲入幾何,陛下能如此淡然應對,樊一蘅又如何能不驚嘆。

  只是他終還是想岔了。

  朱慈烺之所以這般淡定,並非他有多大的氣度,實在是在他眼中這批銀錢已是囊中之物,著實沒必要在這等時節費多大心思。

  在原本的歷史上,因著明軍的牽扯張獻忠沒能站住川陝交界處的隘口,所以在得到清軍南下的消息之後,張獻忠的第一反應便是自夔州再入兩湖。

  這倒也算是個不錯的法子,畢竟那時的江北地界雖都落在了韃子之手,但由於其兵鋒已然指著湘贛等地,長江以北便處在極度空虛之中。

  只是再好的謀算也還得落實下去,那時的楊展等人正堵在夔門周遭,一場水戰下來,大西軍運送金銀輜重的舟船竟被擊沉了大半,張獻忠的寶藏自也落在了江中。

  可現在的情況卻是完全不同。

  在沒有明軍搗亂的情況下,大西軍成功將清軍堵在了廣元,若非最終遭了暗算,說不得張獻忠還能徹底勝了豪格。

  這般情形之下,他那些寶藏自然還在某個隱秘之處,而朱慈烺這裡又順利接收了大西軍的部分力量,只待打完這仗自能在各人協助下將其順利取出。

  不過話說回來,既然樊一蘅都已將此事報了上來,那朱慈烺自也沒必要刻意做出毫不在意的樣子。

  待了解完接收川中諸城的情況之後,大明皇帝便給川陝總督指了條明路,而樊一蘅便也屁顛屁顛的去了劉文秀那裡。

  經了這麼一番插曲,朱慈烺的行程自然受了些耽擱,待他再次趕上宿衛中軍卻已過了近兩日功夫。

  此時他們已到了玉帶河與漢江的交匯處,再往西行上三四十里便能抵達陽平關前。

  到了這般位置,朱慈烺於行軍之時自得添上幾分小心,待在寬闊處紮營之後便將營中斥候一股腦散了出去。

  「文秀,八大王攻漢中時你可隨行?」

  方一紮營,他就將向、劉二人喚了過來,隨即便開門見山地問起了早前大西軍進攻漢中的情況。

  按著常理來說,似這般問題只需照實了回答便是,只是大西軍的那次作戰和這一番的廣元都是先勝後敗,劉文秀卻也不由暗嘆一聲才挑著緊要的說了起來。

  起先大西軍進展順利,李定國不但擊敗了大順大將韓文,更還占據漢中絕大部分區域,但陝西乃是李自成起家的根本,待聞此訊之後便派了賀珍率大軍馳援漢中。

  那時大西的虎威將軍將軍張能第因勝得太過輕鬆而生了輕敵大意之心,待賀珍抵達之後不僅借著突襲之利攻破了漢中通往關中的重要隘口,更還一鼓作氣連敗李定國所部。

  最終,大西徹底落敗,張獻忠也不得不放棄了對漢中的攻略。

  朱慈烺問及這些自不是起了八卦之心,實在是陽平關就在眼前,而他除了火炮砸城之外便別無攻城之法。

  由此才想通過對劉文秀的聞訊找到些破城的蛛絲馬跡。

  只是陽世間的事情哪能讓一人順遂到底。

  那一番劉文秀並未參戰,朱慈烺不但沒能從其口中獲知攻破陽平關的法子,便是對大西軍漢中之敗的了解也僅停留在幾位籠統的地步。

  面對這樣的情形,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大明皇帝便有些坐蠟了。

  「陛下,要不就等等後軍吧。」

  朱慈烺並未刻意隱藏心中所慮,已對他極為熟悉的向仁生自也察覺到了一些。

  不過在他看來這倒也不是什麼問題。

  說到底,後軍雖因要攜帶火炮而行動遲緩,但中軍要清理道路卻也快不到哪裡去。

  此時兩軍相距也就二三十里的路程,待中軍至陽平關下之後大抵也就一日多些便能等到後軍抵達。


  屆時那陽平關自會如七盤關一般被夷為平地。

  他這般想法自不能算是錯,只是耽擱了這麼長時間,清軍自不可能在陽平關中枯等,若想如七盤關那般,必然得等大些的火炮到來,耽擱的時間自也就不至一兩日功夫了。

  要知道,孫守法是個在山裡打了兩年游擊的,賀珍是個被削得只剩本部人馬的,漢中三將裡面,情形最好些的也就是長途奔襲而來的李定國所部。

  這般情形之下,天曉得他們會不會因這番耽擱而敗於漢中。

  朱慈烺自然得設法從各個環節將時間節約下來。

  「陛下,當年劉皇叔出奇兵占了定軍山,蜀軍因此才乾坤顛倒化被動為主動,莫不如我軍也效仿一二,從側翼斷了陽平關的糧道,屆時陽平關之敵自不能縮在關內。」

  眼見朱慈烺並未開口,在場幾將自然曉得陛下信中焦急,可當劉文秀與向仁生都在絞盡腦汁之時,素來甚少發言的胡一青卻突然說了這麼一句。

  話音入耳,朱慈烺不由回頭看了一眼,待想到胡一青的出身,他便也不覺得有什麼好奇怪的。

  說到底,胡一青畢竟也是武將世家出身。

  在旁人眼裡黃忠在定軍山斬了夏侯淵僅只是一齣戲碼、一段故事,可在這等世家的教導之中卻得去掉熱鬧詳究內里。

  陽平關前的這一戰,劉備本處在了被動之中,若不能及時攻破關隘,那麼大軍供給勢必會因崎嶇漫長的糧道而出現困難。

  換做旁的統帥,大抵也只能拼死攻城,期望在後勤出現問題之前破了陽平關,可他卻先以大軍的各種調動使得守軍不得不分兵應對,其後便出奇兵占了陽平關身後的定軍山,反過來對守軍糧道產生了極大的威脅。

  到了此時,雙方的主動被動徹底顛倒,也便有了夏侯淵不得不強攻定軍山的戲碼。

  只是

  「嗯,這倒也是個法子,就是不清楚韃子曉不曉得當年的事情,還是等.」

  「報~~~~!」

  就當朱慈烺打算略略敷衍一番時,卻有一士卒拜在了帳外。

  見此情形,朱慈烺自是命其入帳稟報,而那兵卒則在前行幾步之後便又拜在了地上。

  「啟稟陛下,據斥候所報韃子在陽平關外扎了不少小寨,能用作紮營的空地已被全部占據;另,去往定軍山的谷道之間有不少韃子哨探,我軍斥候不能靠近半分。」

  聞得此言,朱慈烺的眉頭立時便皺了起來,在場三將也因韃子的這般施為而生出了些無奈之感。

  定軍山這裡韃子已有準備自在預料之中,可這陽平關前的空地.


  莫看這只是沒了紮營的地方,但對進攻方而言卻無異於釜底抽薪一般。

  要知道這幾十里地之間,除了明軍此時駐紮所在之外便僅有陽平關前那塊空地和兩地當間的片河灣能用來駐軍。

  此時韃子既已將陽平關前的那塊空地占了,明軍便只能在兩地當間的片河灣駐紮。

  如此一來,明軍不但得先清除關前的那片小寨,更還得再每日進攻之後返回河灣駐紮,對士卒的負擔自不必多說,所需時間卻也得大幅增加。

  這般情形之下,在場各人的反應便也是情理之中。

  「走,雖朕去看看。」

  「陛下!」

  就在話音傳出的同時,朱慈烺卻已起身往帳外走去,而在看到他這般動向之後,在場三將卻同時擋在了帳門之前。

  「陛下,韃子軍中擅射者極多,若是」

  「無妨,朕這般打扮,誰能辨得出來。」

  面對直往帳外而去的朱慈烺,三將自然不敢硬攔,待見陛下身影已越過了人牆,他們卻也只能緊緊跟上。

  三四十里的距離,對於大軍而言自得行上一日,但朱慈烺畢竟有戰馬代步,不過一個多時辰的功夫那些小寨便已出現在了一行人視野之中。

  此時陽平關前那片還算開闊的平地已被十多座小寨擠得滿滿當當,而在這小寨之後,卻還能隱隱看見不少人影在陽平關上忙碌。

  「聽過臨陣磨槍的,還沒聽過臨陣修關的。」

  耳中傳入胡一青的吐槽之聲,朱慈烺面上卻也不由露出了些苦笑。

  在過了七盤關之後,誰都覺得羅洛渾會沿途阻擊,可誰曾想,對方也只是設些路障落石之類的麻煩,卻是再連半個清軍的影子都沒有見到。

  先前朱慈烺便覺得這等情形似有些詭異,待到了此時才曉得羅洛渾憋了好一陣的大招原來是落到了這裡。

  「回去吧。」

  說了這麼一句,朱慈烺便直接往撥轉了馬頭,在場三將也不知是因韃子的耍賴手段而頗感無奈,還是因自家陛下面色不虞而默不作聲,待回返將才紮好的大營卻也沒有再說半句。

  事情到了這般地步,誰都曉得想要在漢中失守之前破關當是難如登天,可當向、胡二人在思量如何勸解、劉文秀在思量破關之法時,朱慈烺的聲音卻先傳了過來。

  「文秀,朕有一任務需得你來完成。」

  話音入耳,劉文秀心中突然嘡地一聲,待見朱慈烺頗為鄭重地表情,他卻似想到了什麼一般,也跟著鄭重了起來。

  在他看來,既然當年劉備所走的那條谷道已被韃子做了布置,那在不能突襲定軍山的情況之下也只剩了硬磨陽平關防禦這一條路可走。


  作為一個帶兵多年的將領,他自然曉得光是磨掉陽平關前的那些小寨便得付出不小的傷亡,而他身為新投之將,再有誰能比他更適合充當炮灰?

  「陛下直說便是,哪怕赴湯蹈火,文秀亦再所不辭。」

  「嗯,倒也沒那麼嚴重,朕欲命你領本部人馬於此地駐守,待兩日之後再至前面河灣處紮營。」

  疑兵?

  話音入耳,劉文秀於第一時間便意識到這番任務的性質,但他們這些人想了這麼長時間卻還是沒能相出旁的法子,他自也對這疑兵的猜測產生了一些懷疑。

  「末將領命。」

  不解歸不解,懷疑歸懷疑。

  既然朱慈烺軍令已下,他便也只有領命一途,只是當他話音才落卻又聽朱慈烺補充了一句:「記得把伱帶來的那些旗幟全都亮出來,務要讓韃子覺得我軍主力仍在此處。」

  「是!」

  到了這時,他心裡的懷疑自然徹底消散,哪怕他還是沒能明白朱慈烺的意圖到底落在何處,但口中的應答卻明顯要比先前堅定了不少。

  歸到根里,劉文秀畢竟只是新投之將,哪怕他因著朱慈烺的不計前嫌而甘願以死相報,但當察覺到對方的猶豫和束手無策之時卻也難免會心存疑慮。

  論到這一點,似向仁生這等隨著朱慈烺南征北戰的卻要好上不少,待軍令下達之時卻是連半點猶豫都未曾生出。

  「向仁生。」

  「在!」

  「朕命你部就地修整,待入夜之後便與朕原路返回。」

  「得令!」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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