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就這麼退了?要臉嗎?
第374章 就這麼退了?要臉嗎?
以阿哈為炮灰,以披甲為主力,待到敵軍疲累,破綻盡出之後再以精銳破之,這便是清軍最基本的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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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豪格麾下的漢軍不單一清二楚,更是親身體驗過內里的殘酷。
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縱使心中有千百個不願,但當軍令傳下之時一眾漢軍卻也不得不集結兵馬。
「為何每次都是咱們?」
看著正在魚貫而出的兵馬,蔣登雷極為惱恨地嘟囔了一聲。
作為一個降將,他對充當炮灰的事情其實並沒有多少牴觸,可關鍵在於同為降將,他們這幾個在陝西投降的幾乎每戰都是前鋒,而有些人卻似真韃子一般被當做了主力使用。
所謂不患貧、患不均。
有這樣的對比放在眼前,他便是半點都不敢違抗豪格的軍令,可朝著同病相憐的那幾個發發牢騷卻也是難免的。
「不是咱們還能是誰?難道王爺會派吳三桂出去?」
「怎就不能派他?都是降將,誰還比誰高點?」
面對蔣登雷的辯駁,說話的那個中年軍將僅只是笑了一下,卻未在第一時間做出回應。
他名為石國璽,與蔣登雷幾人一般都曾隨賀珍與清軍在陝西作戰。
那一陣子的大順就似垮塌的高樓一般無有挽回之相,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他們便也選擇了以自保為主。
後面的事情倒也沒什麼好說,左右不過清廷用各種手段對賀珍所部進行分化瓦解,他們這些藝人便也一個個被調至他處駐防。
再往後賀珍叛清,他們這些舊部卻在陝西安穩了下來,直到豪格再次掌權,領大軍入了四川。
石國璽很有自知之明,他們這些人在大順都算不得主力,多也只是幹些駐守地方的事情,而那關寧軍卻是正兒八經的天下強軍,論及戰力比之韃子本部也不遑多讓。
此等情形之下,當炮灰的事情自然得落在他們頭上,又有什麼好發牢騷的?
「忍著吧,待打贏張獻忠就會好些了。」
淡淡地說了一句,石國璽一催胯下戰馬便與麾下士卒同出營門。
他原本是想給蔣登雷解釋一番的,畢竟當炮灰也是個混資歷的過程,只要有新降的人馬加入,他這些老炮灰的地位自然會跟著漲上去。
只是此時營中士卒已然出發,他這等將帥若還站在這裡閒聊卻也稍稍過了一些。
「走吧,事已至此多想無益,到不如好好打了這一仗,總還能在王爺那裡多得些封賞。」
話音落下,其餘幾名軍將亦如石國璽一般,而這略略遲鈍一些的蔣登雷雖未想明白內里緣由,但還是跟著往營門之外而去。
他們的營寨距離鑲黃旗護軍大營約莫也就二三里地,似這等距離放在白日裡也就是一半柱香的功夫而已。
可現在的情況畢竟與尋常不同,才出大營,各將便已把手中精銳斥候散了出去,為的就是莫要一頭扎進敵軍的埋伏之中。
隨著時間的流逝,由幾名軍將親率的隊伍逐漸靠到了護軍大營周遭。
這一路上,他們經過了數座滿蒙營寨,而其無一例外卻都是緊閉寨門沒有一絲想要去救護軍的意思。
事情到了這般地步,再發牢騷自也是無用,可當一斥候回返之時,蔣登雷卻再也無奈按捺心中的不滿。
「稟報將軍,我軍後方跟著一營滿人。」
「狗曰的!」
「噤聲!」
面對此等情形,諸人之中最有威望的石國璽自得出言制止,可他也只說了這麼一句便聽對方又發起了牢騷。
「要不是被調離了漢中,老子便也同制將大人一道反了!」
「制將都已棄了漢中,你要尋死便去找他,莫牽連了咱們!」
這些人都是當年跟著李自成插了旗的,若論到脾氣又有哪個會比蔣登雷小了?又有誰甘願被韃子當炮灰使了?
可說破天去也逃不過個情勢所迫。
莫說叛了之後該往何處而去,僅只是全軍老小皆在關中這一點便足以讓這幾營兵馬對豪格俯首帖耳了。
也不知是習慣了這等場面,還是同僚所言實在難以辯駁。
待這一聲落下之後,前一刻還怒氣沖沖的蔣登雷卻只是黑著臉一言不發,而此番對話便也斷在了這地方。
又過了一陣,被火光映得極為顯眼的護軍大營終於出現在了他們面前,可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是,這一路他們不但沒有遭到伏擊,散出去的探馬更是連半個大西軍的影子都未曾尋到。
見此情形,幾個降將自是暗自慶幸,可當他們安著軍令向大西軍發起進攻之後,一路尾隨而來的都類卻陷入了疑惑之中。
此番他領著本部人馬尾隨降軍,為的就是將藏在暗處的敵軍伏兵引出之後給予其致命一擊。
可到了現在,那幫子降軍都已加入戰鬥,王爺口中的伏兵卻還毫無蹤影,他自也不由思量起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是王爺的判斷有錯嗎?
當是不太可能。
除非這一仗的目的根本就不在打仗本身,否則敵兵趁夜來襲斷無只攻一營的道理。
那會是探馬、斥候布得太密,敵軍覺得無有機會便撤了伏兵?
似乎也不太可能。
這一帶處在兩山相夾之中,能夠藏有大軍的僅只兩側山脈而已,若真有敵兵藏在那裡,斥候探馬也必定能夠找到蛛絲馬跡。
隨著念頭的轉動,都類心中疑惑卻越來越盛,待到最後他始終找不到合理的解釋,卻也不得不朝著身側軍將傳下了一道命令。
「傳令全軍就地止步,探馬、斥候繼續搜尋周遭山林,必要做到一寸不漏。」
「喳!」
話音落下,自有兵卒前去傳令,其後他卻也未在此地枯等而是又朝另一人說了起來:「你去中軍,把這裡的情況細細說予王爺知曉。」
「喳!」
隨著士卒的離開,前方的消息很快便傳到了豪格耳中。
可此時的局面已然稱得上詭異,哪怕前方並沒有傳回「遭到伏擊」一類的壞消息,但他的心情卻比剛剛看到護軍大營起火之時還要憂慮數分。
說到底,他並不相信大西軍折騰半夜就只是為了攻打一座營寨,更不相信大西軍沒有備下半點後手。
只是現在的局面已然發展成這般模樣,敵軍卻連半點動靜都無。
此等情形之下他便是再有懷疑卻也尋不到半點頭緒了。
難道是想多了?
獻賊只是想騷擾一番?
可這麼做的意義在哪裡?
攪得大軍徹夜不寧?
想到這裡,豪格腦中立時便出現了一個戰列。
似乎千年之前就有個漢人大官用類似的方法攪得敵兵夜不能眠,如此連續數日之後又趁著敵人疲累發起了真正的進攻。
「嘶~~~~,這卻是個麻煩。」
隨著念頭的轉動,豪格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可還不等他靜下心來,卻聽一陣馬蹄聲傳入耳中,緊接著便見羅洛渾的身影出現在了大營之中。
「遇到伏兵了?」
於尋常而言,當一軍統帥問出這種話時當懷著擔憂之類的情緒,可此時的豪格卻在擔憂之中夾雜著些期待,似乎遭遇敵軍埋伏才是他最想聽到的消息。
這卻也難怪,未知的總是最令人緊張的。
若是前方人馬遇到敵軍埋伏,那他只消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左右麾下大軍皆是能征慣戰之輩,在度過了最初的慌亂之後卻也不怕和敵軍硬碰硬地來上一仗。
可若預料之中的敵軍並沒有出現,那麼今夜這局面卻要繼續詭異下去了。
「沒有,斥候搜了幾番都不見伏兵,鰲拜那貨又鬧騰得很,我見降軍都已和獻賊接戰便讓他帶隊過去了。」
聽到這話,豪格失望之情便溢於言表,而羅洛渾在看到他的樣子之後卻也沒有多少意外,顯然也對今夜的詭異有了察覺。
「今夜的獻賊確有些異常,不過咱們謹守門戶卻也不虞有他,若是換個方面來想,他們主動來攻卻也不是什麼壞事。」
羅洛渾的話自有安慰豪格的意思,但就當下而言卻也不是全無道理。
說到底,這段時間他們一直在硬啃大西軍的塢堡,其間不但付出了不小的傷亡,更還連廣元城的邊都未曾摸到。
與之相比,今夜他們雖是受到突襲的一方,可大西軍卻也失了塢堡的遮蔽,待到援軍抵達之後自也能讓來襲之敵付出些代價。
兩相對比下來到底是誰占了便宜卻也難說的很。
身為大軍統帥,豪格自也能明白羅洛渾的意思,可獻賊今夜的詭異之處卻也不能輕視,說了幾句之後他便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我想了半晌,除了要提振士氣之外,獻賊今夜的突襲大抵也只有這種可能,可這隻有千日做賊的,哪裡聽過千日防賊的,若獻賊真的每夜來擾卻也麻煩得很那。」
「這個倒也不難。」
很明顯,羅洛渾聽過這個戰例,而且他還有法子破了這等被動局面。
說破天去,不管是用敲鑼打鼓的法子還是直接派兵劫營,敵軍都得先靠到營寨周遭才能產生效果。
只要他們在營寨與廣元城之間多布斥候、哨探,這樣的計謀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至於說散出去的斥候、哨探能不能安全回返
左右大軍之中還有那麼多降軍、漢軍,他們的折損卻也礙不了什麼。
「嘿!還是你腦瓜子靈便,我.」
「報~~~~~!」
正當豪格準備好好誇讚羅洛渾一番之時,一聲大呼卻將他直接打斷,隨後便見一騎朝中軍大帳飛奔而來。
「啟稟王爺,賊軍已被擊退,護軍統領鰲拜正在統計傷亡戰損。」
這麼快就退了?
聽到這聲稟報,豪格與羅洛渾對視一眼,其後他們尤不甘心,緊接著便細細詢問了起來。
戰鬥過程並不複雜,匯成一句也就是降軍抵達之後來襲之兵便主動退去。
之所以用上細細二字,卻是由於豪格與羅洛渾針對敵軍的表現問了一番又一番。
半晌之後,該問的都已問完。
待到此時他們也已從兵卒的回答和其他信息中判斷出了些大概。
今夜來襲的獻賊不管放到哪裡都能算是精銳,他們的進攻不但頗有章法,其間更還有一隊人馬並未加入戰鬥,始終留在後面壓陣。
很明顯,敵軍若是全力施為,當有能力擋住援兵,將鑲黃旗護軍直接吃掉。
可他們非但沒有如此,更還在援兵到達之後果斷撤離。
這除了說明他們並沒有期望取得多少戰果之外還能說明什麼?
「傳令蔣登雷等人,自明.自今夜起便將所部斥候探馬全都散至廣元與大營之間,獻賊但有動向立刻來報。」
「得令!」
既得軍令那士卒便又策馬而出,待其身影消失不見之後豪格便又看向了羅洛渾。
「要不要將降軍全都遷到內里?」
此時鰲拜雖還未將戰損統計上來,但護軍硬撐了那麼長時間,其損失定然也小不到哪裡。
若是獻賊動不動就來上這麼一遭,豪格手下的八旗本部可經不起這麼折騰。
可話說回來,今夜也就是護軍頂在了前面,若是換做降軍、漢軍,說不得就要在獻賊的突襲之下徹底潰散,就算戰後還能收攏回來一些,依著他們的慫樣子,失掉個三四成卻也是難免的事情。
一旦如此,待到真正的大戰開始之後,難道還要靠八旗本部去當炮灰嗎?
此等情況豪格自然心知肚明。
只是想到今夜鑲黃旗護軍的損失,他的心終還是免不了隱隱作痛,發出此等明知不妥的建議,大抵也只是換個方式泄出心中憋屈罷了。
隨著大西軍的撤離,各支人馬便陸續回到了自己的營寨,而清軍所在之地也逐漸恢復了原本的寧靜。
對他們而言,今夜的戰鬥已經結束,剩下的便是打掃殘局,待天明之後再將今夜的損失全都發泄在塢堡之上。
可對於孫可望而言,一切才只將將開始而已。
「陛下,我回來了。」
「順利嗎?」
「果不出所料,韃子等探明情況才敢派人出來。」
「下去整軍吧。」
「得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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