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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一切都在預料之外

  第389章 一切都在預料之外

  所謂最真的謊言便是九真一假。

  劉進忠的確叛了,大西精銳的後路也的確被斷了,但到最後卻出現了一點點細微的差別,張獻忠並未死在亂軍之中,而是在逃跑的路上遇到了劉進忠。

  這倒也算預料之外,情理之中。

  炸了金牛道的劉進忠只想著快些與清軍匯合,方才戰敗的張獻忠只想著快些回到廣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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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一來兩邊就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最近的那條小路,其後便直端端地撞在了一起。

  劉進忠雖棄了大隊人馬,但考慮到今後在大清的發展,還是帶了心腹精銳,而張獻忠這邊卻只有寥寥親衛與孫、艾幾將。

  這般力量對比之下

  後面的事自就不難想見了。

  有這幾人在手,劉文秀便只能乖乖聽命,一番勾兌之後,由吳三桂與鰲拜同領的數百精銳便混在了大西潰軍之中。

  不過天下哪有一番順利的事情?

  豪格既已出乎預料地俘獲了張獻忠與諸多大西高層,這一番便遇到了不少的波折。

  先是瓮城裡的埋伏落到了空處,後又是酒宴定在了宿衛大營之中,待到宴會之時不但各人皆不能靠近皇帝,便連酒水食物也都是單獨準備。

  這等情形之下,他們的苦心準備自然一一失效,明皇也便穩穩噹噹地活到了現在。

  只是

  當夜.丑時三刻

  宿衛大營之外

  川中的天空多數時候都是陰沉沉的,厚厚的陰雲遮蔽星月,直讓夜色如墨般濃重。

  倒也是此地的特色,於這等雲層之間竟偶爾存在一兩道裂痕,絲絲微光藉此印射而下,萬籟俱靜的野外便也生動了起來。

  「將軍,前面得手了。」

  一陣沙沙聲之後,劉文秀耳中就傳入兵卒的稟報聲,其後他將手向前一壓,緊接著一道道黑影便出現在了寂靜的原野上。

  此番隨他逃出廣元的萬餘兵馬的確多是潰卒,但在這潰卒之中除了由鰲拜、吳三桂所領的數百八旗之外亦還有屬於他的千五百大西精銳。

  這便是他的全部本錢了。

  若是今夜不能拿住明皇,那

  無事,定能得手。

  思緒轉動之間劉文秀便強行驅散了心中雜念,待向周遭掃視一圈他亦與一眾部屬悄悄往明軍大營那邊摸了過去。


  對於清廷而言,朱慈烺的生死並不重要,只要能讓大明重新回到群龍無首的狀態,那便算是達到了最終目的。

  可對劉文秀而言,朱慈烺卻必須活著,至少在換回張獻忠等人之前必須活著。

  否則他的手中無有半點籌碼,又憑什麼從韃子手中換取大西的皇帝?

  所幸宿衛諸將皆都喝得爛醉。

  所幸明軍大營扎得匆忙。

  今夜定能拿住明皇!

  「敵襲!」

  就當劉文秀距離已被破開的營寨柵欄還有二三十步之時,卻不知從何處突然傳出了一陣悽厲的嘶嚎,隨即他也顧不得再隱藏身形,一手將戰刃高高舉起,緊接著便高聲喊道:「建功立業就在此時,殺!」

  劉文秀於軍略之上不比其他幾人,但他亦是帶兵多年的沙場老將。

  此番方一入營便被崗哨發現,除了明軍早有防備之外,他著實找不到第二個解釋。

  可就算如此,他卻也沒有撤離的打算。

  此時他的前鋒已經殺入宿衛大營之中,除非明軍枕戈待旦、夜不卸甲,否則面對這等夜襲也當被打得無有還手之力。

  說到底,軍隊作戰靠的乃是軍陣、裝備,並非只憑個人勇武,哪怕宿衛各個都是訓練有素的精銳士卒,於此等時節卻也難以組織起有效防禦。

  「噗!」

  劉文秀路過一座軍帳之時,恰有一未著片甲的宿衛士卒自帳中而出。

  見此情形,他自不會手軟,隨即將手中戰刃猛地向前一送,立時便有一陣悶響於那士卒腰腹之間傳來。

  「莫要戀戰!活捉明皇者賞萬金!」

  對於劉文秀而言,能不能擊潰宿衛並不重要,有多少殺傷亦無關緊要。

  此時他的全部心思皆都放在了營寨中心的那座大帳之中,只要能順利殺至那裡,一切便都是無足輕重的事情。

  近了。

  近了。

  再百餘步便能救出義父了。

  看著在夜色之中若隱若現的那座大帳,劉文秀心中不由一陣激動,可當他與麾下精銳殺至營中主道之時,眼前景象卻讓他頓時愣在了原地。

  「怕是」

  ——

  「劉文秀打進去了。」

  「嗯。」

  就當明軍大營里傳出陣陣喊殺聲時,吳三桂與豪格卻正隱於曠野之中。

  對於這等潑天的功勞,他們兩自然也是垂涎欲滴,但身為清廷的高階武將,這二人又怎不曉得明皇的宿衛是何等模樣?


  隨著時間的流逝,喊殺之聲愈發高昂,而這兩人卻還是按兵不動,卻似在等待什麼一般。

  「劉文秀怕是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再等等吧,到底也是獻賊精銳,當不至於這般不堪。」

  待聽鰲拜之言,吳三桂略一思量便又將注意力放到了百餘步之外的明軍大營上。

  他的心思到底比鰲拜深上一些,對於那些戰報也只是信了個七八成而已。

  什麼硬抗騎軍衝擊,什麼與八旗精銳平分秋色。

  在他看來,這些說法也只是粉飾而已,他可不覺得真有人能和八旗精銳打個平手。

  可話說回來,鰲拜的意見他卻不能不重視。

  說到底在清廷這邊滿漢有別,他自也越不過這個坎去。

  又過了半柱香的功夫,本就在燈火印照之中若隱若現的明軍大營卻於一瞬間清晰了起來,前一刻還似靜待獵物的鰲拜便壓著嗓子喝了一聲。

  「上!」

  話音落下,一眾精銳自是起身向前,而於此時,吳三桂卻也明白了他的想法。

  喊殺聲只能代表劉文秀已經和明軍打了起來,而這道火光卻能代表兩面的戰事處在了焦灼之中。

  什麼時候才能焦灼?

  自然是殺到明皇軍帳跟前才能焦灼,而於這等時節,明軍的注意力也當全部被那些大西精銳引了過去吧。

  想明白此節,吳三桂心中不由驚愕於這個莽夫的心思細膩,可在轉念之間一眾兵卒卻已沖向了明軍大營,隨即他也不再耽擱,疾奔兩步便追了上去。

  不出鰲拜所料,因著劉文秀所部的突襲,明軍大營周遭除了幾個哨崗之外便再無半個人影。

  而當他們進入大營之後雖也遇了些零散明軍,但在那陣陣喊殺聲的掩蓋之下,卻也沒有驚起半點波瀾。

  見此情形,不論吳三桂還是鰲拜都覺得今夜必能得手其後他們一面在營中軍帳的掩護下不斷往喊殺聲中心靠去,一面卻也從種種動靜之中評估著劉文秀那邊的情況。

  此時的喊殺聲雖然略有減弱,但那火光卻比早前要猛烈許多。

  很明顯,這代表著劉文秀所部已處在劣勢之中,亦代表著明軍正在全力應對來襲之敵,無力顧及不斷蔓延的火勢。

  有了這樣的想法,二人的步伐自是快了一些,待到片刻之後,營中最大的那座軍帳便也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之中。

  由於軍帳的遮蔽,他們自是看不見遠處戰況,但到了這等地步,誰都曉得只要破了那薄薄一層防線,明皇的性命便唾手可得。


  「殺!」

  隨著鰲拜的一聲大喝,數百八旗精銳便自暗處突然殺出,可當他們距那層薄薄的防線僅有三四十步之時卻有陣陣轟鳴傳入了耳中。

  「砰!」

  「砰!」

  「砰!」

  「是火銃!莫怕!」

  鰲拜的年紀雖然不大,但對這等響動卻是熟悉無比。

  他清楚明軍士卒慣用火器,也清楚火器能洞穿厚甲,但他更清楚,只要己方奮勇向前,那麼按著明軍的尿性,這等殺器便也只能放上一輪而已。

  「殺!」

  隨著鰲拜的呼喊聲傳出,八旗精銳非但沒有減緩腳步,其沖勢更還猛了數分。

  可當他們又向前突了一段之後,那等震耳欲聾的轟鳴竟又傳了過來。

  「砰!」

  「砰!」

  「砰!」

  眼見八旗精銳不斷在這轟鳴聲中倒下,吳三桂心中先是一驚,隨即其腳步便突然緩了一緩。

  鰲拜雖然見過火銃兵,但他所領素來都是馬上步卒,論及對火銃的認知哪裡能比得上吳三桂。

  這位大明的關寧總兵非常清楚,面前這些火銃兵與自己所領完全不同,他們不僅在每輪激發之間僅需片刻功夫,其整齊程度也是聞所未聞。

  隨著念頭的轉動,吳三桂的腳步卻越來越慢,僅只片刻功夫,他卻已墜到了隊伍最後。

  對於吳三桂的舉動,只顧向前衝殺的鰲拜是一無所知。

  此時的他滿心滿眼都是近在咫尺的明皇軍帳,卻是未曾察覺到數百八旗精銳已然倒了大半。

  「砰!」

  「砰!」

  「砰!」

  又一陣轟鳴聲響起,鰲拜便覺腿上一麻,隨即他的重心頓時前傾,緊接著整個人便在沖勢作用下重重砸在了地上。

  仗打到如此地步,自後方殺來的這支人馬便再無發揮餘地,可身處防線之後的向仁生卻不免一陣後怕。

  今夜酒宴之後,他便回到了自己的帳中。

  老實講,他的確喝多了,甚至都有頭暈眼花之感,可當那個胡一青往自己帳中走了一遭之後,他卻不由生出一陣冷汗,緊接著整個人便清明了起來。

  這等悶熱天氣卻不肯脫掉頭盔。

  如此舉動若在軍紀嚴明的人馬身上出現自是理所當然,可要是出現在一幫潰卒身上卻是頗有些詭異。


  可話說回來,詭異歸詭異,若是因此便興師動眾卻也有些小題大做了。

  而且劉文秀所部終是新歸附的,一旦被他們發現自己這裡嚴陣以待,卻也難免讓人生出離心之念。

  不過向仁生終還是個謹慎人,略一思量便與胡一青一道往梅春帳中走了一遭。

  出乎他預料的是,當這個守了大半輩子皇陵的傢伙聽到這般情況之後,二話不說便打算遣人命全軍戒備起來。

  面對這等情形,向仁生自是將自己的擔心說了一通,其後梅春雖也絕了全軍戒備的心思,但卻提出了兩營各出五百士卒於陛下帳外值夜的建議。

  後面的事情自不難想見。

  熬過前半夜之後,便有一隊人馬自營外殺入,只是有著值夜宿衛的阻攔,這些來犯之敵很快便被聞訊趕來的中軍士卒徹底淹沒。

  說到底,宿衛中軍並不是那等以軍陣見長的人馬,其真正優勢便是這種混戰之中,就當來襲之敵滿以為能將這些無有陣型的人馬徹底擊潰之時,卻不知自己才是正兒八經的獵物。

  「將軍,梅將軍命我來說一聲,後面的敵軍已被全部殲滅。」

  耳中聽著兵卒的稟報聲,眼前卻是還未結束戰鬥的自家人馬,明明是自己這邊先開始的戰鬥,可先將敵人了結的卻是梅春的後軍。

  面對這等差距,向仁生心中頓時便有些吃味,哪怕這等吃味並不代表什麼,但對於素來將自家人馬當做陛下手中王牌的他而言總還是有些不太好受。

  「嗯。」

  淡淡地應了一聲,向仁生便又將注意力投到了不遠處的戰團之中,待又過了一陣,他見當面戰團再難生出波折,索性便轉身往大帳之中而去。

  「啟稟陛下,當面之敵已近殲滅,臣向仁生特來復命。」

  「進嘔.進來吧。」

  聽著耳中傳來的響動,向仁生心中卻不由笑了一聲。

  自跟隨陛下以來,他便覺這個還不到十八歲的少年就似天上星宿下凡一般,不論軍略還是政爭就沒有一樣能夠難倒他的。

  可今夜.

  心中思緒的轉動卻未耽擱向仁生手中動作,待他入帳之後便見陛下正俯身於一木盆之上,而他身側卻立著胡一青與梅春二人。

  片刻之後朱慈烺終於將身子直了起來,待用胡一青遞來的手巾將嘴角沾了沾,他便強忍著腹中不適說了一句。

  「今夜倒是你們機警,要不然卻得著了劉文秀這廝的道。」

  面對朱慈烺的誇讚,在場三將自得謙辭一番,可當他們正要開口之時卻聽帳外傳來了一陣稟報。

  「啟稟陛下,來犯之敵已被全部殲滅,劉文秀等叛逆亦被俘獲。」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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